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九(9)〈善生恃族不敬三尊尊長・佛說四種婦令其改過得法眼淨〉
善生女人容貌端正,又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卻因家世顯貴而自恃,不敬姑嫜、夫婿,也不事奉佛、法、比丘僧。阿那邠祁長者因此請世尊為她說法,又請佛及比丘僧至家中受供。世尊到了長者家,直接為善生說四種婦:如母者隨時照料夫主、承事供養;如親者與夫同苦同樂;如賊者懷瞋憎疾、不敬夫主、心在他所,感得惡果;如婢者隨時瞻視、忍其言語、常有慈心,並於三尊生念。善生聞法後立即禮佛悔改,表示從今以後願依法修正,又回到丈夫處禮足。她再到佛前,世尊依次說布施、持戒、生天,說欲不淨、婬為大穢;待其心開意解,再說苦、習、盡、道。善生當座得法眼淨,如新衣容易染色,最後自歸三尊、受持五戒。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兒婦名曰善生。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王波斯匿大臣之女。憑其姓望。恃其豪族。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婿。亦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阿那邠祁長者有一位兒媳名叫善生。她容貌端正,面色如桃花,又是波斯匿王大臣之女。
然而善生依仗自己的家世聲望,自恃豪門大族,因此不恭敬姑嫜,也不敬自己的夫婿;對佛、法及比丘僧同樣不事奉,也不恭敬奉事三尊。
憑其姓望。恃其豪族。
善生的問題不是出身顯貴本身,而是依仗顯貴家世而生自恃。當家族、地位成為自高的依據,便進一步表現在對家人與三寶缺乏恭敬。
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婿。亦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
她在人倫關係中不敬姑嫜與夫婿,在修學上又不敬奉佛、法、僧。世尊後面的教導,正要使她從這種自恃中轉變自己的行為與心念。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長者白世尊言。近與兒取婦。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自恃其姓望。不承事三尊.長老尊卑。唯願世尊當與說法。使發歡喜。心開意解
阿那邠祁長者因此前往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後,在一旁坐下。
長者向世尊說明,近日為兒子娶了妻子,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她仗恃自己的家世聲望,不承事三尊,也不敬奉長老尊卑。因此長者請求世尊為她說法,使她能生歡喜,心開意解。
唯願世尊當與說法。使發歡喜。心開意解
阿那邠祁面對兒媳的問題,所求不是單純責罰她,而是希望佛為她說法,使她自己心開意解。真正的改變若只靠外在壓制,未必持久;若能明白道理而願意自行改過,才會深入內心。
爾時。如來默然許可長者所說 時。長者復白佛言。唯願世尊當受我請及比丘僧 爾時。長者以見如來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禮佛三匝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尋白。時至。唯願世尊當受我請。飲食已具
如來默然允許阿那邠祁長者的請求。
長者接著請世尊以及比丘僧接受自己的供養。見如來默然受請後,他從座位起身,禮佛並繞佛三匝而去。
回到家中,長者準備各種飲食,敷設良好的座具。一切準備完成後,便稟告時間已到,飲食也已備妥,恭請世尊前來受供。
唯願世尊當受我請及比丘僧
長者既希望善生得到佛法教導,也以實際供養迎請佛與僧眾到家中。請法與供養在這裡共同成為成就善生聞法的因緣。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至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長者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
世尊帶領諸比丘眾,前後圍繞來到阿那邠祁長者家中,依次就座。
長者另外取一張小座,坐在如來面前,恭敬等待佛陀教導。
長者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
阿那邠祁雖是一家之主,在佛前仍另取小座而坐。這與善生因豪族身分而自恃形成鮮明差別:真正親近三寶者,身分愈高也不因此失去恭敬。
爾時。世尊告善生女人曰。長者女當知。夫為婦人有四事。云何為四。有婦如似母。有婦似親。有婦似賊。有婦似婢。汝今當知。婦似母者。隨時瞻視夫主。不令有乏。承事供養。爾時。諸天便復將護。若人.非人不得其便。死便生天。是謂。長者。此名婦人似母者也
世尊直接告訴善生女人,婦人有四種情形:有如母者、有如親者、有如賊者、有如婢者。
佛先解說如母之婦。她會隨時照料夫主,不使生活有所缺乏,並加以承事供養。由這樣的善行,諸天也會護持,人與非人不能趁隙侵害,命終之後生於天上。這就是佛所說如母之婦。
有婦如似母。有婦似親。有婦似賊。有婦似婢。
四種名稱不是只用身分分類,而是依婦人在婚姻中的心行與行為作出不同譬喻。後面每一種都要從實際行為與所感結果來辨別。
隨時瞻視夫主。不令有乏。承事供養。
字面上,如母者以照顧之心對待夫主,留意所需,不使匱乏。所對應的法義,是以關懷、照料與付出維護家庭關係,而不是只顧自己。放在今日觀照,婚姻中的照顧應建立在慈心與彼此尊重上,願意看見伴侶真正的需要,而不是彼此漠視。
彼云何有婦似親親。於是。長者婦見夫已。無有增減之心。同其苦樂。是謂其人似親親者也
佛再說如親之婦。她見到夫主時,沒有因境遇改變而使親愛之心有所增加或減少,而能共同承受苦與樂。這就是如親親者。
無有增減之心。同其苦樂。
字面上,是夫妻無論遭遇苦樂,都不因此改變相待之心,願意共同承擔。所對應的法義,是關係不只建立在對方能帶來多少利益,而在順逆之中仍能相互扶持。今日觀照,真正可靠的伴侶關係,不應只在順境親近、逆境疏離,而應在疾病、困難與變動中仍保有關懷與責任。
彼云何名為婦如似賊。於是。女人若見夫已。便懷瞋恚。憎疾夫主。亦不承事恭敬禮拜。見輒欲害。心在他所。夫不親婦。婦不親夫。不為人所愛敬。諸天不擁護。惡鬼侵害。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謂斯人如似賊也
佛接著說如賊之婦。女人見到丈夫便心懷瞋恚,憎惡夫主,不願承事、恭敬、禮拜,甚至一見便生加害之心,心又另有所向。
如此便造成夫不親婦、婦不親夫,彼此失去親愛;也不受他人愛敬,諸天不加擁護,反有惡鬼侵害,身壞命終後墮入地獄。佛稱這樣的婦人如賊。
便懷瞋恚。憎疾夫主。
字面上,如賊者與伴侶相見便生瞋恨與憎惡。所對應的法義,是親密關係若長期由敵意、傷害與背離主導,彼此便不再成為相互扶持的善緣。今日觀照,若關係中已充滿持續的仇恨、欺騙或傷害,需要正視問題,不能把傷害合理化為親密。
夫不親婦。婦不親夫。
瞋恚與加害不會只傷害對方,也會破壞雙方原有的親近。惡行反覆累積,最後使彼此都失去信任與親愛。
身壞命終。入地獄中。
佛不只指出現世關係破裂,也明說惡心惡行所感的後世惡果。瞋恨、加害與背離不是無果之行,造作之後自有相應果報。
彼云何名婦人如似婢也。於是。賢良之婦見夫主隨時瞻視。忍其言語。終不還報。忍其寒苦。恒有慈心。於三尊所。亦生斯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以此之事。諸天擁護。若人.非人皆悉愛念。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長者女。有此四婦。汝今為在何條
佛最後說如婢之婦。賢良的婦人見到夫主,隨時照料;面對言語能夠忍耐,不以惡言立即回報;能忍受寒苦,常懷慈心。
她對三尊也生起深切之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依這些善行,諸天擁護,人與非人都愛念她,身壞命終之後生於善處天上。
佛說完四種婦後,直接問善生:這四種之中,你現在屬於哪一種?
忍其言語。終不還報。忍其寒苦。恒有慈心。
字面上,如婢者能忍受不順耳的言語,不立即以惡言回擊,又能承受生活辛苦,常存慈心。所對應的法義,是以忍辱與慈心減少怨怨相報。今日觀照,可以學習不讓衝突立刻升高,以慈心、理性與善語處理問題;但忍辱不是要求任何人承受暴力或危害生命。
於三尊所。亦生斯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
善生原先「不敬奉三尊」,佛在如婢之婦的說明中,特別把心念重新導向三尊。她不只需要調整夫妻相處,也需要建立對佛、法、僧的恭敬依止。
有此四婦。汝今為在何條
佛沒有直接替善生宣布她屬於哪一類,而是在四種行為與果報都說明之後,讓她自己回頭觀察:自己的心行究竟落在哪裡。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此語已。前禮佛足。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我今改往修來。更不敢為。自今已後。常行禮法。如似婢也
善生聽完世尊的教導,立即上前禮佛足,向佛表明:自己願意改正過去,修好未來,不敢再像從前那樣行事;從今以後,願意常行禮法,如佛所說如婢之婦一般。
我今改往修來。更不敢為。
善生沒有與佛爭辯,也沒有以自己的豪族身分替過去行為辯護。聽見自己的問題後,她首先願意「改往修來」:過去已做的知道要改,未來則重新修正。
自今已後。常行禮法。如似婢也
她把改變落在「自今已後」。真正的悔改不是只說自己錯了,而是從現在開始改變後續行為。
是時。善生女人還至夫所。頭面禮足。唯願瞻視。當如婢也
善生在佛前表示願意改過之後,隨即回到丈夫所在之處,以頭面禮足,並表明願意照料夫主,依自己剛才在佛前所發的心而行。
善生女人還至夫所。頭面禮足。
她沒有讓「改往修來」只停在佛前的言語,而是立刻回到自己原先失敬的人際關係中,用實際行動開始修正。
是時。善生女人復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想。婬為大穢。
善生實際向丈夫表示改過之後,又回到世尊面前,頭面禮佛足,在一旁坐下。
世尊開始漸次為她說法。先說布施之論、持戒之論、生天之論,又教她觀欲為不淨,說婬欲為大穢。
世尊漸與說法。
佛不是一開始便直接說最深的法,而是依善生當時的心,漸次引導。從布施、持戒、生天,再說欲的不淨與婬欲之穢,使她的心一步一步具備接受更深法義的條件。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想。婬為大穢。
布施使心學習捨,持戒使行為有界線,生天之論顯示善行有善果;接著再觀欲不淨,使心不只追求欲樂與福報,而能逐漸生起離欲方向。
是時。世尊已知女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女人說之。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為色。此亦如是。分別諸法。善解深妙之義。自歸三尊。而受五戒
世尊知道善生此時已經心開意解,便把諸佛世尊常說的苦、習、盡、道完整為她解說。
善生就在座上得到法眼淨。佛以新衣容易染上顏色作喻:如同潔淨的新衣容易受染,善生的心經過前面的漸次教導,已經適合領受深法,因此能分別諸法,善解深妙之義。
最後,她自己歸依三尊,並受持五戒。她從最初「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轉成親自歸依三尊、受持五戒,生命方向已有根本轉變。
苦.習.盡.道。
佛在確知善生心開意解之後,才為她說苦、苦之集起、苦之滅盡以及通向滅苦之道。她不只學習如何改善家庭行為,也進一步進入佛法真正指向離苦的教導。
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為色。此亦如是。
字面上,新而潔淨的衣服容易染上所需顏色;所對應的法義,是善生經過漸次說法,心已開解,能清楚領受苦、習、盡、道,因而得法眼淨。當下觀照則是:修學若願意先放下自恃、承認過失、依次受法,心愈少被高慢與固執遮蔽,愈有可能真正接受正法。
分別諸法。善解深妙之義。自歸三尊。而受五戒
善生的改變不只在夫妻相處。她能分別諸法、理解深妙之義,又從原先不敬三尊轉成自己歸依三尊,並以五戒建立新的行為準則。
爾時。善生女人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善生女人聽完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領受教法並依之奉行。
她最初因豪族身分而不敬尊長、不奉三尊;經佛說法後,先願意改過,再實際向丈夫修正自己的行為,之後繼續聞法,直到得法眼淨、歸依三尊、受持五戒。最後的「奉行」,使整個轉變落在持續實踐,而不只是一時感動。
歡喜奉行
聞法所得的歡喜,最後要走到奉行。能把所明白的法帶回生活,才使一次聞法真正改變生命。
《今日修行觀照》
善生最初的問題,是「憑其姓望。恃其豪族」。
我們今日未必仗著豪族,卻可能仗著學歷、財富、職位、年齡、修行資歷,甚至仗著自己懂得比較多,而慢慢不願尊重別人。
高慢最麻煩的地方,是自己常常不容易看見。
佛問善生:「有此四婦。汝今為在何條?」這個問法很值得拿來照自己。聽到佛法時,不急著想「某某人就是如賊」「某某人應該學如母」,而先問:我自己的身口意現在落在哪裡?
佛法若總是拿來照別人,很容易增長分別;真正拿回來照自己,才有改過的機會。
善生可貴之處,是她一聽明白便說「我今改往修來」,而且立刻回到丈夫處實際修正。她沒有只在佛前感動,離開以後一切照舊。
我們也可以如此。若今天發現自己對父母語氣不好,就從下一句話開始改;發現夫妻之間常用惡語,就從下一次衝突開始不再以惡還惡;發現自己對三寶失去恭敬,就重新整理每天的功課與行持。
《慧照心得》
善生從「恃其豪族」到「自歸三尊。而受五戒」,轉變很大。
真正改變她的,不只是佛告訴她應當如何做妻子。若只停在家庭倫理,她最多只是從不敬丈夫變成比較恭敬而已。但世尊沒有停在這裡。
先以四種婦讓她看見自己的行為,再漸說布施、持戒、生天、欲不淨,等她心開意解,最後說苦、習、盡、道。
所以真正的方向仍是離苦。
改善人際關係是修行的一部分,但佛法最終不是只讓我們成為比較討人喜歡的人,而是要看見苦、苦因、苦滅與離苦之道。
善生還有一點很值得學:她願意承認自己需要改。
人最難改的,往往不是不知道道理,而是明明知道,卻還要替自己找理由。出身好有出身好的理由,年紀大有年紀大的理由,修行久也可能拿資歷作理由。只要一直護著自己的我慢,法就很難真正進來。
新衣容易染色,是因為能受染。心若一直被自恃與固執包住,再好的法也進不去。
願我們不因家世、財富、能力、年齡與修學資歷而生高慢,常以佛法返照自身。若有過失,願能如善生一般改往修來,從當下修正身口意;於家庭中常存慈心、尊重與互相扶持,不以瞋恚相害。願我們修布施、持淨戒、觀欲過患,深入苦、習、盡、道,心開意解,正見增明;堅固歸依佛、法、僧,受持戒法,歡喜奉行,漸向離苦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