《給孤長者女得度因緣經》卷三(2)〈摩訶劫賓那等三尊者次第來至〉
聞二百億、畢陵伽婆蹉、烏陀夷三位尊者次第來到長者家中之後,又有摩訶劫賓那、難陀、羅[目*侯]羅三位尊者,各以不同神通威儀而來。善無毒女仍依次向長者辨明身分,也說出他們出家修道、宿世善因與佛所稱歎的殊勝德行。
復次尊者摩訶劫賓那化室尾迦四寶莊嚴。而此尊者乘彼室尾迦。現是神通從空而來三繞彼城。次從空下入長者舍爾時長者見是相已。問善無毒女言。今此所來乘室尾迦四寶莊嚴。現如是相入此舍者是汝師邪。女即答言。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摩訶劫賓那。
接著,尊者摩訶劫賓那化現四寶莊嚴的室尾迦,自己乘著室尾迦,以神通從空而來,先繞福增城三周,再下降進入長者家中。長者見到這樣的威儀,又問善無毒女:這位乘著四寶莊嚴室尾迦而來的人,是不是你的老師?善無毒女仍清楚回答,這位不是她的老師,而是佛弟子摩訶劫賓那。
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摩訶劫賓那。
多位尊者接連以神通而來,善無毒女始終不因外相殊勝而混淆身分。她能如實辨認佛弟子,也始終知道自己所等待的是釋迦牟尼世尊。
此人棄捨家族出家修道而獲果證。常出軟語眾所愛樂。佛說此人軟語第一。是此尊者次第而來
摩訶劫賓那能捨離原有家族,出家修道,最後獲得果證。他平常說話柔和,不以粗暴言語傷人,因此眾人都樂於親近、樂於聽受。佛稱他為軟語第一。這位尊者也依次來到長者家中。
此人棄捨家族出家修道而獲果證。
捨離家族只是出離的開始,真正重要的是出家之後繼續修道,直到獲得果證。從棄捨、出家、修道到證果,顯示修行不是停留在身分改變,而必須真正在身心上成就道果。
常出軟語眾所愛樂。佛說此人軟語第一。
摩訶劫賓那的言語柔和,所以眾人樂於親近。「軟語」不是討好,也不是失去原則,而是在說真實、說有益之語時,不以瞋怒、尖刻與傷害之心出口。言語若柔和而正直,更容易使人願意聽聞善法。
復次尊者難陀化大園林華果茂盛。復有鵝鴈鸚鵡孔雀舍利囉俱枳羅命命等種種異鳥遊集其內。而此尊者在彼園中。現如是相從空而來三繞彼城。次從空下入長者舍。爾時長者見是相已。問善無毒女言。今此所來處大園林。華果茂盛異鳥遊集。現如是相入此舍者是汝師邪。女即答言。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曰難陀。
隨後,尊者難陀化現一座廣大園林,花果繁茂,其中又有鵝、鴈、鸚鵡、孔雀、舍利囉、俱枳羅、命命等種種異鳥遊集。難陀尊者身處園林之中,以如此神通從空而來,繞城三周,再下降進入長者家中。長者見到花果茂盛、異鳥群集的園林,又問善無毒女:這位是不是她的老師?善無毒女回答,這位不是她的老師,而是佛弟子難陀。
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曰難陀。
即使難陀所現園林華美、眾鳥遊集,善無毒女仍不被莊嚴景象所惑。她知道這是佛弟子所現神通,也知道真正的大師尚未到來。
淨飯王之子是佛親弟。比佛身量而短四指。三十二相莊嚴具足。
難陀是淨飯王之子,也是佛的親弟。他的身量比佛短四指,同樣具足三十二相莊嚴。如此說明他的身分與相貌都非常殊勝,但仍不能因此與佛等同;即使具足莊嚴相貌,仍以佛弟子的身分修行證果。
三十二相莊嚴具足。
難陀具有殊勝身相,但真正決定修行成就的並不是外貌。後面所說宿世清淨布施、今生出家修道,以及密護諸根,才顯出莊嚴福相背後的善因與修行。
此人往昔以清淨心。曾於迦葉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塔中。施一傘蓋眾寶莊嚴最上殊妙。以是因緣感勝福報。經一千五百生作轉輪王。受彼勝福而不出家。乃至于今出家修道而獲果證。
難陀過去曾以清淨心,在迦葉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的塔中供養一頂傘蓋,而且以眾寶莊嚴,最為殊妙。正因這一清淨供養,他感得殊勝福報,經一千五百生都作轉輪王,享受廣大福德。
此人往昔以清淨心。曾於迦葉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塔中。施一傘蓋眾寶莊嚴最上殊妙。
供養之所以能感殊勝果報,不只在所施物莊嚴,更在「清淨心」。以清淨恭敬之心供養佛塔,善業成熟之後,便感得長久尊貴福報。
以是因緣感勝福報。經一千五百生作轉輪王。
一項清淨善業,可以在因緣成熟時感得長遠果報。難陀由此善因,連續一千五百生作轉輪王,顯示善業並不因時間久遠而自行消失。
然而,經中緊接著指出,他在享受這些殊勝福報時並沒有出家,直到今生才真正出家修道而獲果證。這使「有福」與「解脫」的差別十分清楚:廣大福報能帶來尊貴安樂,卻不能自行代替修道與證果。
受彼勝福而不出家。乃至于今出家修道而獲果證。
福報再大,也不能直接等同解脫。過去一千五百生作轉輪王,是善業所得的世間福;今生出家修道而獲果證,才是朝向解脫的轉變。若只求福而不修道,仍會在福報中流轉。
此人於威儀中密護諸根。佛說此人密護諸根第一。是此尊者次第而來
難陀在行住坐臥等威儀中,能嚴密守護自己的諸根,不使眼、耳、鼻、舌、身、意隨境放逸。佛因此稱他為密護諸根第一。這位尊者也依次來到長者家中。
此人於威儀中密護諸根。
護根不是把自己與外界隔絕,而是在接觸色、聲、香、味、觸、法時,不讓貪愛、瞋恨與散亂隨著根境接觸迅速增長。難陀能在日常威儀之中守護諸根,表示他的修行不是只在特定時刻用功,而是行住坐臥都保持警覺。
佛說此人密護諸根第一。
佛所稱歎的,是難陀對諸根的嚴密守護。曾經享受極大福報的人,今生卻把心力用在收攝六根,不再隨境放逸,這正顯出從享福轉向修道的關鍵。
復次尊者羅[目*侯]羅化作轉輪王福德威容勝妙殊特。眷屬侍衛七寶具足。有八十四俱胝勇健步兵烏布沙陀等。八萬四千最上象兵[口*縛]羅賀迦等。八萬四千調善馬兵難[仁-二+爾]瞿沙等。八萬四千妙寶車兵。復有無數百千侍衛人眾周匝圍繞。動百千種微妙音樂。寶嚴幢幡前後導從。大白傘蓋覆輪王頂。現是神通從空而來三繞彼城。未入其舍住處空中。
再接著,尊者羅[目*侯]羅化現為轉輪王,福德與威容殊勝莊嚴,七寶具足,並有廣大眷屬侍衛隨從。其中有八十四俱胝勇健步兵烏布沙陀等,八萬四千最上象兵[口*縛]羅賀迦等,八萬四千調善馬兵難[仁-二+爾]瞿沙等,又有八萬四千妙寶車兵。
除了象、馬、車、步四種兵眾之外,還有無數百千侍衛人眾周匝圍繞,百千種微妙音樂同時奏起,眾寶莊嚴的幢幡在前後導從,又有大白傘蓋覆在轉輪王頂上。羅[目*侯]羅以如此神通相從空而來,繞城三周,卻沒有立刻進入長者家中,而是停住於空中。
化作轉輪王福德威容勝妙殊特。眷屬侍衛七寶具足。
羅[目*侯]羅所現的是世間極為尊貴的轉輪王相,七寶、四兵、侍衛、音樂、幢幡、白傘一一具足。這些都是神通所現,並非真實身分,後面的伽陀正會親自說明這一點。
爾時長者見是相已。問善無毒女言。今此所來轉輪。聖王。福德威容勝妙殊特。象馬車步四兵具足。現此勝相住空中者是汝師邪。女即答言。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羅[目*侯]羅。此人是佛之子。出家學戒而獲果證。佛說此人學戒第一。是此尊者現輪王身次第而來
長者看見如此盛大的轉輪聖王形相,福德威容殊勝,象、馬、車、步四兵具足,而且停住在空中,便再問善無毒女:這一位是不是她的老師?善無毒女回答,這仍不是她的老師,而是佛弟子羅[目*侯]羅。
羅[目*侯]羅是佛之子,後來出家學戒,並由修行而獲得果證。佛稱他為學戒第一。這一次,他化現轉輪王身,依次來到福增城。
此人是佛之子。出家學戒而獲果證。
羅[目*侯]羅雖是佛陀之子,但修行成就並不是因親屬身分自然得到。他仍然要出家、學戒、修道,最後才獲得果證。血緣可以使他與佛有父子關係,真正使他成為聖弟子的,仍是自己的修學。
佛說此人學戒第一。
「學戒第一」指出羅[目*侯]羅於戒學中特別受到佛的稱歎。戒不只是避免犯錯,更是以清楚的規範守護身口意,使修行有穩固根基。能認真受學、依教奉行,才使戒從條文成為生命中的行持。
爾時羅[目*侯]羅即以所現轉輪王身住彼空中。說伽陀曰 今我所現輪王身 以神通力故如是 如龍有力我亦然 七寶四兵皆具足 此所現身而非實 神通方便故隨宜 長者應當如實知 我是佛子羅[目*侯]羅 已獲果證神通具 人天供養悉歸依 我依佛敕故今來 牟尼大師後當至
羅[目*侯]羅仍以所化現的轉輪王身停住空中,親自以伽陀向長者說明所見之相。
「今我所現輪王身,以神通力故如是」,先明白指出眼前的轉輪王身是神通所現,不是羅[目*侯]羅真正成為轉輪王。「如龍有力我亦然,七寶四兵皆具足」,說明他以神通力現出具足七寶、四兵的轉輪王威勢,種種莊嚴都隨神通而成。
此所現身而非實 神通方便故隨宜
羅[目*侯]羅直接說明,眼前所見之身並非真實轉輪王身,而是以神通方便隨宜示現。外相雖極其莊嚴,若只依眼前所見便認作真實,就會錯認所現之相。
「長者應當如實知,我是佛子羅[目*侯]羅」,是要長者正確認識他的真正身分:不是轉輪聖王,而是佛子羅[目*侯]羅。
「已獲果證神通具,人天供養悉歸依」,說明羅[目*侯]羅已得果證,也具神通,受到人天供養與歸敬。這些殊勝都建立在修道證果之上,而不是由所化現的輪王威勢決定。
我依佛敕故今來 牟尼大師後當至
羅[目*侯]羅最後把自己前來的原因說得十分清楚:他是依佛的命令先來,真正的牟尼大師隨後才會到達。這也再次印證善無毒女一路所說「此非我師」完全無誤;此前所有尊者雖各具神通,都是奉佛而來,世尊才是善無毒女所等待的大師。
說是伽陀已即從空下入長者舍。
羅[目*侯]羅說完伽陀之後,便從空中下降,進入長者家中。至此,摩訶劫賓那、難陀與羅[目*侯]羅三位尊者都已依佛敕次第來到。
《今日修行觀照》
摩訶劫賓那、難陀與羅[目*侯]羅三位尊者所呈現的修行重點十分不同:摩訶劫賓那以軟語受到稱歎;難陀由宿世清淨供養感得一千五百生轉輪王福報,今生又以密護諸根第一;羅[目*侯]羅雖是佛子,仍必須出家學戒、修道證果。
常出軟語眾所愛樂。
每天與人相處,最容易先從言語看見自己的修行。心一急,話就可能傷人;心有瞋,語氣便容易尖銳。若能在開口以前先照顧自己的心,使所說真實、有益而柔和,便是在修摩訶劫賓那所顯的軟語之行。
難陀的因緣則使人看清福報與解脫不同。清淨供養可以感得長遠福果,但一千五百生轉輪王仍然不是究竟。直到今生出家修道、密護諸根,才真正走向果證。
羅[目*侯]羅更指出,即使親近佛陀,甚至身為佛子,也仍須自己學戒。修行沒有可以用身分替代實踐的地方。
此所現身而非實 神通方便故隨宜
日常所追逐的名位、財富、形象與他人眼光,也應如此觀察。今日看似重要的外相,因緣一變便可能改變;若把整個生命建立在這些不定之物上,心便隨境起伏。能如實知道什麼只是暫時所現,什麼才是應長久培養的戒、定、慧與善行,方向就不容易走偏。
《慧照心得》
這三位尊者之中,最值得反覆觀照的,是「福報不能代替修道,身分不能代替修行,神通也不能代替真實」。
難陀曾因清淨供養而一千五百生作轉輪王,福報不可說不大,可是直到今生出家修道才獲果證。羅[目*侯]羅是佛之子,也仍要從學戒走向證果。摩訶劫賓那則把修行落在最平常的言語之中,以軟語令人樂於親近。
真正能帶我們向解脫前進的,是自己實際修過的戒行、護根與調心。
有福時不沉迷於福,有好因緣時不只依賴因緣,有人指導時仍自己實修;面對外在莊嚴,也知道那只是因緣所現,不把表象當成究竟。如此才能一步一步從有福之人,走向真正修道之人。
願以此聞法、解義、修學善根,令我等言語柔和而不傷人,六根對境常有正念,於戒法恭敬受學、如實奉行;不迷福報,不著外相,不以身分自恃,常以實際修行莊嚴身心,漸斷煩惱,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