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漢具德經》卷一（6）〈世尊偈攝阿羅漢眾德・十大聲聞於眾中為上首〉

世尊前面已依次稱讚諸大聲聞各有所長，現在再以偈頌攝持諸德，將梵行、少貪、智慧、神通、天眼、多聞、持律、師子吼、信解、精進、布施、宿命智、斷煩惱、慈悲、定慧、解脫、空法與出離等功德重新收攝。偈末以「具如是功德，故名阿羅漢」總結，隨後世尊又特別舉出十位大聲聞，說明他們在此眾中為上首。

爾時世尊復說頌曰

梵行少貪欲 智慧與神通 天眼及多聞 清淨能持律 坐臥等安樂 具師子吼音 信解與甚深 善分別經律

世尊再次以偈頌稱說諸大聲聞的功德。「梵行」攝取清淨修持，「少貪欲」指出欲求減少；「智慧與神通」說明有的聲聞以智慧殊勝，有的具足神通。接著說「天眼及多聞」，又說「清淨能持律」，把天眼、多聞與清淨持律並列，顯示諸聲聞各有不同所長。

「坐臥等安樂」說日常坐臥資具等能得具足；「具師子吼音」說宣說正法時有無畏之聲；「信解與甚深」指出對佛法具有深厚信解；「善分別經律」則說能明辨經與律的義理。

梵行少貪欲 智慧與神通 天眼及多聞 清淨能持律

清淨梵行、少欲、智慧、神通、天眼、多聞與持律，看似功德各異，卻都不是離開修持而得。有人從少欲顯德，有人從智慧顯德，有人從戒律顯德，修道不必彼此比較，而應使自己所學真正落實。

坐臥等安樂 具師子吼音 信解與甚深 善分別經律

生活資具具足時，仍要守護內心不生貪染；能說法時，要如師子吼般依正法無畏；能信法時，又要深入理解；能學經律時，則應善加辨明，使信、解、行彼此相應。

光顯於氏族 具大微妙聲 精進力難思 善巧能談論 有大速通力 靈塔先受請 直言無隱行 警誡於僧尼

「光顯於氏族」說修持得果而使氏族增光；「具大微妙聲」說演說之音殊妙。光顯氏族不在世間榮華，而在清淨修持有所成就；妙聲也不只是音質悅耳，而是能用來宣說正法。

「精進力難思」讚歎精進力量深廣難量；「善巧能談論」則說言談論義具有善巧。精進使修道不退，善巧則使所說法義適合因緣、令人容易理解。

「有大速通力」說具有迅速通達之力；「靈塔先受請」則攝取於靈塔處先受邀請的功德。

「直言無隱行」指出言語正直，不作隱曲；「警誡於僧尼」則把前面警誡諸苾芻與苾芻尼的德行一併攝入偈中。

精進力難思 善巧能談論

精進與善巧需要同時具足。只有努力而缺少智慧，容易用力失當；只有善巧而不肯精進，又難以長久成就。能精進不退，又知道如何依因緣行事，修持才更穩健。

直言無隱行 警誡於僧尼

能夠正直勸誡同修，需要以正法為依止，也需要沒有私心。勸誡若夾雜瞋恚，就容易變成責難；若因怕得罪人而故意隱瞞應說之事，也失去護持道業的作用。

能隱密諸根 恒持清淨戒 於身少病惱 常行於布施 少語恒默然 具足宿命智 坐臥具豐足 常樂住山巖

「能隱密諸根」說能收攝眼耳鼻舌身意，不讓諸根隨境躁動；「恒持清淨戒」則說長時持戒，令戒行清淨。

「於身少病惱」說所受之身少有疾病與惱患；「常行於布施」說常能行施，以捨心對治慳吝與執取。

「少語恒默然」攝取少語之德，不令言語無節制流散；「具足宿命智」則說能明知往昔種種之事。

「坐臥具豐足」再次說坐臥等生活資具具足；「常樂住山巖」則說樂於安住山巖，在寂靜之處修習淨行。

能隱密諸根 恒持清淨戒

守護諸根與守戒相互扶持。根門若不防護，心容易隨境生貪瞋；戒若不能持守，身口便容易隨煩惱造作。能在接觸境界時收攝自己，又在行為上保持清淨，修行才有穩固基礎。

少語恒默然 具足宿命智

少語讓心少一分散亂，宿命智則是聖者已具足的殊勝智慧。修學者不必追逐特殊境界，反而可先從少說無益之語開始，使自己的心有更多安靜與觀照的空間。

已生煩惱斷 未生令止息 恒入三摩地 大慈及利益 過失悉能除 悲心息苦輪 常行善惡法 速除我慢相

「已生煩惱斷」說對已經生起的煩惱能夠斷除；「未生令止息」說尚未生起的煩惱，也能從因緣處加以防護，不令現起。

「恒入三摩地」說常能安住於定；「大慈及利益」則說具有廣大慈心，並能利益眾生。定使自己心不散亂，慈則把清淨心行擴及眾生。

「過失悉能除」說各種過失能加以除去；「悲心息苦輪」指出以悲心面對眾生苦惱，願其離開苦的相續。

「常行善惡法」依偈句文字而說，是對善惡之法能加以明辨；「速除我慢相」則指出我慢一現前，便能迅速斷除，不讓自高、自卑或比較之心長久盤據。

已生煩惱斷 未生令止息

已生要斷，未生要防，兩邊都不能缺。修行若總等到煩惱發作後才處理，往往已經造成身口過失；若平時能遠離助長煩惱的因緣，就能省下很多後續對治的辛苦。

恒入三摩地 大慈及利益 過失悉能除 悲心息苦輪

定不只是自己安靜，慈悲也不只是感情。心有定，才不容易被苦境拖走；心有慈悲，定中的清淨又能轉成對眾生的利益。

能斷貪瞋癡 諸根利清淨 善解因果法 能問甚深理 柔軟一切根 具足大辯才 問母甚深義 能宣真實語

「能斷貪瞋癡」直接指出三種根本煩惱都能斷除；「諸根利清淨」說根性敏利而又清淨，不以聰敏增長邪見與我慢。

「善解因果法」說能清楚理解因與果的關係；「能問甚深理」則說面對深細法義，能善加詢問，不使疑惑含混而過。

「柔軟一切根」說諸根調柔，不剛強躁動；「具足大辯才」說在言論法義時具有廣大辯才。

「問母甚深義」保留先前羯羅波苾芻以甚深義問母的功德；「能宣真實語」則說所出之言皆與真實相應，不以虛妄欺誑眾生。

能斷貪瞋癡 諸根利清淨

真正的利根，不只學得快、懂得多，而是能用智慧處理貪、瞋、癡，使諸根越來越清淨。若知識增加而三毒不減，智慧仍未真正轉成解脫力量。

善解因果法 能問甚深理

明白因果，使人在每一念造作上更謹慎；善問深義，使自己不把模糊理解當成正見。能知因果又肯請益，修學才不容易偏離。

善結集伽陀 忍辱力能堅 常樂甚深法 具足忍辱力 善達於本心 占相悉能知 具忍辱歡喜 所欲常自在

「善結集伽陀」說能將法義結集成偈頌；「忍辱力能堅」則說忍辱力量堅固，不因逆境輕易破失。

「常樂甚深法」說心常喜樂深妙法義；「具足忍辱力」再次稱讚忍辱，顯示忍辱在修道中具有重要力量。

「善達於本心」說能向內通達自己的心；「占相悉能知」則攝取對世間占相有所通曉的功德。

「具忍辱歡喜」說忍辱與歡喜同時具足；「所欲常自在」則說於欲境之中能得自在，不被欲求所牽制。

忍辱力能堅 常樂甚深法 具足忍辱力

偈頌再次提到忍辱，顯出它不是可有可無的修行。面對不合己意的境界，如果每次都由瞋心作主，智慧與定力就很難穩固；能忍而不怨，心才有空間看清當下。

善達於本心

修行若只看外面，很容易忙著判斷別人；能回觀自己的心，才會知道真正要處理的是自己的貪、瞋、慢、疑與執取。

深入妙法門 善以慧解心 廣宣微妙法 說法依次第 無倦廣敷宣 歡喜及多喜 證得慧解脫 得定慧解脫

「深入妙法門」說能深入微妙法義，不停在表面理解；「善以慧解心」則說能以智慧理解與觀察心的狀態。

「廣宣微妙法」說能廣為宣說深妙之法；「說法依次第」指出宣說時有前後層次，使聽者循序領受。

「無倦廣敷宣」說長久廣說法義而不疲倦；「歡喜及多喜」則攝取常懷歡喜與具多喜的功德。

「證得慧解脫」說依智慧而得解脫；「得定慧解脫」則說定與慧具足而得解脫。智慧能照破迷惑，定能使心穩住，二者成熟便能解除煩惱繫縛。

深入妙法門 善以慧解心

深入妙法，最後仍要回到自己的心。若懂得許多深義，卻不了解貪瞋癡如何在心中運作，法義還沒有真正成為修行。

證得慧解脫 得定慧解脫

解脫不是單靠心靜，也不是只靠思考。定使心穩，慧使心明；心既不亂又能如實知見，才有力量真正斷除繫縛。

貪欲永已除 深得解脫門 了知自信解 世間得最勝 能破外論師 善開發愚迷 能破諸魔軍 出家捨苦惱

「貪欲永已除」說貪欲已從根本除去；「深得解脫門」則說深入通達趣向解脫的法門。

「了知自信解」說由了知而建立信解；「世間得最勝」則說於世間中獲得殊勝功德。

「能破外論師」說以高深智解辨破不正之論；「善開發愚迷」說能以智慧開啟愚迷，使不明者漸得明白。

「能破諸魔軍」說正見與道力能破除障礙修道的種種力量；「出家捨苦惱」則說由出家轉離原有苦惱，向清淨之道而行。

貪欲永已除 深得解脫門

貪欲若仍牢牢控制心，就仍有繫縛。解脫不是把欲望暫時藏起來，而是使貪著從根本失去控制自己的力量。

能破外論師 善開發愚迷 能破諸魔軍

破外論、開愚迷、破魔軍，都依靠正見與智慧。若自己的見地不穩，就容易被錯誤說法與內在煩惱牽走；正見堅固，才有能力自護，也能利益他人。

清淨智少塵 圓滿具諸根 解空無二法 具得神通力 善觀八解脫 受樂妙色衣 有大親眷屬 受人天供養

「清淨智少塵」說修清淨智慧而塵染漸少；「圓滿具諸根」說身根具足圓滿。

「解空無二法」說能理解空法，不落於相對執取；「具得神通力」則說具足神通之力。

「善觀八解脫」說善於觀察八解脫義；「受樂妙色衣」攝取於威儀中樂妙色衣的德相。

「有大親眷屬」說親近隨從者眾多；「受人天供養」則說定慧德行為人天所敬奉。

清淨智少塵

修行最可實際觀察的地方之一，就是塵染是否減少。原本一遇境就生瞋，現在能較快止息；原本執取很重，現在能比較放下，都是清淨智慧逐漸起作用的表現。

解空無二法

解空不等於否定善惡因果，也不是把一切說成不存在，而是不把因緣所成之法執為固定實有。能減少堅固執取，心便有更多自由。

信心而出家 常行平等行 厭世樂出家 深厭輪迴苦 恒行寂靜心 具少分辯才 止息默然住 解脫行能深 清淨愚迷者 具如是功德 故名阿羅漢

「信心而出家」說由信心發起出家之志；「常行平等行」說長久修平等，不被親疏愛憎左右。

「厭世樂出家」說看見世間不堅實而歡喜轉向出家；「深厭輪迴苦」則更進一步指出，因深見生死輪轉之苦而生出離心。

「恒行寂靜心」說長時安住寂靜；「具少分辯才」說辯才雖少，仍清淨修持，不以言語多寡衡量道業。

「止息默然住」說能停止無益造作，安住默然；「解脫行能深」則說在解脫之行上能夠深入，不停留淺處。

「清淨愚迷者」說又能令愚迷者轉向清淨；最後以「具如是功德，故名阿羅漢」總攝此前所稱讚的種種德行。

信心而出家 常行平等行 厭世樂出家 深厭輪迴苦

出家由信心而起，真正的出離則來自對輪迴苦與世間不堅固的看見。若心仍深深依戀世間名利，即使外在遠離，出離心仍需繼續培養。

具如是功德 故名阿羅漢

世尊以前面廣說的種種德行總結阿羅漢之德。不是只用一個名號稱呼，而是從梵行、少欲、智慧、持戒、定慧、斷煩惱、慈悲、空法、解脫與出離等方面，使大眾看見聖者清淨修持所成就的實際功德。

爾時世尊說是頌已。復告諸苾芻曰。於此眾中而有十大聲聞。我今稱說汝應善聽

所謂憍陳如苾芻。迦旃延苾芻。富樓那苾芻。薄拘羅苾芻。離婆多苾芻。盎堀摩羅苾芻。耶輸那苾芻。蘇惹多苾芻。酤胝羯蘭拏苾芻吠舍羅苾芻。如是十大聲聞。於此眾中而為上首

世尊說完偈頌，再告訴諸苾芻，在這一眾中有十大聲聞，現在要特別稱說，並再次教大眾善加聽聞。

十位分別是憍陳如苾芻、迦旃延苾芻、富樓那苾芻、薄拘羅苾芻、離婆多苾芻、盎堀摩羅苾芻、耶輸那苾芻、蘇惹多苾芻、酤胝羯蘭拏苾芻、吠舍羅苾芻。佛說這十大聲聞在此眾中為上首。

於此眾中而有十大聲聞。我今稱說汝應善聽

前面已廣稱許多聲聞功德，現在又從大眾中特別舉出十位上首。佛再次說「汝應善聽」，使大眾對這十位聲聞的上首地位清楚領受。

如是十大聲聞。於此眾中而為上首

「上首」說明這十位在此大眾中具有代表與領眾的殊勝地位。上首不是世俗權位，而是德行、修證與法行成熟，足以在眾中居前。

《今日修行觀照》

這首長偈把前面許多聲聞功德重新攝持起來，讀來最容易發現：阿羅漢之德不是只有一項。

有少欲，有持戒；有智慧，也有忍辱；有能說法，也有少語默然；有人住山巖，有人廣利眾生；有定、有慧、有慈、有悲，也有對輪迴的深切厭離。

真正的修行，不是只挑自己喜歡的一項，而是讓身口意逐漸全面清淨。

我們可能喜歡讀經，卻不喜歡持戒；喜歡談智慧，卻不能忍辱；喜歡寂靜，卻對眾生沒有慈悲；或者樂於幫助別人，卻從不回頭處理自己的煩惱。偈頌所列諸德，正好讓我們照見自己的不足。

「已生煩惱斷，未生令止息」可以每天實踐；「能斷貪瞋癡」可以在每一次境界中檢查；「善達於本心」可以讓注意力從批評別人轉回自身；「清淨智少塵」則提醒我們，修行真正的進步，是染著真的在減少。

《慧照心得》

世尊以長偈重說諸大聲聞功德，讓人更清楚看見：聖果不是空洞名稱，而有實際可以辨認的心行。

貪瞋癡能斷，諸根能清淨，戒能持守，忍辱能堅，定慧能成，慈悲能行，對世間與輪迴又有真實出離心。這些都在說一件事——煩惱不再作主。

功德越深，自我執取應該越少；智慧越明，貪瞋癡應該越薄。

若學佛很久，脾氣卻越來越大，分別越來越重，總想證明自己比別人懂，就需要重新回來看「速除我慢相」「能斷貪瞋癡」這些話。

佛最後又舉出十大聲聞為眾中上首，也讓人知道真正的領眾不是靠聲量、身分與位置，而是靠德。能令自己清淨，也能讓別人因親近而走向清淨，才是值得尊重的力量。

願我等聞阿羅漢諸德，知所仰學；於已生煩惱能斷，未生煩惱能防，勤修戒定慧，常行慈悲與平等，遠離貪瞋癡與我慢，令清淨智慧日日增長、塵染日日減少，漸入解脫之門。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