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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八(4)之6〈歷代聖王善種相紹・荏王廣行布施齋戒受帝釋迎至天宮〉

學僧 釋慧照

大天王所傳善行由子孫相續,轉輪聖王位長久不斷,直到最後一位聖王名荏。荏王以正法治國,聰明審諦,具三十二相,又廣行布施、供養沙門婆羅門、侍養孤老、賑給貧窮,並於六齋日令內外受持八關。由於如此修福持戒,三十三天皆稱歎其功德,帝釋更遣天女窮鼻尼下至蜜[口*提]羅城邀請荏王上天。荏王受邀之後,乘帝釋所遣七寶飛行馬車,沿善惡二道之中而行,親見兩道差別,終至三十三天與帝釋諸天相會。

佛告阿難。大王子孫相紹。乃至八萬四千歲轉輪聖王位善種不斷。最後聖王名荏(晉言不[目*句]音如錦反)。治以正法。為人聰明。審諦不忘。相有三十二。色猶紅蓮花。好喜布施。供養沙門.婆羅門。侍養孤老。賑給貧窮。

佛告訴阿難,大天王後代子孫一代接一代相承,直到八萬四千歲的轉輪聖王位,善種都沒有斷絕。這裡所說的「善種不斷」,正與前面大天王、長生王、冠髻王一再囑咐後代不可斷善行彼此相應。

到了最後一位聖王,名叫荏。佛特別說他「治以正法」,表示荏王仍承續前代轉輪聖王依法治世的根本。

荏王為人聰明,審慎明察而不忘失,身具三十二相,膚色如紅蓮花。他又歡喜布施,供養沙門、婆羅門,照顧孤獨老人,賑濟貧窮之人。

治以正法。為人聰明。審諦不忘。

聰明若沒有正法,可能只成為善於計較;荏王的聰明與審諦,是建立在依法治世之上,因此能使才智轉成利益人民的力量。

好喜布施。供養沙門.婆羅門。侍養孤老。賑給貧窮。

荏王的善行直接落在需要幫助的人身上。供養修道者,照顧孤老,賑濟貧窮,都不是只為自己積聚福報,而是把所有資源實際用來安濟眾生。

於四城門及城中央。置設庫藏。金銀.雜寶.象.馬.車乘.衣服.床褥.病瘦醫藥.香華.飲食。諸孤獨者皆給妻婦。種種惠施隨人所欲。

荏王在城的四個城門以及城中央都設立庫藏,把各種財物準備其中。

庫藏內有金銀、雜寶、象、馬、車乘,也有衣服、床褥;對病弱之人則準備醫藥,又有香華與飲食。這些物品涵蓋財物、交通、衣食、住具與療病所需,顯示布施並不是單一形式,而是依眾生實際需要而給予。

對孤獨而無伴者,荏王也給予妻婦。最後以「種種惠施隨人所欲」總攝,表示各種布施皆依人所需而施與。

種種惠施隨人所欲。

布施不只是把自己想給的東西交出去,而是看對方真正缺少什麼。能隨人所需而施,更接近真正的利益。

王於六齋之日。具敕內外皆持八關。於斯之日。首陀會天當悉來下。受其八戒。帝釋.三十三天皆歎其國人民。快哉。善利。乃值斯法王耶。種種惠施。恣民所欲。又能清潔齋戒無闕。

荏王又在六齋之日,命令宮內宮外的人都受持八關。這表示他的治世不只著重布施,也重視持戒與清淨生活。

在這些齋日,首陀會天也都來下,受持八戒。帝釋與三十三天見到荏王國中人民如此修福持戒,皆加以稱歎,認為這些人民十分有福,能遇到如此依法而行的國王。

諸天所稱歎的兩件事非常清楚:一是荏王能廣行種種布施,隨人民所需供給;二是又能清淨持齋戒而沒有缺失。

種種惠施。恣民所欲。又能清潔齋戒無闕。

布施與持戒在荏王治世中同時具足。布施對治慳貪,使眾生得益;齋戒約束身口意,使善行不被放逸破壞。

天帝釋告諸天子。欲得見荏王不。咸言。欲見。可使來至此。釋提桓因即敕窮鼻尼(窮鼻尼者晉言極端正也)天女。汝詣蜜[口*提]羅城。告荏王曰。卿大得善利也。此間諸天皆歎卿功德巍巍。為吾致問慇懃。此諸天子甚思相見。暫可屈意來至於此

帝釋見諸天都稱歎荏王,便問天子們是否想見荏王。諸天子都回答想見,希望能請荏王來到三十三天。

帝釋於是命令一位名叫窮鼻尼的天女前往蜜[口*提]羅城。佛又說明,窮鼻尼的名字晉言義為「極端正」。

帝釋交代天女,要向荏王傳話:你得到很大的善利,此處諸天都稱讚你的功德巍巍;帝釋也殷勤問候,諸天子非常想見你,希望你暫時屈意來到天上。

此間諸天皆歎卿功德巍巍。

荏王之所以受到諸天稱歎,不是因為王位本身,而是前面已明說的布施、持戒與正法治世。真正使名聲上達諸天的是德行。

窮鼻尼受教便下。如人屈伸臂頃。忽然在王殿前。虛空中立。王侍一婇女。於殿上坐。思念世間。欲使一切皆得安隱。無眾苦患。

窮鼻尼接受帝釋的命令後立即下降,速度極快,如同一個人屈伸手臂那麼短的時間,就忽然來到荏王宮殿之前,站立於虛空之中。

此時荏王只有一位婇女侍從,自己坐在殿上,心中正在思惟世間眾生,希望一切人都能得到安穩,不受種種苦患。

這一念把荏王的內心直接顯露出來。他先前外在廣行布施、照顧貧困,這時即使沒有面對人民,心中仍念願眾生安穩無苦。

思念世間。欲使一切皆得安隱。無眾苦患。

真正的慈心,不只是在別人看見時行善。獨坐之時,心中仍願眾生安隱離苦,才看得出善行並非只為名聲。

窮鼻尼於空中。彈指覺之。王舉頭見殿上光明。聞其聲曰。我是釋提桓因侍者。故遣我詣王。王答曰。不審天帝何所約敕。天女答曰。天帝致意慇懃。此諸天子讚卿功德。預思相見。可暫屈意。王默然許之。天女便還白天帝曰。已達宣命。許當馳詣。

窮鼻尼在虛空中彈指,使荏王注意。王抬頭看見殿上光明,又聽見天女說,她是釋提桓因的侍者,是帝釋特地派來見王的。

荏王便問,不知天帝有什麼命令。天女回答,帝釋殷勤致意,三十三天諸天子都稱讚王的功德,也早已想見他,希望王暫時屈意前往天宮。

荏王沒有多言,只以默然表示允許。窮鼻尼隨即返回天上,向帝釋報告使命已經傳達,荏王答應前來。

此諸天子讚卿功德。預思相見。可暫屈意。王默然許之。

荏王受到天界邀請,仍只是默然答應,沒有因諸天稱讚而顯出誇耀之態。面對殊勝境遇,能不急於自滿,也是一種穩重。

天帝即敕侍御嚴駕七寶飛行馬車。下到蜜[口*提]羅城。迎於荏王。侍御受教。即駕馬車。忽然便下

帝釋得知荏王答應前來,便命令御者整備七寶所成的飛行馬車,下到蜜[口*提]羅城迎接荏王。

御者接受命令,立刻駕起馬車,頃刻便從天界下降。

這次不只是遣天女傳話,帝釋還特別以七寶飛行馬車迎接,顯示諸天對荏王的重視。

天帝即敕侍御嚴駕七寶飛行馬車。下到蜜[口*提]羅城。迎於荏王。

外在迎接之隆重,是荏王長期修福持戒所得的殊勝果報。然而這些果報仍屬世間善報,後面荏王自己還會作出更進一步的選擇。

王與群臣會於都坐。車當王前。於空中止。御者告曰。天帝今遣車相迎。諸天子儼然相待。便可上車。勿復顧戀。諸臣大小。聞王當去。僉然不悅。皆起而立。叉手白言。王去之後。臣等何所承命。

當時荏王正與群臣集會,七寶飛行馬車來到王前,停在空中。

御者向王說明:天帝如今特別遣車前來迎接,諸天子都已整肅等待,王可以登車,不必再顧戀此處。

群臣聽說王將離開,人人都感到不悅,紛紛起身叉手詢問:大王離去之後,我們應當依誰的命令辦事?

這反映荏王在國中受臣民依止。王若暫離,群臣首先擔心的是國政與人民將如何繼續治理。

王去之後。臣等何所承命。

一位治理者是否真正重要,不只看他掌握多少權力,也看他離開時,大家是否擔心善政中斷。

王答曰。卿等勿憂。吾去之後。施惠.齋戒.養民.治國。如吾在時。我比還不久。王誡敕訖。車即下地。王便上車。

荏王安慰群臣不要憂慮,並清楚交代:自己離開之後,仍要照常行布施、持齋戒、養護人民、治理國家,就如同自己仍在國內時一樣。

王又告訴他們,自己不久便會回來。

誡敕完畢後,飛行馬車降到地面,荏王登上車輛。

施惠.齋戒.養民.治國。如吾在時。

荏王離去前交代的四件事,正是他治國的實際核心:布施惠民、持守齋戒、養護人民、依法治國。即使王不在,善法仍不能停止。

侍御問王。當從何道。王曰。此言何謂。侍御答曰。夫行有兩道。一者惡道。二者善道。行惡者。從惡道到苦處。修善者。遊善道至樂處。

御者詢問荏王,這次前往天界要從哪一條道路而行。荏王不明白其中意思,便反問此話是什麼意思。

御者解釋,行路有兩條道:一條是惡道,一條是善道。作惡的人從惡道前往苦處,修善的人則從善道前往安樂之處。

這裡不只是說空中的兩條道路,也直接以「行惡」與「修善」說明道路所代表的業果方向。善惡不同,所趣的結果也不同。

行惡者。從惡道到苦處。修善者。遊善道至樂處。

善惡之行各有去處,不是混雜而沒有結果。所行之業,正一步一步把眾生帶向相應的苦樂果報。

王曰。今日行道。善惡皆欲從之。御者聞之。久乃寤曰。甚善。大王。御者便引在兩道之中。善惡悉睹。逕詣三十三天

荏王聽完善惡兩道的差別後,回答說:今日前往天界,善道與惡道都想經過。

御者聽見這個回答,一時之間才領會王意,隨即讚歎:「甚善,大王。」

御者於是駕車行在善惡兩道之中,使荏王能同時看見善道與惡道,然後直往三十三天。

荏王不是只選自己將往的善樂處,而願意連惡道也親自觀看。如此,善惡兩種行業與結果,都能在眼前明白看見。

今日行道。善惡皆欲從之。

荏王願意看善,也願意看惡。這不是要行惡,而是不迴避惡行所通往的苦處。若只願看善果而不願正視惡果,對因果的理解仍不完整。

天帝及諸天子遙見王來。釋提桓因曰。善來。大王。命令共坐

荏王直至三十三天。帝釋與諸天子遠遠看見荏王前來,帝釋便親自歡迎說:「善來,大王。」並請荏王與自己共同就坐。

荏王從人間正法治國、布施持戒,由諸天稱歎,再受帝釋遣使迎請,至此正式來到三十三天。

善來。大王。命令共坐

帝釋親自迎接並邀王同坐,是荏王世間善業所感的殊勝尊榮。然而這份天界尊榮還不是故事的終點,荏王接下來如何面對天上五欲,將更直接顯示他的出離選擇。

《今日修行觀照》

荏王的福德不是突然出現的。他正法治國、廣行布施、供養修道人、照顧孤老、賑濟貧窮,又令人民在六齋日持八關。這些善行長久累積,才使三十三天都稱歎他的功德。

但比得到諸天稱讚更值得看的是,天女來到王殿前時,荏王正獨自思惟:希望世間一切眾生都安穩,沒有苦患。

真正的善,不只做在眾人眼前,也存在沒有人看見時的一念心。

平常可以觀察自己:布施時是不是期待別人知道?持戒時是不是希望得到稱讚?做了一點善事,是不是很快就想得到回報?

若能慢慢把這些求名、求報的心看清,讓善行回到單純利益眾生,福德就不只是外在行為,也開始清淨內心。

而荏王登車之前,仍交代群臣繼續「施惠、齋戒、養民、治國」。這也告訴我們,真正重要的善法不能因一個人的離開而停止。

《慧照心得》

荏王這一段,讓人很清楚看見「福」是怎麼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

不是因為他生來是王,所以諸天就稱讚;而是他把自己的王位與財富真正拿來利益人:開庫布施、照顧孤老、賑濟貧窮,又帶領人民持戒。

更深一層,是他坐在殿上沒有人要求時,心中仍念著「欲使一切皆得安隱。無眾苦患」。

善行做到最後,應從外面的行為慢慢變成內心自然願眾生離苦得安。

我們做善事,有時還會計較別人知不知道、感不感謝、是否有回報。這並不可怕,但要看見。若一直修、一直觀,慢慢可以從「我做了一件善事」轉成「只願這個人少受一點苦」。

荏王後來要求善惡兩道都看,也很有意思。他不是只願意看自己將去的天上樂處,也願意看惡行通往的苦處。因果不能只挑喜歡的一半相信。

願以聞法思惟之善根,使我等常樂布施,護持齋戒,照顧孤老貧苦,不以善行求名,不因稱讚生慢。願常念眾生安穩離苦,明辨善惡業道,所行皆向善處;願一切眾生離諸惡行,增長善根,共得安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