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八（6）之1〈如來明知地獄畜生餓鬼三趣・觀眾生心業如見行人必至其處〉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如來明白地獄、畜生、餓鬼、人、天以及涅槃各自所趣之道，也知道眾生依什麼業因而往生其中。佛先總攝六種去處，再分別以火坑、圊廁與危嶮大樹作譬，使人明白：如來觀眾生心意與所造業行，便能知道其身壞命終之後將趣何處，後時再觀，也確實如所知而受相應苦樂果報。

（六）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明曉地獄。亦知趣地獄之徑。亦復知彼地獄眾生之本。設復眾生造諸惡不善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亦知之。

佛告訴諸比丘，自己清楚明白地獄，也知道趣向地獄的道路，更知道地獄眾生所以受生其中的根本因緣。

若有眾生造作種種惡不善行，身壞命終之後進入地獄，如來也清楚知道。

「亦知趣地獄之徑」不是只知道地獄存在，而是連眾生如何一步一步由惡行走向地獄，都能明了；「亦復知彼地獄眾生之本」，更指出如來知道其受生苦處的根本業因。

設復眾生造諸惡不善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亦知之。

地獄不是無因而受。眾生先造惡不善行，命終後才趣入苦處。因果之間有清楚相續，不是偶然安排。

又復。比丘。我亦知明曉畜生。亦知趣畜生之道。亦復知畜生之本。作諸惡元。生彼者亦悉曉了。我今亦知餓鬼之道。其有作惡根元者。生餓鬼中。我亦知之。

佛又說，如來也明白畜生趣，知道趣向畜生的道路，也知道眾生所以受生畜生的根本。

凡由惡業根本而受生畜生者，如來都能明了。

接著佛又說，餓鬼之道亦同樣明知。若有眾生由惡業根元而生於餓鬼中，如來也清楚知道。

這裡連續使用「道」「本」「惡元」「惡根元」，都在說明眾生去處不是與行為無關。所造之業就是後來受生的重要因緣。

作諸惡元。生彼者亦悉曉了。

其有作惡根元者。生餓鬼中。我亦知之。

惡趣之「道」，並不是命終時才忽然出現。當惡念成為習慣，惡行反覆造作，那條道路便已經逐漸形成。

我今亦知人道向人之趣。其有眾生得人身者。我亦知之。我亦知趣天之道。其有眾生作諸德本。生彼天上。我亦知之。

如來也知道人道，知道趣向人間的因緣。凡有眾生得人身，如來明白其來處與相應因行。

如來又知道趣向天上的道路。若有眾生修作種種德本，因此往生天上，如來同樣明知。

前面地獄、畜生、餓鬼都說到惡業根本；說到天趣時，則明說「作諸德本」。由此可見，苦樂去處與善惡業因相應。

其有眾生作諸德本。生彼天上。我亦知之。

天福由德本而來，不是只憑願望。布施、持戒、慈心以及種種善行，都是成就善趣的重要因緣。

我亦知涅槃之趣。其有眾生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而取證果。我亦知之

佛不只知道三惡趣、人道與天道，也知道涅槃之趣。

若有眾生諸漏已盡，成就無漏，心得解脫、智慧也得解脫，並在現法之中親自證得果位，如來同樣清楚知道。

這裡與前面的五趣形成明顯差別。地獄、畜生、餓鬼、人、天都仍屬生死受生之處；涅槃則是漏盡、心解脫、智慧解脫，不再只是換到另一個受生境界。

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而取證果。

涅槃之道的核心，不在求一個更舒服的生處，而在於「漏盡成無漏」，使煩惱根本止息，於現生證得解脫。

比丘當知。我知地獄之趣。以何因緣而說斯言乎 佛告諸比丘。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謂此人身壞命終。應入地獄中。然後時觀此人以入地獄中。受苦酸酷考掠無數。愁憂苦惱不可稱記。

佛接著進一步說明，為什麼如來能說自己知道趣向地獄之道。

如來先觀察眾生的心意，知道此人依現在的心念與業行，身壞命終之後應當墮入地獄。

到了後來，如來再觀此人，確實已經進入地獄，遭受極其酸楚酷烈的苦痛與無數考掠，愁憂苦惱難以計數。

前後兩次觀察彼此相應：先由眾生心業知道其將往何處，後來再觀，果然承受相應果報。

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謂此人身壞命終。應入地獄中。

佛首先觀的是「心意」。外在行為往往由心發動，長久所熏習的心念與業行，也正成為命終後趣向的重要力量。

然後時觀此人以入地獄中。受苦酸酷考掠無數。愁憂苦惱不可稱記。

先見其因，再見其果，兩者不相違背。這正顯示因果不是抽象說法，而是業行成熟後真實承受的結果。

猶如一大火坑無有塵煙。設有人來逕趣斯處。又且有目之士觀此人所趣。必當墜火終不虛也。然復後時觀此人以墮火坑。

佛以一座大火坑作譬。火坑中烈火熾盛，卻沒有煙塵遮蔽。

若有一個人筆直朝火坑走去，有眼目清楚的人看見他的方向，就知道他若不停下來，必定會墜入火坑，這個判斷不會落空。

到了後來再看，果然見此人已經掉進火坑。

這個譬喻的重點在於「所趣」已經十分清楚。不是有目之士使人墜坑，而是那個人自己正朝火坑前進；旁觀者只是看清他的方向與必然後果。

有目之士觀此人所趣。必當墜火終不虛也。

能看清方向，就能預知後果。若一個人正一步步走向火坑，真正救他的方式不是否認火坑存在，而是趁還沒有墜落以前轉身。

吾所謂人者以墮火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念。必入地獄不疑。如我後時觀察此人。以定入地獄。受苦酸酷不可稱記。云何斯人以入地獄。是謂我觀趣地獄眾生作諸惡行不善之業。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悉知之。吾所說者。正謂此耳

佛說，譬喻中的人後來果然墮入火坑。自己觀察眾生心意所念，也是如此：從其心念與所作惡業，便知道此人命終後必定趣入地獄。

後來再觀察時，此人也確實已在地獄之中，受極其酸楚難以計數的苦痛。

因此佛說，自己知道趣地獄的眾生，就是知道那些造作諸惡不善之業者，身壞命終後入於地獄。佛說「我悉知之」，正是指這種對業因、去處與後果的明了。

作諸惡行不善之業。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悉知之。

地獄果報前面有「作諸惡行不善之業」；修行真正要截斷的，就是這個因。

我知畜生之道。亦知趣畜生者。以何緣本而說此乎。於是。比丘。我觀察眾生心中所念。此人身壞命終。生畜生中。有我後時觀察此人。以生畜生中。愁憂苦惱不可稱計。云何斯人以墮畜生中乎。

佛接著說明自己為何知道畜生之道與趣畜生者。

如來觀察眾生心中所念，知道此人身壞命終後會生到畜生之中。

到了後來再觀察時，確實見他已經受生畜生，承受難以計量的愁憂苦惱。

佛再提出問題：這個人為什麼會墮到畜生中？接下來便以圊廁作譬，使比丘更容易理解。

我觀察眾生心中所念。此人身壞命終。生畜生中。

如來仍從心念與業因觀其所趣。惡趣不是突然落下，而是由心行相續而成。

猶如村落有大圊廁。屎滿其中。設有斯人徑趣斯處。有目之士。見斯人來徑趣斯處。此人不久徑墮于廁。然後時觀此人已墮于廁。受厄窮困不可稱記。

佛譬喻一個村落中有一座大圊廁，裡面充滿糞穢。

若有一個人筆直朝那裡走去，有眼目清楚的人看見他所走的方向，就知道這個人不久會直接墮入圊廁。

後來再看時，果然見他已經掉入其中，受到難以計數的困厄與窮迫。

圊廁充滿穢污，正用來比喻畜生趣中種種不自在與苦惱；重點仍是那個人自己正在向那個方向走去。

此人不久徑墮于廁。

若方向不改，結果便越來越接近。因果不是命定，而是因為前面的路一直沒有轉變。

云何斯人已墮于廁。我今觀眾生類亦復如是。斯人命終應生畜生中。又復時觀已生畜生中。受苦無量。我今觀畜生眾生皆悉明了。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佛說，譬喻中的人為何會墮入圊廁？因為他的行進方向一直朝向那裡。

如來觀眾生也是如此。從眾生心念與業行，知道此人命終後應生畜生；後來再觀，果然已生畜生之中，受苦無量。

因此佛說，自己對畜生眾生與趣畜生之道都清楚明了，所說「知畜生之道」，正是指這樣的知見。

斯人命終應生畜生中。又復時觀已生畜生中。受苦無量。

因與果前後相應。真正需要改變的，是使人走向惡趣的心行與造作。

我亦知餓鬼眾生。餓鬼之道。其身壞命終。生餓鬼者。我亦知之。其有眾生身壞命終。趣餓鬼之道。我悉知之。我復於後時觀見此眾生。以入餓鬼受苦痛．樂痛。

佛又說，自己知道餓鬼眾生，也知道餓鬼之道。

凡有眾生身壞命終之後受生餓鬼，如來能夠知道；哪些眾生將在命終後趣向餓鬼，也都清楚明了。

到了後來，如來再觀察，便見這些眾生已經進入餓鬼之中，承受苦痛與樂痛。

這裡特別說「苦痛．樂痛」，表示餓鬼所受並非全然只有一種感受，但整體仍是在餓鬼趣中承受相應果報。

其有眾生身壞命終。趣餓鬼之道。我悉知之。

如來所知不只是結果，也包括通往結果的道路。正因知道其因，才能在果尚未現前前看出所趣。

云何斯人以入餓鬼中乎。猶如大村落側有一大樹。生危嶮之處。枝葉凋落。設有人來。往趣斯處。有目之士遙觀此人。必趣樹不疑。

佛再問，這個人為什麼會進入餓鬼之中？接著以村落旁的大樹作譬。

村落旁有一棵大樹，生長在危險不平之地，枝葉也已凋落。

若有人一路朝那裡走去，有眼目清楚的人從遠處觀察，就知道此人必定會走到那棵樹下，沒有疑惑。

大樹所在「危嶮之處」，又「枝葉凋落」，與前面人道、天道後面將出現的平正大樹、高廣講堂形成不同景象，也顯示各趣苦樂差別。

生危嶮之處。枝葉凋落。

餓鬼所趣之處以危嶮、凋落來比喻，呈現資具不豐、境界不安的特質。

復後時觀此人。或坐．或臥。受其苦樂之報。云何斯人以至樹下坐臥乎。今我觀眾生之類亦復如是。身壞命終。必趣餓鬼不疑。受其苦樂之報不可稱記。

後來再觀察這個人，果然已經來到樹下，或坐或臥，在那裡承受自己的苦樂。

佛問，為什麼這個人會到樹下坐臥？因為他先前一直朝那個方向行去。

如來觀眾生也是如此。從其心行知道，身壞命終之後必然趣向餓鬼；後來再觀，果然在餓鬼趣中承受難以計數的苦樂果報。

身壞命終。必趣餓鬼不疑。受其苦樂之報不可稱記。

「必趣」不是無因的固定命運，而是依前面已成的業行與方向而說。若因能轉，所趣也能轉；若惡因不改，果報便隨之而來。

我知餓鬼趣。餓鬼之道。皆悉分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佛最後說，自己對餓鬼之趣與通往餓鬼的道路都分明知道。前面所說先觀眾生心行、後觀實受其報，正是如來所謂「知餓鬼趣、餓鬼之道」的實際內涵。

地獄以火坑為譬，畜生以充滿糞穢的圊廁為譬，餓鬼則以危嶮凋落的大樹為譬。三者雖譬喻不同，所說共同重點都是：眾生依自己的心念與業行前進，最終到達與其所造相應的去處。

我知餓鬼趣。餓鬼之道。皆悉分明。

如來對眾生所趣沒有模糊猜測，而是從業因到果報皆悉明了。

《今日修行觀照》

佛用三個很具體的譬喻說明三惡趣：有人正走向火坑，有人正走向滿是糞穢的圊廁，有人正走向危嶮凋落的大樹。

共同點都不是有人把他們推下去，而是他們自己一直朝那個方向走。

因果最需要警醒的，不只是最後掉到哪裡，而是現在正在往哪裡走。

日常一念瞋恨，如果一次又一次順著走，可能越來越容易傷人；貪著如果不斷餵養，會越來越難知足；邪見若從不反省，也可能愈來愈堅固。

反過來也是如此。一次忍住惡口，一次願意布施，一次在瞋恨中不報復，一次肯承認自己看錯，都在改變方向。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人很容易看見：佛說因果，不是在生命最後才突然判定一個去處。

如來先觀眾生「心意所念」，便知道他的方向；後來再看，果然到了相應之處。

去處不是最後一刻才形成，方向早就在平日的心念與習慣中慢慢建立。

這對自己的修行很實際。若每天都讓瞋心作主，久了遇事第一個反應就是瞋；若每天都練習慈心，遇境時也較容易想到不傷害。

所以不必等到生命最後才害怕。現在每一念都可以修。

看見貪，少跟一次；看見瞋，先停一下；知道自己不懂，就不強辯；有機會布施，就捨一點；有人受苦，就多一分體諒。

願以聞法思惟之善根，使我等善觀自心，明辨所行方向；惡念起時能知，惡行未作能止，善念未生令生，善行已生令增長。願一切眾生遠離地獄、畜生、餓鬼苦因，修諸德本，漸向人天善處，更進而斷漏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