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1)之3〈佛命耶輸提備辦供養舍利之具・二沙彌尼觀有習皆盡證三明六通入涅槃〉
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取滅之後,佛命阿難前往告知耶輸提大將,迅速備辦床具、坐具、酥油、香花與薪柴,準備供養舍利。阿難聽聞大愛道已取滅度,悲泣不能自勝;耶輸提得知消息,也悲歎今後誰來教授、教化布施。供養之具備妥後,大將奉佛命前往比丘尼住處。二位沙彌尼難陀、優般難陀這才知道諸師皆已取滅,由此觀察有習之法終歸滅盡,當下證得三明六通,並於曠野示現十八變後入無餘涅槃。
爾時。毘舍離城內有大將名曰耶輸提。將五百童子集普會講堂有所講說。時。耶輸提及五百童子遙見五百比丘尼作十八變。見已。歡喜踊躍無量。各共叉手而向彼所。爾時。世尊而告阿難曰。汝往至耶輸提大將所。而告之曰。速辦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五百車薪
毘舍離城中有一位大將名叫耶輸提,當時正帶領五百童子聚集在普會講堂有所講說。他們遠遠看見五百比丘尼在空中示現十八種神變,心中生起無量歡喜,眾人一同合掌面向比丘尼所在之處。
世尊隨即命阿難前往耶輸提大將那裡,傳達佛的吩咐,要他迅速準備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以及五百車薪。
數目一一說得明確,顯示即將為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辦理完整的舍利供養之事。
速辦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五百車薪
佛命耶輸提迅速備辦各種供養之具,從床具、坐具到酥、油、花、香、薪柴,樣樣具足。聖者取滅之後,住世弟子以恭敬心料理其身後供養,也是一種知恩與敬法的行持。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不審世尊欲何施為 佛告之曰。大愛道已取滅度。及五百比丘尼[泥/土]洹。我等欲供養舍利 爾時。阿難悲泣交集。不能自勝。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 爾時。阿難以手揮淚。便往至耶輸提大將所
阿難聽見佛要準備如此多的供養之具,便向世尊請問究竟要作何用途。佛直接告訴他,大愛道已經取滅度,五百比丘尼也已[泥/土]洹,現在要前往供養她們的舍利。
阿難聽到消息,悲泣交集,情緒強烈到不能自持,感歎大愛道取滅度實在太快。即使如此,他仍以手拭淚,依佛所囑前往耶輸提大將之處傳命。
大愛道已取滅度。及五百比丘尼[泥/土]洹。我等欲供養舍利
世尊明白說出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都已入滅,接下來要做的是供養舍利。取滅之後,聖者色身雖不再住世,弟子仍以恭敬心供養遺身,表達對其修證與恩德的尊重。
爾時。阿難悲泣交集。不能自勝。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
阿難面對大愛道取滅,悲痛真切而直接。聖弟子有深厚的人倫與法情,並不因修行而成為沒有感情的人;但阿難仍能在悲泣中奉佛命而行,沒有因悲傷放棄應做之事。
爾時。耶輸提遙見阿難來。皆起前迎。並作是說。善來。阿難。欲何告敕。又行非常 爾時。阿難報曰。我是佛使。欲有所告敕 時。大將咸共問曰。欲何所告敕 阿難報曰。世尊告大將曰。當辦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五百車薪。大愛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滅度。我等往供養舍利
耶輸提等人遠遠看見阿難前來,便一同起身迎接,問阿難此次前來有何教令,又感覺他的行止與平常不同。
阿難說明自己是奉佛之命而來,有世尊的教敕要傳達。大將等人詢問佛有何吩咐,阿難便將佛所說的數目與物品完整轉告: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花、五百裹香、五百車薪。
隨後阿難把原因一併告知: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都已取滅度,眾人將前往供養舍利。
我是佛使。欲有所告敕
阿難明確說明自己此次不是以私人身分前來,而是奉世尊之命傳達教敕。即使自己仍在悲泣之中,也如實承擔佛所交付的責任。
大愛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滅度。我等往供養舍利
先前耶輸提只看見五百比丘尼示現神變,此時才從阿難口中正式得知,她們皆已取滅度。歡喜見神變的心境,立刻轉為面對聖者離世的悲惜。
爾時。大將悲泣交集。而作是說。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及五百比丘尼取滅度甚為速哉。誰當教授我等。教化分檀布施 爾時。耶輸提大將即辦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油.酥.薪。及諸耶維之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耶輸提大將得知消息後,同樣悲泣交集。他一方面感歎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取滅得太快,一方面立即想到往後誰來教授他們、教導他們行分檀布施。
這份悲傷不只是對人物離去的惜別,也包含失去善知識教導的惆悵。大愛道及諸比丘尼住世時,不只是自己修行,也教授在家眾修福布施。
耶輸提沒有停留在悲泣中,而是立即照佛的吩咐,備辦五百床、五百坐具、油、酥、薪以及其他耶維所需之物,之後前往世尊處,頭面禮足,站在一旁。
誰當教授我等。教化分檀布施
耶輸提所憂慮的是,善知識離世之後,誰還能繼續教授他們修行布施。這也顯示大愛道與比丘尼眾平日不只是自身證果,也以教化布施等善法利益在家信眾。
即辦五百床。五百坐具。五百瓶油.酥.薪。及諸耶維之具
悲痛之中,大將仍立即完成佛所交付的事情。真正的恭敬不只表現在哀悼,更表現在依教奉行,把應做的事情確實完成。
爾時。耶輸提大將白世尊言。如來所約敕。供養之具今日已辦 佛告曰。汝今各取大愛道身及五百比丘尼身。出毘舍離到曠野之處。吾欲於彼供養舍利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
耶輸提向世尊稟告,佛先前所命準備的供養之具,如今都已辦妥。
佛接著吩咐,要他們把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的遺身從毘舍離城中移出,到曠野之處,世尊將在那裡供養舍利。
大將聽聞後,以「唯然。世尊」表示領受教命,沒有另作遲疑。
吾欲於彼供養舍利
世尊親自說明將在曠野供養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的舍利。後面佛將親自行供養,也正從這一道教命展開。
是時。長者即往至大愛道等所。告一人曰。汝今施梯。登牆入內。徐開門。無令有聲 是時。彼人如彼教敕。即入開門。復敕五百人各舉舍利著于床上。爾時。有二沙彌尼在。一名難陀。二名優般難陀。是時。二沙彌尼語大將曰。止。止。大將。勿觸擾諸師
大將依佛所命前往大愛道與眾比丘尼所在之處。因講堂門先前已由大愛道關閉,所以他命一人架梯登牆入內,再慢慢把門打開,特別囑咐不要發出聲響。
那人依令開門後,大將又命五百人分別把諸位比丘尼的舍利身安置在床上。
當時還有兩位沙彌尼,一位名叫難陀,一位名叫優般難陀。她們看見眾人要移動諸師的身體,立即阻止大將,叫他停止,不要驚擾自己的師長。
汝今施梯。登牆入內。徐開門。無令有聲
大將尚未直接闖入,而是命人輕聲開門。這份小心顯示眾人當時仍以敬重之心對待比丘尼住處與諸師之身。
止。止。大將。勿觸擾諸師
兩位沙彌尼還不知道諸師已經取滅,以為師長正在寂靜安住,所以阻止眾人觸擾。她們接下來所受的衝擊,正來自大將告知「皆取滅度」。
耶輸提大將報曰。汝師不為睡眠。皆取滅度 爾時。二沙彌聞諸師皆取滅度。心懷恐怖。即自思惟。觀有習之法皆是盡法。即於坐處得三明六通。
耶輸提大將告訴兩位沙彌尼,她們的師長並不是在睡眠,而是都已經取滅度。
兩位沙彌尼突然得知諸師全部離世,心中生起恐怖。就在這個衝擊之下,她們沒有只停留在恐懼,而是立刻返觀因緣法,思惟一切「有習之法」終究都是滅盡之法。
由這一念如實觀察,她們就在原來的坐處證得三明六通。外境的巨大變化,轉成了直接觀察生滅、證入解脫的因緣。
汝師不為睡眠。皆取滅度
大將一句話,讓兩位沙彌尼從「諸師仍在安住」立刻面對「諸師皆已取滅」的事實。無常並不因人尚未準備好才發生。
觀有習之法皆是盡法
兩位沙彌尼沒有只抓住「我的師長離開了」,而是由眼前之事觀到更根本的法則:凡由因緣和合、積集而成之法,終究歸於滅盡。
即於坐處得三明六通
她們就在面對無常的當下證得三明六通。關鍵不是死亡本身使人成就,而是她們能從眼前無常如實觀察有為法的生滅,修證因緣於此成熟。
爾時。二沙彌尼即飛在虛空中。先至曠野之中作十八變。坐臥經行。身出水火。變化無量。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般涅槃
難陀與優般難陀證得三明六通之後,立即飛升虛空,先到曠野之中示現十八種神變。
她們在虛空中示現坐、臥、經行,身體又能出水、出火,作無量變化。最後,二位沙彌尼就在無餘涅槃界取般涅槃。
從最初不知道師長已滅,到聞訊恐怖,再由「有習之法皆是盡法」而證三明六通,最後取般涅槃,整個因緣發生得極為迅速。
觀有習之法皆是盡法。即於坐處得三明六通。
真正使兩位沙彌尼轉變的,不只是得知諸師死亡,而是把死亡現前轉成對一切有為法終歸滅盡的觀察。心不再只停在「失去我的師長」,而能照見普遍的生滅實相。
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般涅槃
她們證得三明六通後,也走到生死最後,不再受後有,因此經中明說是於「無餘涅槃界」取般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阿難聽見大愛道取滅而流淚,耶輸提聽見五百比丘尼取滅也悲泣,兩位沙彌尼忽然得知諸師已滅,更是心生恐怖。面對無常,經中沒有把任何人的真實反應遮掩掉。
但他們並沒有一直停留在情緒裡。阿難擦去眼淚,繼續完成佛交付的使命;耶輸提悲泣之後,立即準備供養所需之物;二位沙彌尼則直接從恐怖轉入「有習之法皆是盡法」的觀察。
修行不是要求自己遇到離別時完全沒有悲傷,而是悲傷生起之後,還能不能回到法上。
我們平日遭逢親人離世、身體病變、工作改變、人際分離,也常先問:「怎麼會這麼快?」這正如阿難與耶輸提的感歎。然而再深一層,還要看見:只要是因緣所成,就有變異、離散與滅盡的一天。
兩位沙彌尼原本以為諸師只是在安住,直到大將說「皆取滅度」,眼前認知瞬間破裂。生活裡很多無常也是如此,不會事先等我們完全準備。
《慧照心得》
「觀有習之法皆是盡法」,是兩位沙彌尼面對巨大無常時真正轉身的一念。
她們先是恐怖。這很真實。當熟悉的師長忽然全部取滅,心若沒有震動,反而不合人情。但恐怖並沒有成為最後的停留,她們立刻由眼前之事觀察一切因緣和合之法終究歸盡。
我們真正需要準備的,不是讓無常永遠不要來,而是讓無常來時,自己還記得佛法。
平日聞法若只是增加知識,到重大變故時仍完全隨恐懼、怨恨、執取而轉,那些道理還沒有真正進入生命。若平常便常觀生滅、常念無常、常練習不執取,遇事時才有可能從「我失去了什麼」進一步看見「一切有為本來如此」。
阿難流淚而奉命,耶輸提悲泣而辦供養,二位沙彌尼由恐怖而證道。三者都沒有否定情緒,而是沒有讓情緒成為修行的終點。
願我等趁善知識仍在時勤求法義,趁親人仍在時知恩珍惜,趁身體尚可修行時莫令放逸。若有一天無常忽至,願心不只陷在失去之中,也能憶念一切因緣和合之法終歸滅盡,從愛取中漸次轉離,朝向真正不生不滅的解脫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