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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8)之3(13)〈死苦來時親族國土不能相救・唯福可怙當行布施持戒修善悔過〉

學僧 釋慧照

世尊勸波斯匿王以正法治理國家,不只使自己得以自濟,也能將護父母、妻子、奴婢、親族與國事。人命極短,生死卻長遠;死亡逼近時,父母、妻子、僕從、國土與人民都不能代替自己承受。佛因此教王把握尚能修善之時,行布施、持戒、和悅語、不傷人意,廣作功德善本。佛又以偈頌逐步說出死亡逼迫、病苦加深、親族詢問財物而病人已不能聞、命終識離、親族舉屍,最後只有福業可作依怙。波斯匿王既已知道自己的過失,佛勸他從此作福、悔過、莫再重犯,並再次告誡不可為自己、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而造惡,應以正法治化人民。

大王。以法治。自濟其身。父母.妻子.奴婢.親族將護國事。是故。大王。常當以法治化。勿以非法。人命極短。在世須臾間耳。生死長遠。多諸畏難。

佛勸波斯匿王以正法治理。依法而治,首先能使自己遠離非法造業,也能將護父母、妻子、奴婢、親族以及國家之事。前面已說非法治民所招感的苦報,現在佛再次把王今後應行的方向說定:常以法治化,不可以非法治理。

佛隨即把王的眼光從國事拉回生命本身。人的壽命極短,在世不過須臾之間;生死流轉卻極其長遠,其中又有許多怖畏與苦難。若為短暫權位而造下長遠惡因,實在得不償失。

常當以法治化。勿以非法。

波斯匿王此次正因仗恃王威殺害百人而來悔過,所以「以法治化」不是一般勸善,而是他今後是否真正「改往修來」的具體實踐。

人命極短。在世須臾間耳。生死長遠。多諸畏難。

人的一生與長遠生死相比,只是短暫停留。既然生命如此迅速,更應把有限時間用在止惡修善,而不是增加未來必須承受的苦因。

若死來至。於中呼哭。骨節離解。身體煩疼。爾時。無有救者。非有父母.妻子.奴婢.僕從.國土.人民所能救也。有此之難。誰堪代者。唯有布施.持戒。語常和悅。不傷人意。作眾功德。行諸善本

死亡來到時,身體承受劇烈苦痛,呼號哭泣,骨節離解,身體煩疼。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人能真正代替自己承受死亡。

佛逐一列出父母、妻子、奴婢、僕從、國土、人民。這些都是國王平日所倚重、所親愛或所統領的人事,但死亡真正逼近時,都不能代替王承受命終之苦。

既然沒有人能代替,佛便指出真正應當預先修習的依處:布施、持戒,言語常和悅,不以言行傷害他人,廣作功德,修諸善本。

非有父母.妻子.奴婢.僕從.國土.人民所能救也。

親愛的人可以陪伴,人民可以擁戴,國土可以廣大,卻沒有任何一項能替自己承擔死亡。這不是否定親情與責任,而是使王知道不能把生命最後的依靠建立在權勢與眷屬上。

唯有布施.持戒。語常和悅。不傷人意。作眾功德。行諸善本

佛沒有只說「行善」兩字,而是明確列出布施、持戒、和悅言語、不傷人心、作功德、行善本。這些都是人在還能自主行動時便可以開始修習的善業。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智者當惠施 諸佛所嘉歎 是故清淨心 勿有懈慢意 為死之所逼 受大極苦惱 至彼惡趣中 無有休息時

世尊以偈頌勸王修福。

「智者當惠施」,有智慧的人應當行布施;「諸佛所嘉歎」,布施善行為諸佛所稱歎。「是故清淨心」,因此行施應以清淨之心;「勿有懈慢意」,不可因懈怠或輕慢而放棄修福。

「為死之所逼」,死亡終究會逼近;「受大極苦惱」,若惡業成熟便受極大苦惱;「至彼惡趣中」,墮入惡趣之後;「無有休息時」,苦受相續,難得休息。

智者當惠施 諸佛所嘉歎 是故清淨心 勿有懈慢意

布施不只在於把物品交出去,也要守護施心清淨。知道生命短促,就不應一直等待「以後有機會再做」,而應在現在尚有能力時修福。

為死之所逼 受大極苦惱 至彼惡趣中 無有休息時

字面上,是死亡逼迫以及惡趣苦受;法義上,是警策人在生命尚未終結之前不要放逸造惡;當下觀照則是趁還能選擇時,多修善因,不把修福一再推延。

若復欲來時 極受於苦惱 諸根自然壞 由惡無休息 若醫師來時 合集諸藥草 不遍其身體 由惡無休息

偈頌繼續說明死亡逼近時的身苦。「若復欲來時」,當死亡將要來到之際,身體承受極大苦惱,諸根自然衰壞,惡業所帶來的苦迫不能輕易止息。

即使醫師來到,集合各種藥草治療,藥力也不能遍救已經走向敗壞的身體。醫藥能治療相應疾病,卻不能使眾生永遠免於死亡。

諸根自然壞 由惡無休息

眼耳鼻舌身等諸根隨生命衰敗而失去原有作用。平日依靠身體追逐的許多欲樂,到此時都不能再保持。

若醫師來時 合集諸藥草 不遍其身體 由惡無休息

醫師與藥草都有其作用,但不能使必死之身永久不壞。字面上是醫藥不能挽回走向命終的身體;法義上是世間方法不能代替自己面對業與死亡;當下觀照則是珍惜健康尚在時修善,而不是以為任何事情都可以拖到將來處理。

若復親族來 問其財貨本 耳亦不聞聲 由惡無休息 若復移在地 病人臥其上 形如枯樹根 由惡無休息

親族來到病人身邊,詢問財貨所在,病人的耳根可能已經衰敗,連聲音都無法聽清。平日辛苦積聚的財物,到生命將盡時,自己甚至可能已沒有能力處理。

病勢更加沉重時,又把病人移到地上臥著,身形如枯樹根一般。原本能行走、作事、享受財物的身體,到了命終前逐漸失去力量。

問其財貨本 耳亦不聞聲

財貨仍在,人的能力卻正在消失。這使人看見,財物可以使用,卻不能成為永遠可靠的生命依處。

形如枯樹根 由惡無休息

枯樹根失去生機,病人臨終之身亦逐漸失去原有活動能力。字面上是形體衰敗;法義上是色身不能永久保持;當下觀照則是不要等身體完全不能自主時,才想到自己尚有許多善事未做。

若復已命終 身命識已離 形如牆壁土 由惡無休息 若復彼死屍 親族舉[土*(蒙-卄)]間 彼無可持者 唯福可怙耳

命終之後,身、命、識已經分離,留下的形體如牆壁泥土,不再有原來生命的活動。

親族接著把死屍舉往[土*(蒙-卄)]間。到了這一步,死者已沒有世間財物、權勢與親族可以牢牢抓住。佛以「彼無可持者」說出死亡後世間所有皆不能執取,最後明白指出:「唯福可怙耳。」

若復已命終 身命識已離 形如牆壁土 由惡無休息

身體平日被認作最切近的「我」,命終之後卻如牆壁土一般留下。字面上是死後色身失去生命作用;法義上使人看見色身終究敗壞;當下觀照則是趁身體尚能行動時,不要只用它追逐欲樂,更應用來修善。

彼無可持者 唯福可怙耳

這是整段臨終教誡的核心。父母、妻子、親族、僕從、國土、人民、財貨乃至自己的色身,到死亡時都不能真正執取;自己所修的福業,才是佛勸王預先建立的依怙。

是故。大王。當求方便。施行福業。今不為者。後悔無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來由福力 降伏魔官屬 今已還佛力 是故福力尊

佛因此勸波斯匿王,現在就應尋求種種方便,實際修行福業。如果現在能做而不做,等到生命走到不能再行善的時候,即使後悔也已無益。

世尊接著說偈:「如來由福力,降伏魔官屬;今已還佛力,是故福力尊。」佛以福力降伏魔眾,現在已成就佛力,因此顯明福力殊勝。

這使王知道,修福不是臨終前才匆忙補救的事,而應從現在開始積集。

當求方便。施行福業。今不為者。後悔無益

「求方便」表示不能只停在知道修福很好,而要真正尋找可以實踐的機會。能施就施,能守戒就守戒,能利益他人就去做;若一直拖延,等失去能力才後悔,已無法補回當時錯過的因緣。

如來由福力 降伏魔官屬 今已還佛力 是故福力尊

偈頌直接稱揚福力。修福不是世俗附帶之事,而是修行中不可輕忽的善因。當下能行布施、持戒、和悅、不害,都是在增長福業。

是故。大王。當念作福。為惡尋當悔。更莫復犯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雖為極惡原 悔過漸復薄 是時於世間 根本皆消滅

佛再次勸王應當常念作福。若曾經造惡,就應迅速悔過,最重要的是「更莫復犯」,從此不要再次造作同樣的惡行。

世尊又以偈說,即使過去造下極重惡因,能夠真實悔過,惡行便不再繼續增長,逐漸轉薄;到了相應之時,惡的根本得以消滅。

對波斯匿王而言,這正回應他最初因殺庶母百子而來佛前悔過。佛沒有叫他只陷在過去所犯的罪中,而是教他從現在開始作福、悔過、不再重犯。

為惡尋當悔。更莫復犯

悔過與不再犯不能分開。若口中懺悔,遇到相同利益衝突時又照舊傷害眾生,悔意便沒有真正改變行為。

雖為極惡原 悔過漸復薄 是時於世間 根本皆消滅

字面上,極重之惡經由悔過逐漸轉薄;法義上,佛為已造惡者指出停止惡業繼續增長的方向;當下觀照則是不要因自己曾犯大錯便自暴自棄,而要從停止重犯、持續修善開始改變後來的生命。

是故。大王。莫由己身。修行其惡。莫為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施行於惡。習其惡行。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佛再次告誡波斯匿王,不要因為自己的利益而修行惡業,也不要為了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而施行於惡,更不能讓惡行反覆成為習慣。

前面曾說不可為自己、父母、妻子、國土、人民而造罪,現在又列出沙門與婆羅門。無論對象多麼親近、尊重或重要,都不能把「為了某人」當成造惡的理由。

「習其惡行」尤其值得警惕。一次惡行若不停止,反覆造作便成為習慣;所以佛教王「當作是學」,從此學習不因任何人事因緣而造惡。

莫為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施行於惡。習其惡行。

親愛、恭敬或服從,都不能使惡業變成善業。真正的護念,不是為某人一起造惡,而是在善惡界線前守住正行。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非父母兄弟 亦非諸親族 能免此惡者 皆捨歸於死

世尊再以偈頌說明,父母不能替自己免除惡業,兄弟不能,其他親族同樣不能。到了死亡時,每個人都要捨離彼此,不能由親人代替自己承擔所造之業。

「皆捨歸於死」使前面「唯福可怙」的教導更加明確。親族可以彼此照顧,但不能互相替代生死業果。

非父母兄弟 亦非諸親族 能免此惡者 皆捨歸於死

字面上,父母兄弟親族都不能免除自己的惡業與死亡;法義上,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當下觀照則是不要為了討好、保護或追隨親人而共同造惡,因為最後仍要各自面對所造之業。

是故。大王。自今已後。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最後再次把所有教導落回波斯匿王今後的實際責任:從現在開始,應當以正法治理人民,不可以非法治化。這就是王應當學習並長久奉行的方向。

從王最初因殺庶母百子而悔恨,到佛教他認識人命短促、生老病死、十惡果報、正法治國、死亡無人能代、唯福可怙,再到作福、悔過、不再重犯,最後仍回到「以法治化」。王的悔過必須在今後治理人民時真正顯現。

波斯匿王聽完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自今已後。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

「自今已後」把改變落在現在。過去已經犯下的殺業不能倒轉,但從此如何使用王權,仍在王自己的選擇之中。

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不是只因得到安慰而歡喜,而是在完整聽聞善惡業報、死亡逼迫、修福悔過與依法治國之後,接受世尊的教導而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佛說「彼無可持者,唯福可怙耳」,把人生最後的依靠說得非常直接。

平日我們努力保存財物、地位、關係、身體,這些並不是完全沒有用;問題在於,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限制:死亡來時,沒有一項可以替我們承擔。

財物帶不走,但今天可以拿來布施;嘴巴終會不能說話,但今天可以說和悅語;身體終會衰敗,但今天還可以用它幫助別人;親人終究要別離,但今天仍可以彼此勸善。

真正需要準備的,不只是將來留下多少東西,而是自己現在留下多少善業。

世尊又說「今不為者。後悔無益」。許多善事,我們不是不知道,只是總覺得還有時間。想孝順父母,以後再說;想布施,以後有錢再說;想改脾氣,等環境好一點;想持戒修行,等事情少一點。

可是無常不一定等我們準備好。

今天能做的一點善,就從今天做;今天知道的一個過失,就從今天停止。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因殺害百人而來佛前悔過。佛最後給他的方向非常清楚:「為惡尋當悔。更莫復犯。」

這使懺悔不只是心裡難過,也不是一直回想自己多麼不好。

知道錯,是悔;從此不再照舊去做,才是改。

人犯錯之後很容易走向兩邊。一邊是不肯承認,替自己找理由;另一邊是承認之後一直困在自責裡,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改變。

佛對王的教導都不是這兩條路。

王所造的殺業,佛沒有替他淡化;但佛也沒有讓他永遠困在愁憂中,而是教他作福、持戒、和悅、不害,並且以正法治理國家。

過去不能重來,現在卻仍可以決定不要讓同一個惡繼續發生。

「唯福可怙」也使人重新看待每天的生活。真正能修的福,常常就在很普通的地方:願不願意給予,願不願意守住戒,願不願意少說一句傷人的話,願不願意在有能力時幫助需要的人。

等到死亡逼近,這些事情都不能再請別人代做。

所以修行不是等老了再開始,也不是等一切事情處理完再開始。只要現在還能起善念、說善語、行善事,就還有「改往修來」的機會。

願常念人命短促、生死長遠,於死亡未至之前勤修布施、持戒、和悅、不害及一切善本。願已造諸惡真誠悔過,更不復犯;不為自己與親愛之人造作罪業。願一切有權有責之人皆依法治化、慈護眾生,以福德善行作生命依怙,共離惡趣苦因,漸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