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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6)之2(7)〈師子供佛諸天分別受施福田・不擇彼此平等惠施善惡各受其報〉

學僧 釋慧照

師子大將聽聞布施功德後,歡喜請佛及比丘僧受供。行食之時,諸天在空中分別指出阿羅漢、向阿羅漢乃至持戒、犯戒等人所得施福多少,師子卻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施心。他憶念佛所教「施當普平等」,願施一切眾生。佛讚歎這是菩薩之心,並教導平等惠施、善惡各隨所行受報,從初發意至成道不應選擇人而起是非之心。

爾時。師子大將聞佛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師子大將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即白。時至。今正是時。唯願大聖垂愍臨顧

師子大將聽完佛所說的布施功德,心中歡喜踊躍,歡喜之情難以自勝,便當面請求世尊與比丘僧接受他的供養。

世尊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邀請。師子大將見佛默然受請,便從座位起身,頭面禮足後離去。回到家中,他準備各種飲食,又敷設良好的座具。準備完成後,再稟告世尊時間已到,恭請大聖慈愍前來受供。

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前面聽聞布施功德之後,師子沒有只停在歡喜讚歎,而是立即以實際供養回應所聞之法。聞法使心歡喜,歡喜又進一步轉成善行。

世尊默然受請

佛以默然表示接受師子的邀請。師子明白佛已受請,便依次完成禮拜、返家、備辦飲食與座具,再來請佛赴供,每一個動作都依序進行。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前後圍遶。至大將家。各次第坐。爾時。師子將軍見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

到了應供之時,世尊著衣持缽,帶領諸比丘眾,在大眾前後圍繞之下前往師子大將家中。到達之後,佛與比丘依次而坐。

師子將軍看見世尊及比丘僧都已依次坐定,便親自斟酌,供奉種種飲食。從準備飲食到親手行食,他不是只命他人代辦,而是自己實際參與供養。

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

「手自」顯出師子親身行施。他所發的供養之心不是停在口頭邀請,而是親自把飲食送到佛與比丘僧前,以自己的行動完成惠施。

爾時。大將行食之時。諸天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此人是斯陀含。斯人向斯陀含道。此人是須陀洹。斯人向須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是持信。此人奉法。此是利根。此是鈍根。此人下卑。此人精進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

師子大將正在行食時,諸天從虛空中向他說明受施者的差別。

諸天先指出「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分別說到已證阿羅漢與趣向阿羅漢者;又說「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再列斯陀含、向斯陀含道、須陀洹、向須陀洹道。

接著又分別指出七生往返、一生,以及持信、奉法、利根、鈍根、下卑、精進持戒與犯戒之人。諸天並告訴師子,布施不同的人所得福報有多有少。

這一長串分別不能只理解成一句「受施者有差別」。諸天確實依證果、向果、根性、信法、持戒與犯戒等不同情形逐一指出,並以「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告訴師子福田有差別。

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

諸天首先從阿羅漢與向阿羅漢說起,指出受施者修證不同,布施所得福報也有差別。這是對福田差別的說明。

此人是須陀洹。斯人向須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

從不同果位、向果到生命往返的差別,諸天逐項向師子說明。師子在行施當下聽到這些分別,接下來如何面對這些資訊,正顯出他的施心。

此人精進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

持戒與犯戒不同,受施所得福田也有差別。然而知道差別之後是否因此只選擇自己認為福多的人施與,是接下來佛與師子所要顯明的關鍵。

爾時。師子大將聞諸天語已。亦不經懷。見如來食已訖。除去缽器。更取小座。如來前坐。爾時。師子大將白世尊言。我向者有諸天來至我所。而告之曰。從羅漢。至犯戒。皆具白如來。雖聞斯言。亦不經懷。亦不生此念。我當捨此施彼。捨彼施此。

師子大將聽見諸天所說的種種差別,卻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中計較。等到如來用食完畢,他收去缽器,另取小座,在如來面前坐下。

師子把剛才發生的事稟告世尊:諸天曾來告訴他,從阿羅漢一直到犯戒之人,各有不同。他把諸天所說一一向佛陳述,並說自己雖然聽見這些話,卻沒有因此生起「我應捨棄這個而布施那個,捨棄那個而布施這個」的選擇之念。

雖聞斯言。亦不經懷。亦不生此念。我當捨此施彼。捨彼施此。

師子不是不知道受施者有差別,而是不讓這些差別轉成排斥性的施心。他沒有因為聽說施某人福多,就只向那個人布施;也沒有因為聽說施某人福少,就把那個人完全捨棄。

然我復生斯念。應施一切眾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我躬自從如來聞說斯偈。恒在心懷而不忘失。云何名為偈 施當普平等 終不有所逆 必當遇聖賢 緣斯而得度 是謂。世尊。斯偈所說。我躬從如來聞之。恒念奉行

師子說出自己真正放在心中的念頭:應當布施一切眾生。凡有形之類,都依食物維持生命,沒有食物便會喪失生命。因此他所想的不是先挑選誰值得吃,而是看見眾生都需要飲食才能生存。

師子又說,自己曾親自從如來聽聞一首偈,而且一直記在心中,沒有忘失。他隨即完整說出:「施當普平等,終不有所逆,必當遇聖賢,緣斯而得度。」

「施當普平等」,教人施與之時保持平等;「終不有所逆」,不以違逆拒絕之心對待;「必當遇聖賢」,如此行施亦有遇到聖賢福田的因緣;「緣斯而得度」,由此善行因緣趣向得度。師子說自己親從佛聞此偈,並一直憶念奉行。

應施一切眾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

師子的平等施有非常直接的出發點:眾生都要依食而活。飢餓來時,不會因一個人修證高低才成為飢餓;因此面對眾生生命所需,他願意普遍施與。

施當普平等 終不有所逆

平等不是否認人的行持有差別,而是不讓自己的施心變成只為求取最大福報的計算。願意不逆眾生所需而施,使布施從「我能得到多少」轉向「眾生確實有所需要」。

必當遇聖賢 緣斯而得度

普遍行施之中,自然也有供養聖賢的因緣。師子因此不必先以分別心處處挑選,仍能在廣施之中遇聖賢,並由善緣趣向得度。

佛告大將。善哉。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若菩薩布施之時。亦不生此念。我當與此。置此。恒有平等而惠施。亦復有此念。一切眾生有食則存。無食則亡。菩薩行施之時。亦復思惟此業。便說斯偈

佛聽完師子的說明,讚歎他「善哉」,並明確說這就是「菩薩之心」——平等惠施。

菩薩布施時,不生起「我要給這個人,放下那個人不給」的分別取捨,而是保持平等施與之心。同時也思惟一切眾生都是有食才能生存,沒有食物便會死亡。

佛因此肯定師子的發心,不只是因為他布施很多,而是因為他沒有讓福報多少的計算破壞平等惠施之心。

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

佛直接把師子的施心稱為菩薩之心。其重點就在「平等惠施」:不是只向自己喜愛、認可或認為回報最大的人給予,而能把眾生的需要放在眼前。

亦不生此念。我當與此。置此。恒有平等而惠施。

「與此、置此」正是選擇性排斥的心。菩薩行施不被這種取捨牽引,能夠保持平等,廣行惠施。

夫人修其行 行惡及其善 彼彼自受報 行終不衰耗 如人尋其行 即受其果報 為善獲其善 作惡受惡報 為惡及其善 隨人之所習 如似種五穀 各獲其果實

佛以偈頌說明善惡業行各有其果報。人所修習的行為,無論是惡或善,都由自己承受相應的果報;所造之行並不無故消失。

「如人尋其行,即受其果報」,所行之業有其相應結果;行善得到善的果報,作惡則受惡的果報。

佛又以種植五穀作譬喻。「如似種五穀,各獲其果實」,種下不同的穀物,各自得到相應的果實。字面上,所種何種穀物便結何種果;法義上,善惡各依所行成熟相應果報;落到修行,就是不能一面希望善果,一面放任惡行不斷增長。

彼彼自受報 行終不衰耗

自己所造的善惡業,最後仍由自己承受。不能因一時看不到結果,就認為所作善惡沒有影響。

為善獲其善 作惡受惡報

善與惡各有相應結果。佛在說平等惠施時同時說明業果差別,顯示「平等施」並不是否認善惡,也不是把持戒與犯戒說成沒有差別。

如似種五穀 各獲其果實

種穀得穀,所種不同,所得果實也不同。當下每一次身、口、意的造作,都像在種下種子;想要善果,便應在現在修善離惡。

師子大將。當以此方便。知善惡各有其行。所以然者。從初發意至于成道。心無增減。不選擇人。亦不觀其地。是故。師子。若欲惠施之時。恒念平等。勿興是非之心。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佛告訴師子大將,應由前面的偈頌明白善與惡各有自己的行業與果報。善惡不可混淆,各人隨自己的所行承受結果。

然而從最初發心一直到成道,布施之心應當保持,不因對象不同而任意增減。「不選擇人。亦不觀其地」,說明行施不應只挑自己偏愛的人,也不應因所處之地而改變願意利益眾生的心。

因此佛再次囑咐師子,想要惠施時應常念平等,不要生起是非分別之心,並教他應當如此修學。

從初發意至于成道。心無增減。不選擇人。亦不觀其地。

從最初發心到成道,平等惠施不是一時的善念,而是需要長久守護的方向。若只在順心、喜歡、方便時願意給予,一遇到不合自己意的人便完全改變,平等心仍未堅固。

若欲惠施之時。恒念平等。勿興是非之心。

佛把教導直接落在每一次布施之時。當自己準備給予,心中若開始計較身分、親疏、好惡,可以立即看見這些分別,重新回到平等惠施。

爾時。世尊復說嚫曰 施歡人所愛 眾人所稱歎 所至無疑難 亦無嫉妒心 是故智者施 除去諸惡想 長夜至善處 諸天所嘉歎 爾時。世尊說斯語已。便從坐起而去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最後又說嚫偈。布施能帶來歡喜,也使人為眾人所愛、所稱歎;到各處能少有疑難,心中也能遠離嫉妒。

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當行施,藉著布施除去種種惡想,長久趣向善處,亦為諸天所讚歎。

佛說完之後從座位起身離去。師子聽聞佛所說的教導,心生歡喜,依教奉行。從請佛受供開始,到親自行食、聽聞諸天分別福田、表明平等施心,再得到佛的印可與教誡,師子的供養最終落在實際奉行平等惠施。

是故智者施 除去諸惡想 長夜至善處

布施不只把物品交給別人,也能對治自己心中的慳惜、嫉妒與惡念。能持續修習,便使自己的行業趣向善處。

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師子先以布施實踐所聞,又在佛進一步教導後歡喜奉行。聞法、行施、再聞教誡、繼續奉行,使布施成為不斷調整自己心行的修學。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幫助別人時,很容易先在心裡做一遍選擇:這個人值得幫,那個人不值得;這個人會感恩,可以幫;那個人可能不會回報,就算了。

師子大將聽見諸天把受施者分得非常清楚,甚至直接告訴他施誰福多、施誰福少,他卻沒有因此生起「捨此施彼,捨彼施此」的念頭。

平等,不是看不見差別;而是看見差別之後,不讓自己的慈心只剩下利益計算。

日常布施也可以這樣觀察。有人真正需要一餐飯,我是否先忙著判斷他配不配?有人需要一點協助,我是否因為不喜歡他,就完全不願伸手?若是如此,可以看見自己的施心仍被愛憎牽著走。

另一方面,佛又明說「為善獲其善,作惡受惡報」。所以平等也不是善惡不分。該知道的因果仍然要知道,該遠離的惡行仍然要遠離;只是不能把因果拿來合理化自己的冷漠與嫌棄。

《慧照心得》

師子大將說:「應施一切眾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這幾句把布施說得非常直接。眾生餓了,需要食物;生命困頓,需要幫助。面對這樣的需要,先起慈心,而不是先替自己的福報算帳。

佛讚歎他:「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

若布施只是為了選一塊最大的福田,使自己得到最多福報,心仍可能圍繞著「我要得到什麼」。

平等惠施則把目光轉向眾生:有食則存,無食則亡。這時給予,不只是為自己積福,也是因為看見對方確實有所需要。

但佛隨後又說善惡各有其報,如種五穀,各得其果。這使平等不落入善惡不分。持戒有持戒之業,犯戒有犯戒之業;行善有善報,作惡有惡報,各人都要承受自己的所行。

所以真正值得修的是:對因果保持清楚,對眾生保持慈心。

辨善惡而不生輕賤,知差別而不失平等;這顆心,才有可能從最初發意一直守護到成道。

願於一切惠施之中常念平等,不因親疏而增減,不因愛憎而取捨;願明白善惡各有其報,而不失對眾生的慈心。願一切有情衣食具足,離諸困乏,修善離惡,福慧增長,共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