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孤長者女得度因緣經》卷二(7)〈頻婆娑羅王親至樹提迦舍・守門婢寶地如意飲食皆顯天福〉
頻婆娑羅王親自前往樹提迦長者家中,從舍門一路入內,所見一再超出王宮經驗:守門婢莊嚴如貴婦,摩尼寶地被誤認為池水,長者之妻更因王衣上的木煙氣而流淚。樹提迦所受天勝福,不只表現在財物豐盛,而是生活受用與常人所知截然不同。
爾時頻婆娑羅王即與臣從圍繞。出詣樹提迦長者舍。長者前行為王引導。時王至於長者舍門。見守門婢色相端嚴妙寶莊飾。王意謂是長者之妻。王乃小住而不前進。樹提迦言。大王。何故住而不進。王言。樹提迦。汝妻在此。我故小住。樹提迦言。此非臣妻是守門婢。
頻婆娑羅王帶著群臣隨從,一同前往樹提迦長者家中,樹提迦走在前面為王引路。到了舍門,國王見守門婢女容貌端嚴,又以妙寶莊飾,便誤以為是樹提迦的妻子,因此停下腳步,不再向前。樹提迦問國王為何停住,國王直說因為以為他的妻子就在門前。樹提迦這才說明,眼前這位並不是自己的妻子,只是守門婢女。
見守門婢色相端嚴妙寶莊飾。王意謂是長者之妻。
連守門婢的容貌與裝飾,都讓一國之王誤認為長者之妻,可見樹提迦家中日常所現的富貴,已遠超一般人對僕從身分的想像。
此非臣妻是守門婢。
樹提迦一句話便把國王的判斷完全推翻。國王原以自己的經驗衡量眼前人物,卻發現這裡連守門婢都具有如此莊嚴的受用。
王乃漸行至中門外。亦同前見又復小住。樹提迦言。王復何故住而不進。爾時大王亦同前答。樹提迦言。此非臣妻。亦是守門之婢。
國王繼續向前,走到中門外,又見到與前面同樣端嚴莊飾的女子,再次停下。樹提迦又問為何不進,國王仍作與先前相同的回答,以為眼前之人是樹提迦之妻。樹提迦再次說明,這也不是自己的妻子,同樣只是守門的婢女。
亦同前見又復小住。
第一次誤認之後,國王走到中門仍然再次作出同樣判斷,顯示樹提迦家的富盛並不是偶然出現在一人身上,而是連不同門處的守門婢女都具足殊勝莊飾。
此非臣妻。亦是守門之婢。
「亦是」二字顯出這不是單一特例。國王接連兩次誤認,更清楚顯出樹提迦家中受用之殊勝。
王即入彼中門見摩尼寶地。光明瑩徹有蟲魚等相。王意謂是池沼。亦復小住而未敢進。樹提迦言。大王。何故復不前進。王言。此處有水故我不進。樹提迦言。此非是水。是摩尼寶所成之地。
國王進入中門後,看見摩尼寶所成的地面,光明澄澈,其中映現出蟲魚等形相,便以為前方是一座池沼,又停下來,不敢向前。樹提迦問他為何再次停住,國王說,因為前方有水,所以不敢進。樹提迦告訴他,這並不是水,而是摩尼寶所成的地面。
見摩尼寶地。光明瑩徹有蟲魚等相。王意謂是池沼。
摩尼寶地清澈明亮,又映現蟲魚等形相,以至於國王直接認作池水。不是國王見識淺薄,而是寶地所現過於逼真,超出了他平常所見。
此非是水。是摩尼寶所成之地。
樹提迦再次指出國王眼見所判並不符合實情。看似有水,實際卻是摩尼寶地;外相所呈現的感受,與真實情況並不相同。
王復謂言。若是寶地何故有諸蟲魚而在其中。樹提迦言。非實蟲魚。但是摩尼寶光映照故爾。爾時大王雖聞是說猶故未信。即於自手而取指鐶。順擲其地鐶擊地聲。方乃信是摩尼寶地。
國王聽說這是寶地,仍有疑問:如果真是寶地,為什麼其中還看得到蟲魚?樹提迦回答,那些並不是真實的蟲魚,只是摩尼寶光明映照而呈現出的形相。國王雖已聽見解釋,心中仍未完全相信,便從自己手上取下指鐶,順勢擲向地面;鐶碰到地面發出聲響,他這才確信眼前確實是摩尼寶地,而不是水池。
非實蟲魚。但是摩尼寶光映照故爾。
所見有蟲魚之相,並不代表真有蟲魚存在。影像與實物不同,顯現與實情也可能不同。樹提迦明白指出,國王所見只是寶光映照所成。
大王雖聞是說猶故未信。
國王沒有因別人一句解釋便立刻相信,而是仍保留疑問。這裡如實交代他的心理與行動:聽聞之後尚未信受,直到親自驗證才確定。
即於自手而取指鐶。順擲其地鐶擊地聲。方乃信是摩尼寶地。
國王以指鐶擲地,聽見硬物相擊之聲,終於確認眼前不是水池。從眼見、疑惑、聽聞解釋,到親自驗證而信,次第清楚顯出他的認知如何被改變。
時頻婆娑羅王即入其舍處師子座。樹提迦長者侍立一面。時長者妻即出王前。致拜伸敬而忽淚下退立一面王言。長者。汝妻何故見王垂淚。樹提迦言。小臣之妻得拜王前。心生大喜何敢垂淚。但以王所著衣有木煙氣。煙薰目故不覺淚垂。
頻婆娑羅王進入樹提迦家中,坐在師子座上,樹提迦侍立一旁。這時長者之妻出來拜見國王,致敬之後忽然流下眼淚,再退立一旁。國王見狀便問樹提迦,為什麼妻子見到自己反而流淚。樹提迦回答,妻子能夠拜見國王,心中十分歡喜,怎會因見王而悲泣;真正原因,是國王所穿衣服帶有木煙氣味,煙氣刺激眼睛,所以才不自覺流淚。
小臣之妻得拜王前。心生大喜何敢垂淚。
樹提迦先排除國王的誤解,說明妻子見王其實心生歡喜,眼淚並非悲傷所致。這裡人物情緒與流淚原因不可混為一談。
但以王所著衣有木煙氣。煙薰目故不覺淚垂。
真正讓長者妻流淚的,是國王衣服上的木煙氣味。對一般人而言十分平常的煙火氣,在樹提迦家中竟已陌生到足以薰眼流淚,更進一步顯出他家受用與普通生活方式的巨大差別。
是故大王。受天勝福者。所欲飲食不須煙火。有如意寶自然能出。王言。善哉是事希有
樹提迦接著向國王說明,受天勝福的人,所需要的飲食不必依靠煙火烹煮,自有如意寶能自然出生所需飲食。這也解釋了為何長者妻對衣上的木煙氣如此敏感:家中平日根本不需要以煙火料理飲食。頻婆娑羅王聽後讚歎「善哉」,並說這件事實在稀有。
所欲飲食不須煙火。有如意寶自然能出。
樹提迦先前說「不假力營飲食自辦」,到此處便進一步交代其中原因:家中有如意寶,所需飲食自然能出,因此根本不須煙火烹調。
善哉是事希有
頻婆娑羅王一路從守門婢、摩尼寶地,到不須煙火而自然出生飲食,親眼、親耳見聞樹提迦的勝福,最後以「希有」表示讚歎。這一聲讚歎,是他對前面所見種種殊勝受用的直接回應。
《今日修行觀照》
頻婆娑羅王這一路進入樹提迦家中,幾乎每一步都在修正自己的判斷:把婢女認成長者之妻,把寶地認成池水,又把長者妻流淚理解成另一種情緒。直到樹提迦逐一說明,他才知道真正原因。
我們很多煩惱,不一定來自事情本身,而是來自太快認定「事情就是我想的那樣」。
看見一個表情,就認為對方不滿;聽見一句話,就斷定別人在針對自己;看到一件事,就用過去經驗立即下結論。很多誤會,都在還沒有真正了解之前就已經形成。
頻婆娑羅王最後願意用指鐶親自驗證,這也提醒我們:當事實與自己的判斷不一致時,不必急著維護原來的想法,願意重新查證,反而更接近如實。
《慧照心得》
頻婆娑羅王已是一國之主,但走進樹提迦家後,仍然一次次看錯。這使人很容易照見自己:身分高、經驗多、懂得不少,都不能保證每一次判斷就是正確。
尤其長者妻流淚一處很值得留心。若只看表面,很容易直接替她解釋心情;樹提迦卻清楚說明,她心中其實歡喜,流淚只是木煙薰眼。外相相同,內在原因可能完全不同。
不替別人急著判心,是修口,也是修自己的分別心。
很多人際煩惱,都是先猜測,再把猜測當事實,最後依自己的想像起瞋、起怨。若能多問、多聽、多看一點,往往會發現事情並不是原先所想。
頻婆娑羅王願意修正自己的認知,也是一種可學之處。真正的智慧不是從不看錯,而是看錯之後願意接受事實,不執著自己的判斷。
願我們見事能多一分如實,少一分臆測;遇到不明之處,肯查明因緣,不急著判人判事。願分別漸清,心行漸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