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八(4)之5〈長生王承父法見白髮出家・冠髻失七寶請法奉行七法復得聖寶〉
大天王出家後,太子長生承接王位,七寶也重新來應。長生王依父王所囑,長久治理天下,待白髮出現,又將王位交給太子冠髻,自己出家修四梵行。冠髻王即位後,七寶卻在父王出家七日之內自然化去。面對福報失落,他沒有自行猜度,而是親往園中請問父王。長生王教他:轉輪聖王不能依靠父王留下的寶物,必須自己奉行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並以布施、孝養、祭祠、忍辱、離婬嫉癡等善行治世。冠髻王依法奉行,七寶遂再次出現。
長生登位已。至十五日。月盛滿時。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玉女端正如前。乘虛而來。長生還服七寶。王長生已領國政。統四天下。
長生太子承接大天王的王位後,到了十五日月圓盛滿之時,帶著諸婇女登上東樓,向東觀看。
這時又見到一位端正如前的玉女,乘虛空而來。這表示長生王也重新具足轉輪聖王七寶,因此說「長生還服七寶」。
長生王由此正式領受國政,統領四天下。父王退位出家後,聖王福報並沒有立刻斷絕,而由長生王依次承接。
長生還服七寶。王長生已領國政。統四天下。
七寶能重新來應,表示長生王承接的不只是王位,也承接了轉輪聖王治世的福德因緣。
長生復語劫北。從今而去。為我梳頭時。見白髮。輒來白我。登聖王位。遂經八萬四千歲。白髮復生。劫北白王。素髮已生。王曰。拔來著吾掌中。劫北即以金鑷拔置王手中。
長生王遵照父王留下的方法,再次囑咐劫北:從今以後替我梳頭時,只要發現白髮,就立刻告訴我。
長生王登上聖王位後,經過八萬四千歲,白髮終於再次出現。劫北向王報告白髮已生,長生王便命他拔下來放到自己的手掌中。
劫北仍以金鑷拔取白髮,放在王手裡。這個動作與大天王當年完全相應,說明父王留下的出離規矩,長生王確實沒有忘記。
見白髮。輒來白我。
長生王不是等衰老嚴重後才準備修道,而是早已把白髮視為應當轉身出離的明確訊號。
王執白髮。即說偈曰 我身首上 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 入道時到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鬚髮。被法服。
長生王手執白髮,說出與父王相同的偈頌:頭上的白髮已經生起,損壞原有莊嚴,彷彿身體派使者來召喚,提醒自己入道的時候到了。
他接著心念:自己在人間五欲中已享受至極,如今應當出家,剃除鬚髮,穿著法服。
長生王沒有因為自己仍坐在聖王位上,就把父王的教誡擱置;真正看到白髮時,便依原來的法行動。
身使來召 入道時到
白髮不是只被看成衰老,而被看成召喚修道的信號。這正顯示長生王承接了父王面對無常的態度。
即召太子冠髻告曰。童子。吾已頭白。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我今欲出家為道。剃除鬚髮。被著法服。汝當領國政。立長為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鬚。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鬚髮。被法服。
長生王隨即召來太子冠髻,告訴他:自己的頭髮已經白了,對世間五欲已生厭離,準備追求天上之欲,剃除鬚髮、穿著法服而出家修道。
王把國政交給冠髻,又囑咐他日後要立自己的長子為太子,好好奉養劫北,繼續使他觀察白髮。
未來若冠髻也生白髮,就應把國家交給太子,像自己與祖父大天王一樣出家修道。
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鬚髮。被法服。
長生王把父王的出離法再次完整交給下一代,使「見白髮、捨王位、出家修道」不只是個人的選擇,而成為聖王家系中的善行傳承。
王告太子。我今以此聖王位。慇懃累汝。當使聖王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長生王誡敕已。即以國付太子冠髻。給劫北田業
長生王又鄭重告誡冠髻:如今把聖王位殷勤託付給你,應使這個聖王善種世世相承,不要斷絕。
若善種斷絕,便成為邊地之人;若斷善行,就會生在沒有正法的地方。
長生王教誡完畢,正式把國家交給太子冠髻,也像父王一樣給劫北田業,使他得到安置。
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
聖王種真正依靠的是善行。若善行不繼,即使王位還在,根本已經失去。
佛語阿難。長生王亦於此城.此園.此地。下鬚髮。著法服入道。於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也。於是壽終得生梵天
佛告訴阿難,長生王也和大天王一樣,就在這座城、這座園、這片土地上剃除鬚髮,穿著法服而入道。
他在此修行八萬四千歲,所修仍是慈、悲、喜、護四梵行。
壽命終了之後,長生王同樣得生梵天。這顯示父王所傳的不只是退位形式,也包括出家後實際修四梵行的道路。
行四梵行。慈.悲.喜.護也。於是壽終得生梵天
大天王與長生王的出家修行,在這裡形成清楚的相承。兩人都由白髮見無常,捨王位,修四梵行,最後生於梵天。
佛語阿難。王長生出家之後七日之中。七寶自然化去。冠髻王憂愁不樂。諸臣見王不悅。便問王曰。天王何以不悅。王答諸臣曰。以七寶化去故也。
佛又告訴阿難,長生王出家後七日之內,原來所有七寶自然消失。
新即位的冠髻王因此憂愁不樂。群臣看見王心情不悅,便前來詢問原因。
冠髻王如實回答,自己之所以憂愁,就是因為七寶全部化去。
這裡開始顯示一個重要差別:前兩代聖王都具七寶,而冠髻王雖承接王位,七寶卻沒有自動留下。
七寶自然化去。冠髻王憂愁不樂。
冠髻王首先感受到的是失去福報的痛苦。他也因此必須進一步明白,七寶不是可以單靠繼承而永久保存的東西。
諸臣白王。王勿為憂。王曰。何得不憂也。臣等啟曰。父王梵行。近在園中。可往諮承。必當誨王致寶之法。王即敕。嚴駕。諸臣便嚴駕訖。便白王。王與群臣乘七寶車。以五物為幟。寶冠.羽蓋.劍.扇.寶屐。左右臣從。進詣園所。
群臣勸冠髻王不要憂愁,王卻回答:七寶都消失了,怎能不憂愁?
臣下便提醒他,父王如今正在附近園中修梵行,可以親自前去請教,父王必定能教他重新得到七寶的方法。
冠髻王於是命人整備車駕。諸臣準備完畢後,王與群臣乘七寶車前往園中,又帶著五種王者標幟:寶冠、羽蓋、劍、扇、寶屐,左右臣眾隨從。
父王梵行。近在園中。可往諮承。必當誨王致寶之法。
冠髻王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事,群臣沒有叫他另找財寶,而是勸他向修梵行的父王請法。真正能重新建立福德的根本,在善法,不在外求。
到則下車。癈卻五物。步入園門。前至父王。稽首禮足。卻住一面。叉手白言。王所有七寶。今皆化去。父先定坐。聞所啟白。仰頭答曰。童子。夫聖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冠髻王到達園所後,先下車,又把五種王者標幟放下,步行進入園門。
來到父王面前,他稽首禮足,退立一旁,叉手恭敬稟告:父王以前所有的七寶,如今全都消失了。
長生王原本安坐,聽完冠髻的稟告後,抬頭回答:「童子,夫聖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轉輪聖王的法,不是倚仗父王曾經擁有什麼;冠髻王必須自己依法修行,親自承接聖王之法。
夫聖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這一句把整個傳承問題說得十分明白。父親有德,不能代替兒子修德;父親有福,也不能讓兒子不種善因便永久享受。
王復問曰。轉輪聖王以何法化。父便答曰。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行此七法者。便應聖王治也。可以致寶也。
冠髻王進一步請問:轉輪聖王究竟應以什麼法教化天下?
長生王回答七法: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
能奉行這七法,才相應於轉輪聖王的治理,也能重新感得聖王七寶。
這裡的次第先把「法」放在最前面。不是先追求七寶,再談如何治國,而是先敬法、重法、念法,使法得到護養、增長、熾盛與廣大,七寶才有重新來應的因緣。
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
七個名稱都圍繞著「法」。聖王真正要護持的,不只是國土與寶物,而是使善法受到尊重、憶念、滋養、增長、興盛與廣布。
王復問曰。云何敬法。乃至大法也。父答曰。當學給賜貧窮。教民孝養二親。四時八節以時祭祠。誨以忍辱。除婬.嫉.癡行。此七法者。乃應聖王法也。
冠髻王再問,從敬法直到大法,實際應如何奉行。
長生王便直接說出應做的事:學習布施給貧窮之人;教導人民孝養父母;四時八節依時祭祠;教誨人民修忍辱;並除去婬、嫉、癡等不善行。
佛所說的七法因此不是抽象名目,而要落到具體治理與日常善行中。布施使貧乏者得資助,孝養使家庭倫理不失,祭祠依時而行,忍辱能止息衝突,離婬、嫉、癡則從根本減少內心與行為的染污。
當學給賜貧窮。教民孝養二親。四時八節以時祭祠。誨以忍辱。除婬.嫉.癡行。
長生王把聖王法完全落在利益眾生與離惡修善之中。所謂尊法,不是口頭尊敬,而是讓人民真正依善法生活。
王即受教。辭退卻禮。繞七匝已。便引還歸。於是。王輒承父命。奉行七法。宣令遠近。祇崇王教。王便開藏。給賜貧窮。侍養孤老。四方之民。莫不奉承。
冠髻王聽受父王教誨後,辭退而行禮,又繞父王七匝,才帶領眾人返回王宮。
回去之後,他沒有把所聽之法停留在記憶中,而是立即承奉父命,實行七法,並向遠近人民宣令。
人民都敬奉王教。冠髻王開放庫藏,布施貧窮,又供養照顧孤老。四方人民無不奉行其教。
王輒承父命。奉行七法。
冠髻王真正改變命運的關鍵,不只是「聽到法」,而是「奉行七法」。聽法與得果之間,必須有實際行動。
王便開藏。給賜貧窮。侍養孤老。
王以實際布施與照顧孤老,把聖王法落實在人民最需要的地方。福德不是由口號增長,而是在真實利益眾生中累積。
於是。王以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千輻紫磨金輪。輪高七多羅。去地亦七多羅。乘虛而來。住於空中
冠髻王奉行七法、廣行布施、照顧孤老之後,又到了十五日月圓盛滿之時。
他沐浴清淨,帶著諸婇女登上東樓,向東觀看。這時終於看見千輻紫磨金輪再次出現。
金輪高七多羅,離地也有七多羅,乘虛而來,停住在空中。
前面七寶自然化去時,冠髻王憂愁;如今不是靠強求把輪寶找回,而是在依法修善後,輪寶自然重新來應。
見有千輻紫磨金輪。輪高七多羅。去地亦七多羅。乘虛而來。住於空中
輪寶再現,是冠髻王奉行聖王法後的結果。善因重新具足,善果才重新成熟。
王心念曰。願得此輪可乎。輪即下至王左手。復移之於右手。王語此輪。諸不伏者。為我伏之。非我地者。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王便以手投輪還之虛空。於宮門東。輞東向。轂比向而住空中。
冠髻王看見輪寶後,心中想:希望能得到此輪。輪寶隨即降到王的左手,王又把它移到右手。
冠髻王對輪寶所說的話,與前人大天王相同:未歸伏者使其歸伏,不是自己領土者使其歸屬,但必須「如法。非不如法」。
王隨後把輪寶投回虛空,輪寶停在宮門東方,輪輞朝東,轂比向而住空中。
如法。非不如法。
冠髻王重新得到輪寶後,首先恢復的仍是依法而行的原則。寶物回來不是讓他任意擴張,而是再次提醒權力必須受法節制。
輪後次有白象。次有紺馬。次有神珠。次有玉女。次有主藏。次有將軍。此七寶出。如大天王。比試亦如是。逕八萬四千歲竟。王賜劫北。并敕太子及付國事。出家入道。皆如前王法
輪寶重新出現後,白象寶隨之而來,接著是紺馬寶、神珠、玉女、主藏與將軍,七寶依次全部具足。
佛說這七寶出現的情形,都如大天王當年一樣;冠髻王試驗七寶的方式,也與前面相同。
冠髻王在位經過八萬四千歲後,又依前王之法辦理:賞賜劫北,囑咐太子,交付國事,自己出家入道。
「皆如前王法」把前面大天王、長生王見白髮、付國、安置劫北、囑咐太子、出家修道的善行再次完整承接下來。
此七寶出。如大天王。比試亦如是。
冠髻王不是得到一件輪寶就止足,而是因聖王法恢復,七寶次第全都來應。這讓人更清楚看到:七寶只是德行與福報成熟後的外在果相。
出家入道。皆如前王法
冠髻王最終也沒有留戀重新得到的七寶。到了應出離之時,仍依前王善法交付國政、捨位入道。
佛語阿難。此冠髻王於此城園地。下鬚髮。被法服。八萬四千歲。修四梵行。慈.悲.喜.護。於是壽盡亦生梵天
佛告訴阿難,冠髻王也在這座城、這座園、這片土地上剃除鬚髮,穿著法服而修道。
他修行八萬四千歲,所修仍是慈、悲、喜、護四梵行。
壽命終了之後,冠髻王也生於梵天。
從大天王、長生王到冠髻王,三代聖王都在同一處捨王位、修四梵行,顯示善行確實一代一代延續下來。
修四梵行。慈.悲.喜.護。於是壽盡亦生梵天
王位會交替,七寶會出現也會消失;三代王真正共同承接的,是最後都願意修慈、悲、喜、護。
《今日修行觀照》
冠髻王最初失去七寶時,第一個反應是憂愁。這很接近我們面對失去時的心:想知道怎樣把原來的東西拿回來。
長生王卻告訴他:「夫聖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別人的福德不能代替自己的修行,前人的成就也不能免除自己應做的功課。
我們可能親近善知識、住在道場、讀很多經、參加很多共修,這些都是很好的因緣。但真正能不能受用,還是要看自己有沒有奉行。
冠髻王聽完七法後,立即開藏賑貧、供養孤老、教民行善。直到善法真的做出來,七寶才重新出現。
《慧照心得》
冠髻王這一段,很能提醒修行人不要把「傳承」誤會成自然繼承。
父王是轉輪聖王,不代表兒子一坐上王位,就一定擁有父王全部福德。七寶一樣會消失。
長生王沒有把寶物直接交給兒子,也沒有教他什麼祕法,而是叫他自己行法。
真正能傳的,是法;真正要承的,是行。
這對學佛也一樣。師父修得好,不能代替弟子斷煩惱;祖師有證量,不能代替後人持戒;經典再殊勝,如果自己不做,仍然只是知道。
冠髻王真正改變,是從「七寶為什麼不見」轉成「我要怎樣依法而行」。一轉到這裡,路就清楚了。
願以聞法思惟之善根,使我等不恃他人福德,不以身分自滿,願親自行法、親自修善。願布施增長,孝養不缺,忍辱成就,婬嫉癡漸除;願善法世世相紹,不使斷絕,令一切眾生皆得安穩利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