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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9)之2(15)〈佛解前五夢為後世衰相・親疏倒置官民兩食早衰早嫁夫妻失德〉

學僧 釋慧照

波斯匿王把十夢完整陳白之後,世尊首先說明,這些夢不是預示王、妻子與太子即將遭難,而是顯現將來後世的情形。佛先總說後世人民不畏禁法,婬泆貪欲、妒忌愚癡、不知慚愧,貞潔被棄,佞諂亂國;再依次解明前五夢:三釜羅表示後世人民不供養貧窮親屬,反而追逐富貴之人;馬口與尻俱食表示大臣百官既食官祿,又向人民取利;大樹生華表示人民多受驅役,未老先衰;小樹生果表示女子年少便求嫁生子;羊食主人所索之繩,則顯示夫婿在外時,不肖之妻私通男子、耗用夫財。王先前所懼的眼前亡國之禍,至此開始由佛逐夢辨明。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王所夢者。乃為將來後世現瑞應耳。後世人民不畏禁法。普當淫泆。貪有妻息。放情婬嫟。無有厭足。妒忌愚癡。不知慚。不知愧。貞潔見棄。佞諂亂國。

佛先告訴波斯匿王,他所夢見的十件事,是為將來後世顯現的瑞應,並不是婆羅門所說王室當下必須藉殺人祭祀才能解除的災禍。

接著佛先說後世的共同情形。人民不畏禁法,普遍放縱婬泆,貪著妻息與欲樂,任情於男女欲愛而沒有厭足;又有妒忌、愚癡,不知慚、不知愧,貞潔之行被人棄捨,佞諂之人擾亂國家。

這是世尊正式開始解夢。前面王只是看見異相而恐懼,婆羅門則把夢解成王與家人的災禍;現在佛明確指出,十夢所顯現的是後世人民與世道的變化。

王所夢者。乃為將來後世現瑞應耳。

這一句先解除王最根本的誤解。十夢並不是要求他立刻殺太子、夫人、大臣、奴婢以禳災,而是指向將來後世的情形。

不知慚。不知愧。貞潔見棄。佞諂亂國。

佛先從人心與德行說起。當人不再以惡為可慚、不再以不善為可愧,貞潔被輕棄,諂媚欺詐反而進入治理之中,個人的放逸便會進一步影響家庭與國家。

王夢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者。後世人民皆當不給足養親貧窮。同生不親近。反親他人。富貴相從。共相饋遺。王夢見一事。正為此耳

佛先解第一夢。王夢見三個釜羅,兩邊的釜是滿的,中間的釜卻是空的;兩邊滿釜沸騰時,氣彼此交往,卻不進入中央的空釜。

佛說,這表示後世人民不能充分供養自己的貧窮親屬,同生的親人彼此不親近,反而親近外人;富貴者彼此往來,互相贈送財物。

字面上,兩邊已滿的釜彼此相通,中間真正空乏的釜反而得不到;法義上,是有餘者彼此饋贈,真正貧困的親屬卻沒有得到照顧;放在當下觀照,布施與往來不能只看對方是否能回報自己,更應看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後世人民皆當不給足養親貧窮。同生不親近。反親他人。富貴相從。共相饋遺。

問題不在與朋友往來,而在於貧窮親屬真正需要扶助時,自己卻因對方無財無勢而疏遠,反而只向富貴者交往饋贈。親疏因此被利益重新排列。

王夢見一事。正為此耳

佛明確把第一夢與後世這種親疏倒置的情形相應起來。王先前不知道的第一夢,至此才真正得到解說。

王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後世人民.大臣.百官.長吏.公卿。廩食於官。復食於民。賦歛不息。下吏作姦。民不得寧。不安舊土。王夢見二事。正為此耳

第二夢中,馬不只以口進食,尻也在進食。佛說,這表示後世人民之中的大臣、百官、長吏、公卿,一方面領受官府所給的俸祿,另一方面又從人民身上取利,徵收不斷。

下級官吏又從中作姦,使人民不得安寧,甚至不能安住自己原來的土地。

字面上,一匹馬從兩處同時取食;法義上,掌權者既領官祿,又向人民重複索取,使公權成為取利工具;當下觀照則是凡領受一份職責與報酬,就應守住相應本分,不應再利用職權從所服務的人身上謀取不當利益。

廩食於官。復食於民。賦歛不息。

「復食於民」顯出第二重索取。官員本已有官府俸給,卻仍不斷從人民身上取得利益,人民所承受的負擔因而增加。

下吏作姦。民不得寧。不安舊土。

當權力被用來謀取私利,受害最直接的是人民。從「不得寧」到「不安舊土」,已不只是個別不便,而是使人連原有生活都難以安定。

王夢見大樹生華。後世人民多逢驅役。心焦意惱。常有愁怖。年滿三十。頭髮皓白。王夢見三事正為此耳

第三夢是大樹生花。佛說,這表示後世人民經常遭逢驅使勞役,內心焦急煩惱,長期處在愁苦與恐怖之中;年齡才到三十歲,頭髮便已皓白。

大樹本使王感到異常,佛所解的是人在尚未真正年老之時,就因長期勞役、憂愁與怖畏而顯出早衰之相。

字面上,大樹開花是王夢中所見;法義上,佛將它解為後世人民在沉重驅役與心理苦惱下提早衰老;當下觀照則是不能只看一個人年紀尚輕,就忽略長期壓力、恐懼與過度勞苦對身心造成的損耗。

心焦意惱。常有愁怖。年滿三十。頭髮皓白。

佛把早衰與人民所受的驅役、焦惱、愁怖連在一起。外在勞苦與內在憂懼長期相續,使人的生命迅速耗損。

王夢見小樹生果。後世女人年未滿十五。便行求嫁。抱兒來歸。不知慚愧。王夢見四事。正為是耳

第四夢是小樹已經生果。佛說,這表示後世女子年齡還未滿十五歲,便尋求婚嫁,後來抱著孩子回來,又不知慚愧。

夢中的小樹已經結果,與佛所解年齡尚幼便進入婚育相應。重點落在過早進入婚嫁、生育,以及後世慚愧之行衰退。

年未滿十五。便行求嫁。抱兒來歸。不知慚愧。

佛對第四夢的解釋依次說出年齡、求嫁、抱兒歸來與不知慚愧。這些內容都屬後世現象,不是王室當時將要遭遇的災禍。

王夢見一人索繩後有羊。羊主食繩。末後世人夫婿行賈。或入軍征。遊洋街里。朋黨交戲。不肖之妻在家與男子私通栖宿。食飲夫財。快情恣欲。無有愧陋。夫亦知之。效人佯愚。王夢見五事。正為是耳

第五夢中,一人正在索繩,後面有羊,羊卻把主人的繩吃掉。佛說,這表示末後世時,夫婿可能外出經商,或入軍征行,又或在外遊走街里、與朋黨交往嬉戲;不肖之妻則在家與其他男子私通共宿,耗用丈夫的財物,放縱自己的欲情而沒有羞愧。

丈夫即使知道,也仿效他人裝作愚昧,不加處理。

字面上,主人正在處理繩索,羊卻從後面把繩吃掉;法義上,佛把它解為夫妻之間失去忠實與節制,一方在外時,另一方暗中私通並耗用其財;當下觀照則是親密關係若失去誠信、忠實與責任,即使外表仍維持關係,內裡也會逐漸被欺瞞與放逸侵蝕。

不肖之妻在家與男子私通栖宿。食飲夫財。快情恣欲。無有愧陋。

佛指出的不只是私通,也包括使用丈夫財物滿足自己的放縱欲樂,而且不以此為羞愧。前面總說的「放情婬嫟。無有厭足」「不知慚。不知愧」,在第五夢的解釋中具體顯現。

夫亦知之。效人佯愚。

丈夫並非完全不知道,卻裝作不知。關係中的失序因而不只是一方放逸,也包括明知有問題卻任其持續。

王夢見五事。正為是耳

前五夢至此解說完畢。三釜羅、馬兩處進食、大樹生花、小樹結果、羊食主人之繩,各自都有明確所指,與婆羅門先前所說必須殺害王室親臣禳災完全不同。

《今日修行觀照》

前五夢雖然說的是後世現象,真正可以觀照的地方,都離日常生活很近。

第一夢問的是:我們是否只願意親近對自己有利益的人?第二夢問的是:有了一份職責之後,是否還利用位置再向別人取利?第三夢讓人看見,長期逼迫與焦慮會使生命提早耗損;第四、第五夢則直接照見欲望失去節制之後,婚姻、家庭與慚愧心如何受到破壞。

世道是否清明,最後仍會落到一個個人的選擇。

一個人因貧窮而被親人疏遠,是一個選擇;有權者向人民多取一分,也是一個選擇;在關係中忠實或欺瞞,同樣是一個選擇。

我們未必能立即改變整個世間,但可以先不讓自己成為其中增加混亂的一分力量。

看見貧困者,少用利益衡量親疏;有一點權力,不拿來為自己多取;面對欲望,知道守住界線;在關係中,誠實而不欺瞞。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前面怕得不得了,以為十夢預示自己、妻子、兒女與國家將遭大難。佛一開口卻說:「王所夢者。乃為將來後世現瑞應耳。」

王的恐懼,到這裡開始有了真正的答案。

人最容易受苦的時候,往往是事情尚未明白,心已經先替它決定了最壞的結果。

再看佛所解的前五夢,沒有一個只停在奇怪的夢相,而都回到人的德行。

貧窮的親人不照顧,只與富貴者往來;領了官祿,又向人民取利;人民長期受逼迫而早衰;年少便隨欲進入婚育;夫妻失去忠實,一方放縱,一方明知而佯愚。

問題最後都在人心。

不知慚、不知愧之後,欲望便很容易替自己找到理由;有了慚愧,人才知道有些事情即使能做,也不應去做。

慚不是自卑,愧也不是把自己壓得抬不起頭。知道什麼會傷害自己、傷害別人,而願意在行動前停住,正是對生命的一種保護。

所以讀十夢,不只是看後世如何,而是回來問自己:我今天有沒有因富貴貧賤改變對人的態度?有沒有利用自己的位置多取不該取的利益?有沒有在欲望面前失去應守的界線?

能從這些地方修正,夢中的衰相就不只是一個預言,而成為當下可以用來照見自己的法鏡。

願於一切人事不以貧富勢位取捨親疏,見困乏者能生照護之心;願有權有責之人守其本分,不侵取人民;願眾生遠離過度逼迫與愁怖,珍惜身心;願家庭夫妻守信知慚,節制欲行,不以欺瞞傷害彼此。願正見現前,從自身止息後世衰亂之因,共修清淨善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