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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1)之5〈佛躬自蛇旬大愛道及諸尼舍利・說一切行無常並令起塔供養〉

學僧 釋慧照

世尊說明應親自供養生母舍利後,毘沙門天王命五百鬼前往栴檀林取香薪。佛親自舉大愛道床的一腳,難陀、羅云、阿難各舉一腳,飛往塚間;四部之眾也將五百比丘尼舍利送至曠野。佛又命耶輸提為二位沙彌尼備辦供養之具,並親自將栴檀木放在大愛道身上。蛇旬之際,世尊說出「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之偈。火滅之後,佛教大將收取舍利起塔供養,並說如來、轉輪聖王、聲聞、辟支佛四種人值得起塔,由此得福無量。最後,世尊為集會天人說法,一億眾生得法眼淨。

爾時。毘沙門天王告五百鬼曰。汝等往至栴檀林中。取香薪來。當供養蛇旬。時。五百鬼聞天王語已。即往至栴檀林中。取栴檀薪來至曠野之間

佛已明說供養生母舍利應由自己親行,毘沙門天王便命五百鬼前往栴檀林取香薪,準備蛇旬供養。五百鬼聽命後立刻前往,把栴檀薪帶到曠野之中。

「蛇旬」在此指焚化遺身之事。所用之薪特別取栴檀木,顯示對大愛道及諸比丘尼舍利的恭敬供養。

取香薪來。當供養蛇旬

供養不只在口頭敬念,而是實際備辦所需資具。諸天鬼神雖不能代佛行報母恩之事,仍能依各自因緣參與供養。

是時。世尊躬自舉床一腳。難陀舉一腳。羅云舉一腳。阿難舉一腳。飛在虛空。往至彼塚間。其中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舉五百比丘尼舍利至於塚間。

世尊親自舉起大愛道所臥之床其中一腳,難陀舉一腳,羅云舉一腳,阿難舉一腳,四人共同舉床,飛在虛空,前往塚間。

大愛道之外,五百比丘尼的舍利則由四部之眾共同護送。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同將五百比丘尼舍利送到塚間。

世尊躬自舉床一腳。難陀舉一腳。羅云舉一腳。阿難舉一腳。

佛先前所說「如來應自供養」,在此直接成為行動。世尊沒有只站在旁邊觀看,而是親自與三位弟子共同舉床。

其中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舉五百比丘尼舍利至於塚間。

五百比丘尼由四部弟子共同送行,僧俗四眾都參與其中。聖者平日教化四眾,取滅之後,四眾也共同以恭敬心供養其舍利。

爾時。世尊告耶輸提大將曰。汝今更辦二床。二坐具。二車薪.香花供養二沙彌尼身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尋時。即辦供養之具

世尊想到先前取般涅槃的二位沙彌尼難陀、優般難陀,又命耶輸提大將另外準備兩張床、兩個坐具、兩車薪以及香花,供養她們的身體。

耶輸提聽聞佛命,回答「唯然。世尊」,隨即辦妥供養所需之具。

汝今更辦二床。二坐具。二車薪.香花供養二沙彌尼身

世尊沒有因二位沙彌尼年少、身分較低就忽略她們。她們既已證得三明六通並取般涅槃,同樣受到正式而恭敬的供養。

爾時。世尊以栴檀木各傳與諸天。是時。世尊復告大將曰。汝今各取五百舍利。各分別而供養之。二沙彌亦復使然 時。大將受佛教已。各各分別而取供養。即取蛇旬。爾時。世尊復以栴檀木著大愛道身上

世尊把栴檀木分別傳給諸天,讓前來集會的天眾共同參與供養。接著佛又告訴大將,要將五百比丘尼的舍利分別安置、分別供養;二位沙彌尼也同樣如此處理。

大將領受佛命後,依次把各位舍利分別供養,開始蛇旬。世尊又親手把栴檀木放在大愛道身上。

汝今各取五百舍利。各分別而供養之。二沙彌亦復使然

五百比丘尼與二位沙彌尼都各自受到供養,不是將眾人混為一處而草率處理。「各分別」表明每一位修行者的舍利都受到個別尊重。

世尊復以栴檀木著大愛道身上

佛不只親自舉床,也親手把栴檀木安放在大愛道身上。前面所說的報恩,在供養過程中一直由如來親自實行到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盡 不生則不死 此滅為最樂

蛇旬供養之時,世尊說出四句偈。

「一切行無常」,一切因緣和合而成之法,都在遷流變化之中,沒有任何有為法能永遠保持不變。

「生者必有盡」,凡是已經生起的,終究會走向滅盡。大愛道、五百比丘尼與二位沙彌尼的色身示現滅度,也正在顯明這一道理。

「不生則不死」,若不再有後有之生,就不再有隨生而來的死亡。這不是延長生命直到永遠不死,而是從根本斷除再次受生的因。

「此滅為最樂」,生死相續徹底止息,不再受後有,不再由生老病死反覆逼迫,這樣的寂滅才被稱為最樂。

一切行無常

「行」是由因緣造作、和合而成之法。既由因緣而成,就必隨因緣改變,不能永住不變。

生者必有盡

只要有生,就有滅。凡夫常希望只要出生、不願衰老死亡,但生與滅本來就是有為法相續的一體兩面。

不生則不死

真正超越死亡的方法,不是把一個有生的生命無限延長,而是斷除導向後有的愛取,不再重新受生。

此滅為最樂

這裡的「樂」不是感官快樂,而是生死之苦徹底止息。當貪愛、取著與後有不再相續,生老病死的根本才真正止息。

爾時。諸天.人民皆悉雲集在於塚間。天.人大眾十億垓那術。時大將火滅已。復取舍利而起偷婆

當時諸天與人民都聚集在塚間,天人大眾數量極多。蛇旬之火熄滅後,大將收取舍利,為舍利建立偷婆,也就是塔。

從焚化遺身到收取舍利、建立塔廟,供養並沒有因火熄而結束,而是進一步讓後人有可以禮敬、憶念聖者修證之處。

時大將火滅已。復取舍利而起偷婆

火滅之後,大將收取舍利起塔。舍利塔的意義,不只是保存遺物,也使後來的人見塔而憶念修行者的清淨德行。

佛告大將曰。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與起偷婆。長夜之中受福無量。所以然者。世間有四人起於偷婆。云何為四。若有人與如來.至真.等正覺起於偷婆。轉輪聖王。與聲聞.辟支佛起偷婆者。受福無量。

佛告訴耶輸提大將,應當為五百比丘尼的舍利建立偷婆,如此在長夜之中可得無量福報。

佛接著說明,世間有四類人值得建立偷婆。第一是如來、至真、等正覺;第二是轉輪聖王;第三是聲聞;第四是辟支佛。為這四類人起塔供養,能受福無量。

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與起偷婆。長夜之中受福無量。

佛親自囑咐為五百比丘尼舍利起塔,也明說此一供養能帶來無量福德。這份福德從對聖者的恭敬與供養而生。

世間有四人起於偷婆。

佛明列如來、轉輪聖王、聲聞、辟支佛四類。五百比丘尼屬於已證阿羅漢的聲聞,所以為她們舍利起塔,正與此教說相應。

爾時。世尊與諸天.人民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爾時。天與人有一億。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諸天.人民.乾沓和.阿須輪.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利供養與起塔之後,世尊又為諸天與人民宣說微妙之法,勸導他們,使大眾心生法喜。

當時天眾與人眾之中,有一億眾生塵垢消盡,得到法眼清淨。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的般涅槃沒有只留下哀傷,反而成為大眾聞法證悟的因緣。

最後,諸天、人民、乾沓和、阿須輪,以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部之眾,聽聞佛所說法,都歡喜奉行。

天與人有一億。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聖者色身雖已滅去,佛仍藉此因緣說法,使一億天人得法眼淨。無常與離別沒有只成為悲痛的終點,而成為眾生見法、入法的助緣。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不只歡喜,還要奉行。真正的法喜,不是聽聞時一時感動,而是願意把所聞之法帶回自己的身口意中實踐。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親手舉床、親放栴檀木,又在蛇旬之時說出「一切行無常」。這使報恩與觀無常同時呈現在眼前。

知恩,不表示要否認離別;知道無常,也不表示因此對親人、師長變得冷淡。恰恰相反,因為知道有生必有盡,所以更應在因緣尚在時珍惜與盡責。

真正的無常觀,不是叫我們疏遠生命,而是使我們不再把任何相聚當成理所當然。

佛說「不生則不死」,更把修行帶到生死根本。一般人怕死,最容易想到的是如何活得更久;佛卻指出,只要仍有生,就必然有盡。真正要解決的,是什麼力量使我們一次又一次受生。

日常中,每一次貪著、抓取、非要如此不可,都值得回頭觀察。愛取若不斷,生死相續便有其因;能在一念一念中減少執取,才是在向「不生則不死」所指的方向靠近。

《慧照心得》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我們都知道這四句話,真正遇到離別時,才知道自己到底信了多少。

世尊沒有因為知道無常,就不親自供養大愛道;也沒有因為親自報恩,就忘記一切有為終歸滅盡。慈恩與智慧,在這裡並不衝突。

知道會失去,所以更應珍惜;知道不能永遠留住,所以更要學會不執取。

最值得反覆觀照的仍是「不生則不死」。佛法不是教我們在生死裡找到一個永遠安全的位置,因為凡是「生」的,都有「盡」。真正的安穩,是使導向後有的貪愛與取著漸漸止息。

大愛道、五百比丘尼與二位沙彌尼的色身都已不在,但佛為眾說法,一億天人得法眼淨。聖者真正留下的,不只是舍利,而是使後人能因此發心修道的法義。

願我等禮敬佛、法、僧與諸聖者時,不只求福,也願學法;見塔、見像、見舍利時,不只祈求庇佑,也憶念無常、苦、出離與解脫。願於一切有為之法中不再深生執取,於有生必滅之中發起出離心,漸斷愛取,趣向不生不死的寂滅之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