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摩提女經》卷一(4)〈滿財欲見佛師須摩提焚香遙請・香雲至祇洹阿難行籌集神足眾〉
《須摩提女經》卷一(4)〈滿財欲見佛師須摩提焚香遙請・香雲至祇洹阿難行籌集神足眾〉
修跋以自己親見的均頭沙彌神力,使滿財對修摩提所奉之師生起強烈好奇。滿財於是主動提出想見佛陀。修摩提聽後歡喜踊躍,請長者準備飲食,自己登上高樓,手執香火向祇洹遙請世尊。香氣直至如來前,阿難因而請問;佛知是須摩提所請,便命阿難集諸漏盡阿羅漢中有神足者行籌赴請。就在大眾之中,仍居學地的君頭波歎也發願受籌,並因此證得無學。
觀此義已而作是說。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殺不斷命根。是時長者語梵志曰。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梵志報曰。可還問此女。
修跋回想自己所見均頭沙彌的神力,再次感歎修摩提能在滿富城中安住而不自害,實在稀有。滿財聽到這些話後,心中的態度已開始轉變,於是直接詢問修跋:自己是否有機會見到修摩提所奉事的師長。修跋沒有替她作決定,只說可以回去問修摩提本人。
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
先前滿財還因修摩提拒禮梵志而愁惱,如今卻主動想見她所奉事之師。從排斥到願意親自了解,這已是心念上的重要變化。
是時長者問須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時女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作是說。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長者報曰。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滿財回去詢問修摩提,自己如今想見她所奉事的師長,是否能請來。修摩提一聽,立即歡喜踊躍,心中喜悅難以自勝。她請滿財預先準備飲食,並說明日如來將與比丘僧來到此處。滿財則坦白說,自己不懂得如何依佛法邀請,請她自行設法奉請。
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修摩提沒有遲疑,也沒有因前面的衝突而怨恨滿財一家。當滿財真正願意見佛,她立刻把握因緣,先請家中準備飲食,再由自己至誠奉請世尊與僧眾。
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手執香火上高樓上。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唯願世尊。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然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世尊當善察。又以此偈而頌曰 觀世靡不周 佛眼之所察 降鬼諸神王 及降鬼子母
修摩提先沐浴身體,手持香火登上高樓,合掌遙向如來祈請。她稱世尊為無能見頂者,表示佛德高廣,無人能測其頂;又深信世尊沒有不能知道、不能觀察之事,因此把自己如今身處滿富城、受到不同信仰環境困厄的情形,至誠稟告世尊。
接著她以偈頌祈請。先讚佛觀照世間周遍無遺,一切都在佛眼所察之中;又憶念佛曾降伏諸鬼神王與鬼子母等難調伏者,以此作為自己請佛救護的信心依據。
女今在此困厄。唯世尊當善察。
修摩提沒有只依自己的力量與家人爭執,而是在因緣成熟時,把困境向佛稟白。她所求的不是逃離滿富城,而是請佛親臨,使此地眾生有聞法得度的機會。
如彼噉人鬼 取人指作鬘 後復欲害母 然佛取降之 又在羅閱城 暴象欲來害 且如自歸命 諸天歎善哉 復至烏持國 復值惡龍王 見密跡力士 而龍自歸命
修摩提繼續憶念佛過去降伏眾難的事蹟。她說,有食人的惡鬼曾取人手指作鬘,後來還想傷害自己的母親,最後被佛降伏;又提到在羅閱城中,暴象前來加害,最後也歸伏,諸天因此讚歎善哉;又在烏持國遇到惡龍王,惡龍見密跡力士後也自行歸命。
這些偈句不是單純稱讚神變,而是在說:世尊能使極難調伏、具有強烈害心與威力的眾生轉變。因此修摩提相信,滿富城中這場信仰困境,同樣不是無法轉化。
然佛取降之
佛的威德不只在制服外在力量,更在於使眾生由害轉善、由不歸依而歸依。
諸變不可計 皆使立正道 我今復值厄 唯願尊屈神 爾時香如雲 懸在虛空中 遍滿祇洹舍 住在如來前
修摩提總結前面的祈請:世尊所現種種方便與神變多得不可計數,而目的都是使眾生建立正道。如今自己再次遭遇困厄,因此祈願世尊屈神降臨。
就在她至誠祈請之時,所持香氣如雲一般升起,懸在虛空之中,遍滿祇洹精舍,最後停住在如來面前。她遠在滿富城的奉請,以香雲顯現於佛前。
諸變不可計 皆使立正道
佛現神變不是為炫示能力,而是為了使眾生建立正道。這一句也為後面諸大弟子與世尊所現種種神足定下了根本目的:神變只是方便,令眾生入正法才是所歸。
爾時香如雲 懸在虛空中 遍滿祇洹舍 住在如來前
修摩提的至誠祈請沒有停在言語上,香雲直接顯現在祇洹,成為她與世尊之間感應的明證。
諸釋虛空中 歡喜而禮佛 又見香在前 須摩提所請 雨諸種種華 而不可稱量 悉滿祇洹林 如來笑放光
諸釋天眾在虛空中見到此事,歡喜禮佛,又知道如來面前的香正是須摩提所請,因此從空中降下不可稱量的種種天華,遍滿祇洹林。世尊也因此微笑放光。
又見香在前 須摩提所請
須摩提雖身在遠方,她的請佛之心已明確到達佛前。後面阿難詢問香氣因緣,世尊也將直接說明,這正是滿富城須摩提女所請。
爾時阿難見祇洹中有此妙香。見已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滿祇洹精舍中。
阿難見祇洹精舍遍滿妙香,便來到世尊前,頭面禮足後站在一旁,恭敬請問這究竟是什麼香,為何能遍滿整座祇洹精舍。
這一問也使修摩提遠方奉請的因緣正式在僧眾中揭明。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而行籌作是告敕。諸有比丘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世尊告訴阿難,這香是請佛之使,是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奉請而來。佛隨即命阿難召集諸比丘,讓大眾集合一處並行籌,同時宣布:凡已漏盡、證得阿羅漢,又具神足的比丘,都可以取舍羅,明日前往滿富城接受須摩提的供請。
「舍羅」就是行籌時所取的籌木。取籌表示接受這次前往滿富城受請的安排。
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
修摩提以一念至誠遙請,世尊明確認可這份奉請,並立即安排具神足的比丘先行赴城。
諸有比丘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佛所指定的是「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這不只是要求能飛行,而是先以漏盡證果為根本,再以神足作為遠行滿富城的方便。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而作是念。諸有得道阿羅漢者須取舍羅。明當往受須摩提請。
阿難領受佛命,回答「如是,世尊」,隨即召集諸比丘到普會講堂,依佛所敕行籌,讓已證得阿羅漢、具足條件者取舍羅,準備第二日前往接受須摩提的供請。
當於爾時眾僧上座名曰君頭波歎。得須陀洹結使未盡不得神足。是時上座而作是念。我今大眾之中最是上座。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然如來眾中最下坐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
當時僧眾中的上座名叫君頭波歎。他已證須陀洹果,但煩惱結使尚未完全斷盡,也沒有得到神足。他心中想到,自己在大眾中是最上座者,卻因結使未盡、沒有神足,明日無法到滿富城受食;反而如來眾中座次最末的均頭沙彌,已具神足與大威力,能前往受請。想到這裡,他生起強烈決心,自己也要前往接受須摩提之請。
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
君頭波歎沒有因自己是上座而掩飾不足。他清楚知道自己雖得須陀洹果,結使仍未盡,也未得神足,因此無法像其他聖者一樣赴請。
然如來眾中最下坐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
座次高低不等於證德高低。均頭雖是最下坐的沙彌,卻已有大神足;君頭波歎身為上座,見到自己的不足後,沒有嫉妒,也沒有退縮,反而因此生起精進之心。
爾時上座以心清淨。居在學地而受舍羅。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見君頭波歎居在學地。而受舍羅得無學。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歎比丘是。
君頭波歎雖仍居於有學之地,卻以清淨心取了舍羅。他不是因虛榮逞強,而是因見自身不足而真實發起精進。世尊以清淨天眼看見他居學地而受籌,就在此因緣中證得無學,不再只是仍須修學的聖者,而成為所作已辦之人。
世尊因此告訴諸比丘,在自己的弟子中,君頭波歎是「第一受舍羅者」。
居在學地。而受舍羅得無學。
從有學到無學,就發生在他真誠面對自己不足並發起精進的當下。這裡所可貴的,不只是「取了一支籌」,而是取籌時那一念清淨與不甘停滯的道心。
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歎比丘是。
佛為君頭波歎立下「第一受舍羅者」之稱,也把這段由見賢、慚己不足、發心受籌而證無學的因緣明確標舉出來。
《今日修行觀照》
滿財從排斥修摩提的信仰,到主動問「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是一個很重要的改變。
很多關係真正開始轉化,不是對方立刻接受我們的觀點,而是他第一次願意親自了解。這時若仍抓著過去的爭執,善緣可能又被關上。修摩提沒有說「你之前不是反對嗎」,而是一聽滿財願意見佛,就歡喜請他準備飲食,自己立刻奉請世尊。
善的因緣一旦開門,就不要再用舊怨把門關回去。
君頭波歎的修行更值得自照。他是大眾上座,卻坦然知道自己仍有結使、沒有神足;看到座次最末的均頭沙彌勝過自己,也沒有護面子,而是生起「我今亦當往受彼請」的精進心。
日常修學最怕的不是別人比我們好,而是看見別人比自己好時,立刻找理由貶低對方。若能改成「他能做到,我也應當用功」,比較就不再生煩惱,而會變成道業的助力。
《慧照心得》
修摩提的請佛,不只是為了替自己解圍。
她前面已經受過很大的信仰壓力,如果只想離苦,大可以求佛讓自己離開滿富城。但她真正做的,是請佛與比丘僧前來,使滿財一家乃至整個城中人民都有機會親近正法。
願心若只圍著自己,困境只是一場苦;願心若想到眾生,困境也可能成為度人的入口。
君頭波歎則使人看見,修行不能靠身分支撐。即使是上座,若結使未盡就是未盡;即使是最下坐的沙彌,有神足就是有神足。佛法不因座次、年齡、名位而改變真實證量。
最可貴的是,君頭波歎沒有因這個差距退縮。他以清淨心受舍羅,從有學證入無學。這使人明白:知道自己不足,不必成為自責的理由;若能轉成精進,那一念慚愧正可以成為突破之處。
願我等遇到善緣時不遲疑,遇到勝己者時不嫉妒,遇到自己不足時不逃避。能把困境化成願心,把差距化成精進,把每一次真正看見自己的時刻,都轉成向道而行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