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摩竭經》卷一(3)〈三摩竭至心燒香遙請世尊・佛與菩薩羅漢神足赴難國普令人民得見〉
難國王聽三摩竭稱揚佛的功德後,生起大歡喜心,隨即想要親見世尊。三摩竭告訴國王,即使相隔八千里,也不必派人前往舍衛國,只要至心燒香遙請,佛能以神通知悉人的心念。她於是登上高臺,向舍衛國方向長跪燒香,為難國王與人民請佛。香煙直達佛所,佛也明知她希望使難國人民捨離邪見、轉向正道,遂命摩訶目揵連通知比丘僧赴請。翌日,佛與比丘、菩薩、諸天鬼神龍眾神足而來,並使宮門牆壁化作水精色,令宮外人民也都能親見佛及聖眾。
爾時難國王告三摩竭言。汝所事佛。寧可得見不。三摩竭言。我能為大王。遙請之即可致。王言。大善。迺相去八千里。請佛當云何。
難國王聽完三摩竭稱揚佛後,立刻進一步問她:你所奉事的佛,能不能讓我見到。三摩竭回答,自己可以替大王從遠方請佛,佛就能來到。國王聽了非常歡喜,卻又想到兩地相隔八千里,因此追問:距離如此遙遠,究竟要怎樣請佛。
汝所事佛。寧可得見不。
難國王先前只從三摩竭口中聽聞佛的相好、神通、道德與教化,如今已不再只停在聽說,而是真正生起親見佛的願望。從「佛是誰」進一步到「能否親見」,表示他的心已開始由原先奉事外道,轉向主動尋求佛。
三摩竭言。不須大王遣人請。但當至意遙燒香請也。佛神通照知人心中所念。王夫人及太子皆當隨我後。三摩竭即自上高臺上。政服便向舍衛國長跪燒香。
三摩竭告訴國王,不必另外派遣使者遠行,只要以至誠之心遙向佛所在之處燒香奉請即可,因為佛的神通能照知人心中所念。她又叫國王、王后與太子都跟隨自己,隨後親自登上高臺,整正衣服,面向舍衛國,長跪燒香。
但當至意遙燒香請也。佛神通照知人心中所念。
三摩竭所重的不只是燒香這個外在動作,更明說要「至意」。相隔八千里而能請佛,關鍵不是普通通信往來,而是以至誠之心奉請,而佛能如實知道這份心念。
持頭面著地作禮言。今難國王。不知天下有佛。當用一切人民故。哀悲諸懃苦。願佛明旦與諸比丘僧。勞屈尊神來到難國王所飯。言適竟。香煙便達佛所。遶佛三匝於佛上化作香蓋。
三摩竭以頭面著地禮拜,向佛稟告:難國王至今不知道天下有佛,自己為了一切人民的緣故,哀愍他們長久勤苦,願佛明日與諸比丘僧慈悲屈尊,來到難國王處受食。她的請願才說完,香煙便直達佛所在之處,繞佛三匝,又在佛上方化成香蓋。
當用一切人民故。哀悲諸懃苦。
三摩竭請佛,不只是為了讓國王滿足想見佛的願望。她明白說出,是為「一切人民」而哀愍眾苦。她所求的是佛親臨難國,使更多人有機會見佛聞法。
香煙便達佛所。遶佛三匝於佛上化作香蓋。
香煙從難國直達佛所,繞佛三匝,再化成香蓋,顯示三摩竭至心奉請已得到感應。這也成為阿難接著請問佛陀的因緣。
佛時適為無數千人說法。爾時阿難前長跪叉手白佛言。是何等感應迺爾。願佛解說其意。佛告阿難。難國王及三摩竭。明旦當請佛及諸比丘僧。三摩竭有至心欲令難國人民。悉捨邪見令向正道。香來至此請佛。
當時佛正在為無數千人說法。阿難看見這樣的香煙感應,便上前長跪合掌請問:這究竟是什麼因緣,竟有如此瑞應,希望佛為他說明。佛告訴阿難,難國王與三摩竭明日要請佛及諸比丘僧受食;三摩竭有極為至誠的心,想使難國人民全部捨離邪見、轉向正道,所以香煙從遠方來到佛所奉請。
三摩竭有至心欲令難國人民。悉捨邪見令向正道。
佛親自說明三摩竭奉請的心意,不只是請佛應供,而是希望難國人民「悉捨邪見令向正道」。前面她對裸形尼揵的強烈反應,到此更清楚看見她所求的方向:希望難國眾人能真正轉變所依之道。
爾時即告摩訶目揵連敕諸比丘僧。明旦當到難國三摩竭所食。摩訶目連受佛教。即宣語諸比丘。明日當就請。勿得他餘行於是三摩竭。皆令王夫人太子及諸婇女。齋戒燒香布坐席。設飯食具悉辦。
佛隨即告訴摩訶目揵連,命他通知眾比丘:明日應當前往難國三摩竭所在之處受食。摩訶目揵連接受佛的教敕,便向諸比丘宣告,明天都要赴請,不可另往其他地方。難國這邊,三摩竭也讓國王、王后、太子以及諸婇女共同齋戒燒香,鋪設座席,將飲食所需全部準備妥當。
齋戒燒香布坐席。設飯食具悉辦。
三摩竭不是只在心中盼望佛來,而是讓王室眾人共同齋戒、燒香、設座、備食,以實際行動準備迎請佛與僧眾。至心既已發出,接著便以身行把恭敬落實。
三摩竭知佛當來。與王夫人太子婇女及諸尼揵共住中庭。三摩竭告王夫人太子。皆隨我後。今諸羅漢當先來至。佛最在後。卿曹慎莫驚怖。隨我所為。
三摩竭知道佛將要來到,便與難國王、王后、太子、婇女以及諸尼揵共同住在中庭等候。她先告訴國王、王后與太子,都要跟隨在自己後面;諸位羅漢會先到,佛最後才來,又特別叮囑大家不要驚怖,只要照著她的行動跟隨即可。
今諸羅漢當先來至。佛最在後。卿曹慎莫驚怖。
三摩竭知道聖眾將以神通而來,難國王室過去從未見過這種情形,所以先告知次第,又預先安定眾心。她沒有讓大家因突然而來的神變陷入恐懼,而是先教他們知道將會發生什麼。
三摩竭於是復長跪燒香言。飯具已辦願佛用時。佛知三摩竭心所念。即告諸比丘。今日當到難國食。爾曹各以道變化自在所為。
一切供養都準備妥當後,三摩竭再次長跪燒香,向佛稟告飯食已全部備妥,願佛依時前來受供。佛知道三摩竭心中所念,便告訴諸比丘,今日應當前往難國受食,並允許眾比丘各自運用道力自在變化。
飯具已辦願佛用時。
前一次奉請,是祈願佛翌日來到;此時各項供具已齊備,她再次燒香稟告。從發心請佛到實際備辦完成,三摩竭始終沒有中斷恭敬與專注。
諸比丘即受教。中有化作龍虎。鳳凰孔雀牛鳩鴿百鳥梟獸交露帳者。諸眾僧悉在其中坐各各皆不同。爾時佛自坐師子交露帳中。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五百菩薩諸天鬼神龍俱。從虛空中神足飛行。
眾比丘接受佛教後,各自示現不同變化。有的化作龍虎,有的化作鳳凰、孔雀、牛、鳩、鴿以及各種飛鳥禽獸所成的交露帳,眾僧各自在其中端坐,彼此所現各不相同。佛則坐在師子交露帳中,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五百位菩薩以及諸天、鬼神、龍眾一起,從虛空中以神足飛行前往難國。
爾時佛自坐師子交露帳中。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五百菩薩諸天鬼神龍俱。從虛空中神足飛行。
佛不是單獨赴請,而是與比丘、菩薩及諸天鬼神龍眾一同而來。難國人民原先只知道國王所奉事的尼揵,如今將親眼見到佛與廣大聖眾以神足來臨。
適至難國。佛便放光明天地大震動。諸羅漢菩薩各悉作變化先來下。難國人民見此變化皆大驚怖。王問三摩竭言。是佛不也。答言。非佛。三摩竭告王。勿恐是諸弟子也。佛最在後。身中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佛與聖眾剛到難國,佛便放出光明,天地大為震動。諸羅漢與菩薩各自示現神通變化,先行降下。難國人民看見從未見過的景象,全都非常驚怖。國王便問三摩竭:這是不是佛。三摩竭回答不是,又安慰國王不要害怕,這些都是佛的弟子;佛在最後,身上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難國人民見此變化皆大驚怖。
三摩竭先前已告訴王室不要驚怖,如今人民真正看見神變,仍然大為震動。這也顯示聽說與親眼見到完全不同,從未接觸過佛法神通的大眾,在突然而來的巨大變化前自然生起恐懼。
勿恐是諸弟子也。佛最在後。身中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國王看到如此神變,已以為佛到了,三摩竭卻告訴他,這只是佛的弟子。她再次把佛與弟子的次第說清楚,使國王知道真正的世尊尚在後方。
須臾之間佛俱從上來下。釋梵四天王在前導。諸天鼓琴作其倡伎而樂佛。三摩竭與王夫人太子。即持華香迎佛。前為佛作禮。便相將入宮即就座。
不久,佛便從空中降下。帝釋、梵天以及四天王在前引導,諸天鼓琴奏樂供養佛。三摩竭與難國王、王后、太子立即手持花香前往迎接,來到佛前行禮,隨後共同迎請佛入宮就座。
三摩竭與王夫人太子。即持華香迎佛。前為佛作禮。
前面難國王、王后與太子還因三摩竭不敬尼揵而與她衝突,如今三人已跟隨三摩竭持花香迎佛、向佛行禮。雖然後面的聞法與得度尚未發生,但王室對佛的態度已明顯不同於最初。
諸菩薩阿羅漢皆前坐。大小相次。三摩竭即令王夫人太子前行澡水。便下飯食具。國中人民來觀者甚眾多。王令大臣閉宮門。人民見王閉宮門。大瞋恚王所各持斧欲破宮門。
諸菩薩與阿羅漢依大小次第就座。三摩竭便讓國王、王后與太子向前行澡水之禮,接著奉上飲食。難國人民聽聞佛與聖眾來到,前來觀看的人非常多。國王卻命大臣把宮門關閉,外面的人民見宮門被關,全都對國王非常瞋怒,各自拿著斧頭,想要破開宮門。
國中人民來觀者甚眾多。
佛的到來已引起難國廣大人民的關注。三摩竭最初請佛,正是希望一切人民有機會捨離邪見;如今百姓大量聚集而來,正顯出他們都想親見佛與聖眾。
人民見王閉宮門。大瞋恚王所各持斧欲破宮門。
國王關門想把人群隔在宮外,人民卻因無法見佛而生起強烈瞋怒,甚至拿斧準備破門。求見佛的心雖然強烈,但瞋心與破壞的行動也已隨之生起,因此佛接著便以自己的方式,使所有人都能看見,而不需要彼此衝突。
佛遙知之言。我所行化皆欲令作善。今難國人民皆來觀。而王閉宮門也。佛爾時欲令一切人等見佛。即使宮門牆壁悉化作水精色內外相見。難國人民見佛及諸菩薩羅漢皆大歡喜
佛從遠處便知道宮外人民的情形,說自己所行的教化,都是要使眾生向善;如今難國人民全都前來觀看,國王卻把宮門關閉。佛因此要讓一切人都能見到自己,便使宮門與牆壁全部化成水精般透明的形色,內外彼此都能相見。宮外的難國人民因此親眼見到佛以及諸菩薩、羅漢,全都生起極大的歡喜。
我所行化皆欲令作善。
佛所說的重點非常清楚:教化眾生,是為了使眾生行善。神通變化並不是只供人驚奇觀看,而是為了解除阻隔,使原本被關在宮外的大眾也能見佛,進一步得到親近正法的機會。
即使宮門牆壁悉化作水精色內外相見。
宮門與牆壁仍在,卻化成如水精般透明,使內外不再彼此阻隔。原先國王用關門把百姓隔在外面,佛則以神力令所有人都能共同見佛,不必破門,也不必再因阻隔生起衝突。
難國人民見佛及諸菩薩羅漢皆大歡喜
三摩竭最初至心請佛,是希望難國人民捨離邪見、轉向正道。如今人民已真正見到佛與菩薩、羅漢,先前的驚怖轉為大歡喜。至於佛接下來如何教化、尼揵如何與佛論道、眾人最後所得的果證,仍要依後面的因緣繼續顯明。
《今日修行觀照》
三摩竭真正值得觀察的地方,不只是她能從八千里外燒香請佛,而是她為什麼請佛。她說得很清楚,是因為難國王不知道天下有佛,又為「一切人民」哀愍勤苦;佛也親自說,她的至心是要使難國人民「悉捨邪見令向正道」。
修行的願若只停在「我得到什麼」,心量仍然有限;能想到還在迷惑中的人,願便開始走向利他。
但利他也不能只憑一股熱心。三摩竭請佛之後,還要實際齋戒、燒香、鋪設座席、備辦飲食,又預先告訴王室聖眾到來的次第,避免他們因神變而驚怖。真正成辦一件善事,需要願心,也需要細緻的準備。
後來人民為了見佛,看到宮門關閉便拿大斧想要破門。這也提醒我們:想做對的事,不代表當下所有反應都是對的。求法本是善願,若被瞋恚推動,也可能立刻走向衝突。佛沒有讓他們以破門完成目的,而是直接使牆壁透明,令內外皆見。
《慧照心得》
三摩竭從嫁入難國開始,就一直處在自己不熟悉的環境中。她先與尼揵、王室發生激烈衝突,後來卻沒有停在責斥外道,而是把佛真正請到難國。這個轉變很值得用在修行上:看見錯誤只是開始,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正法帶進來。
只知道什麼不對,還不夠;能讓正見真正出現,才有可能使人轉變。
佛來到難國後,先有光明、震動、神足與種種變化,可是佛最後說的是:「我所行化皆欲令作善。」這一句把所有神通的方向說得很清楚。神異不是目的,使人向善、親近正道,才是教化的落處。
修學若只喜歡追求特殊感應,很容易忘記佛法真正要改變的是自己的身口意。見到再殊勝的境界,若貪瞋癡沒有減少,仍沒有碰到修行根本;若能因聞法而少一分邪見、多一分善行,即使沒有特殊境界,也已真正向道而行。
神通令人驚異,善行才能真正改變生命;見佛可貴,依佛所教而行更為重要。
願自己聞法之後,不只求感應與見聞,更能把所學落實在身口意上;也願所有發心不只為自己求安樂,而能想到仍在苦惱與迷惑中的眾生。遇到障礙時,不以瞋恚完成善願,而以正見、慈心與善行,使自己與他人都逐漸走向清淨正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