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孤長者女得度因緣經》卷二(8)〈頻婆娑羅王七日忘歸不知晝夜・樹提迦捨天人勝福出家證阿羅漢〉
頻婆娑羅王進入樹提迦長者舍後,因所見受用太過殊勝,竟在其中住了七日而以為只經一日。樹提迦又以花開花合、摩尼寶明暗與異鳥和鳴寂靜,說明家中如何分辨晝夜。國王至此親自驗證佛所說「人中受天勝福」確實無妄;而善無毒女最後更指出,樹提迦雖具足如此殊勝天人福報,仍能全部棄捨,出家修道,證阿羅漢果。
爾時頻婆娑羅王於樹提迦長者舍。飯食訖已。住彼舍中但貪觀視忘還王宮。時諸近臣咸作是念。我王住此豈非久邪。若未還宮。於國政事恐有所廢。作是念已俱白王言。大王。住此無至久時。願速還宮。於國政事恐有所廢。
頻婆娑羅王在樹提迦長者家中用完飲食後,仍留在舍內,只因貪看其中種種殊勝受用,竟忘了返回王宮。隨行近臣見國王久久未歸,都心生憂慮,想到國王若長時間不返宮中,國家政務恐怕因此荒廢,便共同上前勸諫,希望國王不要停留太久,應當趕快回宮處理政事。
住彼舍中但貪觀視忘還王宮。
頻婆娑羅王並非因正事停留,而是因眼前所見太過稀有,心被吸引,只顧觀看,甚至忘了返回王宮。即使身為國王,遇到極其可愛殊勝的境界,仍可能被境所牽。
若未還宮。於國政事恐有所廢。
近臣所擔心的,是國王沉迷觀看而延誤應負責的政務。喜愛本身未必有錯,但若因喜愛而忘失責任,便已出現放逸。
王謂諸臣言。我住於此始經一日。於國政事亦未久廢。時樹提迦長者即白王言。王住小舍已經七日。爾時大王謂長者言。我住汝舍早經七日。其事實不其事實不。樹提迦言。實爾大王。實爾大王。臣於王前何敢妄說。
國王聽見臣下催促,回答說,自己在這裡才住了一天,國政並沒有荒廢太久。樹提迦卻立即告訴國王:大王住在小舍,已經過了七日。國王聽後十分驚訝,又向樹提迦確認:我住在你家真的已經七日了嗎?還再次追問是否確實。樹提迦連答兩次「實爾大王」,並表示自己身為臣民,在國王面前怎敢妄語。
我住於此始經一日。
國王主觀感覺只經過一天,實際卻已七日。當心被喜愛境界完全吸引時,對時間的感受也可能失去準確。
王住小舍已經七日。
樹提迦直接說出實際時間,與國王自己的感受形成明顯差別。這不只是顯示其舍內受用殊妙,也顯示沉浸境界時,人可能不知時間流逝。
實爾大王。實爾大王。臣於王前何敢妄說。
國王一再追問,樹提迦便兩次明確確認,並以不敢在王前妄語表明所說真實。這使「已經七日」不再只是近臣感覺,而成為樹提迦明確證實的事實。
王復問言。汝此舍中當觀何相而知晝夜。樹提迦言。有華開合以分晝夜。有摩尼寶光明熾盛不熾盛時。以分晝夜。有諸異鳥自然和鳴不和鳴時。以分晝夜。
國王又問樹提迦:你家中究竟依什麼現象分辨白天與夜晚?樹提迦回答,有花朵開放與閉合,可以用來分辨晝夜;摩尼寶的光明有熾盛與不熾盛之時,也可以用來分辨晝夜;種種異鳥有自然和鳴與不和鳴的時候,同樣可以用來辨別晝夜。
有華開合以分晝夜。
花朵開合成為第一種辨識時間的現象。外在沒有一般人熟悉的生活標誌,便從花的自然變化知道晝夜交替。
有摩尼寶光明熾盛不熾盛時。以分晝夜。
摩尼寶光明有強盛與不強盛的差別,成為第二種判別方式。樹提迦家的光明並不依賴普通燈火,而是從寶光自身變化辨明時間。
有諸異鳥自然和鳴不和鳴時。以分晝夜。
異鳥是否自然和鳴,又成為第三種時間標誌。花、寶光、鳥鳴三種自然現象,共同構成樹提迦家中辨別晝夜的方法。
大王當知。若華開時乃知是晝。若華合時乃知是夜。若摩尼寶光明熾盛。此知是晝。若摩尼寶光明不熾盛。此知是夜。異鳥和鳴而知是晝。彼寂無聲而知是夜。大王。我舍即以如是等相而分晝夜。
樹提迦進一步把三種現象一一說清楚:花開時知道是白天,花合時知道是夜晚;摩尼寶光明熾盛時知道是白天,光明不熾盛時知道是夜晚;異鳥和鳴時知道是白天,鳥聲寂靜時便知道是夜晚。他最後總結,自己家中就是依這些現象分辨晝夜。
若華開時乃知是晝。若華合時乃知是夜。
花開與花合各自對應白日與夜間,前面所說的「花開合」到這裡被具體說明,不可只籠統理解為花朵變化。
若摩尼寶光明熾盛。此知是晝。若摩尼寶光明不熾盛。此知是夜。
寶光強盛與不強盛,也分別對應晝夜。這使前面「光明熾盛不熾盛」的差別有了明確指向。
異鳥和鳴而知是晝。彼寂無聲而知是夜。
異鳥有聲與無聲,同樣對應白天與夜晚。三種現象彼此印證,使樹提迦家中的時間雖不依普通生活方式判別,仍有清楚規律可循。
爾時頻婆娑羅王謂樹提迦長者言。希有希有。佛語諦誠而無虛妄。佛說汝於人中受天勝福。今我所見其事如是
頻婆娑羅王聽完,又親身經歷種種殊勝受用後,向樹提迦連說兩次「希有」。他進一步確認,佛陀所說真實誠諦,沒有虛妄;佛曾說樹提迦在人間享受天上一般的勝福,如今自己親眼所見,確實就是如此。
希有希有。佛語諦誠而無虛妄。
國王的讚歎不再只是對樹提迦家中富麗受用感到驚奇,而是由親身所見進一步確認佛語真實。從先前聽聞,到如今親見,信受更加確定。
佛說汝於人中受天勝福。今我所見其事如是
頻婆娑羅王把佛所說與自己所見一一印證,確認樹提迦確實在人間受天勝福。這也使整個親訪因緣得到清楚結論。
爾時頻婆娑羅王作是語已。出長者舍還復王宮。謨尸羅長者。是故當知此人有如是等天人勝福。悉能棄捨出家修道。證阿羅漢果。佛說此人受天勝福而為第一。是此尊者次第而來
頻婆娑羅王說完這些話後,便離開樹提迦長者家,返回王宮。善無毒女接著對謨尸羅長者說,因此應當知道,樹提迦具有前面所見種種天人勝福;然而如此殊勝的福報,他仍能全部棄捨,出家修道,並證得阿羅漢果。佛稱他在受天勝福方面最為第一,所以這位尊者也是依次前來的人。
此人有如是等天人勝福。悉能棄捨出家修道。
前面用了很長篇幅描述樹提迦的天勝福,到這裡才顯出最重要的方向:這一切福報,他最後都能捨。真正難得的不是擁有超過國王的享受,而是擁有如此之多仍能轉身離開,出家修道。
證阿羅漢果。
樹提迦不是只離開富貴,而是以出家修道走向解脫,最後證得阿羅漢果。由受福到捨福,由在家到出家,由修道到證果,整個因緣在此完成。
佛說此人受天勝福而為第一。
佛稱樹提迦受天勝福第一,與前面頻婆娑羅王親自所見完全相應。然而這個「第一」並沒有成為樹提迦最後的身分依靠,他仍能捨離所有殊勝受用而修道證果。
《今日修行觀照》
頻婆娑羅王只因貪看樹提迦舍中的殊勝景象,七日竟如一日。這對今天的生活其實非常貼近。
手機一滑,時間就過了;喜歡的影片一看,原本要做的事就忘了;一件很有興趣的事投入下去,回過神才發現已經耽誤很久。境界未必惡,問題在於心一旦失去覺察,就容易忘失本分。
真正要防的,不只是惡境,也包括讓自己舒服到忘記時間、忘記責任的可愛境界。
樹提迦家中用花、寶光與鳥鳴分辨晝夜,也可以轉成我們自己的修行提醒:每天是否有一些固定節點,讓自己停下來看心?早晚各一次也好,用餐前後也好,讓生活中有可以重新回到正念的標誌。
最後更要看見,樹提迦真正可貴的地方,不是國王都羨慕的天勝福,而是這些全部可以捨下。若我們只羨慕前面的富貴,卻忽略後面的出家證果,就會把方向看反。
《慧照心得》
樹提迦這一大段因緣,最容易讓人記住的是摩尼寶地、如意飲食與七日如一日的殊勝受用。但讀到最後,真正不能忽略的是「悉能棄捨」。
若一個人什麼都沒有,說放下有時還容易;真正難的是什麼都有,而且比常人擁有得更多,仍然知道這些不是究竟。
頻婆娑羅王親眼見到後,確認佛說無妄;樹提迦自己卻沒有因此把福報當成人生終點。他最終出家修道,證阿羅漢果。這才把整個故事從「有福」帶到「出離」。
福報再大,若不能離貪,仍在生死之中;福報雖大而能捨,才可能成為走向解脫的助緣。
我們的福報未必如此殊勝,但同樣要問:現在手中擁有的東西,有沒有哪一樣已經變成「我絕對不能失去」?只要心把某個條件當成不可失去的依靠,繫縛便已生起。
真正的自在,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有時能善用,失時也不至於整個心倒下;享受時知道感恩,需要捨時也能放下。
願我們有福不迷,遇境知止;於所愛處能觀無常,於所持處能學捨離,漸次走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