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七(9)之2〈提婆達兜起勝佛心聚眾・舍利弗目連接五百比丘去神足遂失〉
提婆達兜得到神足、名聲與利養之後,沒有依佛所教回到身口意的清淨,反而生起與世尊較量高下的念頭。他以自己的神足、所知與釋種身分與佛相比,甚至想在世尊每示現一種變化時加倍示現。五百餘比丘因此前往他的住處,又接受阿闍世太子的供養。舍利弗、目乾連前往察看,趁提婆達兜歡喜睡眠時,以神足接引諸比丘離去。提婆達兜醒後不見眾人,瞋恚而發報怨之言,就在這個惡念生起之時失去神足。
爾時。復興此念。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沙門瞿曇有所知。我亦有所知。沙門瞿曇姓貴。我亦姓貴。若沙門瞿曇現一神足。我當現二。沙門現二。我當現四。彼八我十六。彼十六我三十二。隨其沙門所現變化。我當轉倍。
提婆達兜又生起新的念頭。他想到沙門瞿曇有神足,自己也有神足;沙門瞿曇有所知,自己也有所知;沙門瞿曇出身姓貴,自己同樣姓貴。
他不只把自己與佛並列比較,更進一步生起競勝之心:若佛示現一種神足,自己便要示現兩種;佛示現兩種,自己便示現四種;佛若示現八種,自己要示現十六種;佛若示現十六種,自己便要示現三十二種。無論世尊示現什麼變化,他都想加倍超過。
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沙門瞿曇有所知。我亦有所知。沙門瞿曇姓貴。我亦姓貴。
提婆達兜把神足、所知與出身都拿來與佛比較。前面所得的能力與名聲,此時已進入「我也有」「我也知」「我也尊貴」的分別之中。
若沙門瞿曇現一神足。我當現二。沙門現二。我當現四。彼八我十六。彼十六我三十二。
比較進一步變成競勝。神足不再只是所修所得,而成為他想要超越佛的憑藉。數目由一至二、二至四、八至十六、十六至三十二,清楚表現他要加倍勝過世尊的念頭。
隨其沙門所現變化。我當轉倍。
無論佛示現多少,他都想再加倍。心一旦落入勝負,即使能力不斷增加,也只會得到新的比較對象,很難真正安定。
爾時。眾多比丘聞提婆達兜有此語。五百餘比丘至提婆達兜所。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養 時。舍利弗.目乾連自相謂言。我等共到提婆達兜所。聽彼說法為何論說 即共相將至提婆達兜所。
眾多比丘聽到提婆達兜說出這些話後,有五百餘比丘前往提婆達兜所在之處,並有五百比丘接受太子的供養。
舍利弗與目乾連知道以後,彼此商議一同前往提婆達兜處,親自聽聽他究竟如何說法、談論什麼。二位尊者於是共同前往。
五百餘比丘至提婆達兜所。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養
提婆達兜的言行已不只影響自己。五百餘比丘聚集到他身邊,又有五百比丘接受太子供養,顯示他的名聲、神足與所得利養已開始牽動眾人。
我等共到提婆達兜所。聽彼說法為何論說
舍利弗與目乾連沒有只憑傳聞作判斷,而是決定親自前往,聽提婆達兜究竟說什麼。面對僧眾已受影響的情況,二位尊者實際進入其中了解。
爾時。提婆達兜遙見舍利弗.目乾連來。即告諸比丘。此二人是悉達弟子。甚懷歡悅。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諸比丘各興此念。釋迦文佛弟子。今盡來向提婆達兜。
提婆達兜遠遠看見舍利弗與目乾連前來,便告訴諸比丘,這二人是悉達的弟子。看到二位尊者到來,他非常歡喜。舍利弗、目乾連抵達後,彼此問訊,坐在一旁。
在場諸比丘則各自生起念頭,認為釋迦文佛的弟子如今都來歸向提婆達兜。舍利弗、目乾連只是前來察看並聽其所說,在場比丘卻由二人的到來生起另一種理解。
此二人是悉達弟子。甚懷歡悅。
提婆達兜見二位大弟子到來而非常歡喜。此時只能依他所表現的歡悅來說,不能替他增加原文沒有明說的內在目的。
釋迦文佛弟子。今盡來向提婆達兜。
這是諸比丘自己所生的念頭。他們把舍利弗、目乾連的到來理解為佛弟子都轉向提婆達兜,實際上二位尊者前面已明說,是來聽提婆達兜究竟如何論說。
爾時。提婆達兜語舍利弗言。汝今堪任與諸比丘說法乎。吾欲小息。又患脊痛 是時。提婆達兜以腳相累右脅臥。以其歡喜心故便睡眠。
提婆達兜對舍利弗說,你現在能不能為諸比丘說法?自己想稍作休息,而且背脊疼痛。
說完之後,提婆達兜雙腳相累,右脅而臥。由於心中歡喜,他便睡著了。
汝今堪任與諸比丘說法乎。吾欲小息。又患脊痛
提婆達兜把為諸比丘說法之事交給舍利弗,自己則因想稍作休息以及脊痛而臥下。這個安排使舍利弗直接面對聚集在此的諸比丘。
以其歡喜心故便睡眠
他因歡喜而睡去。這一處直接說明的是歡喜與睡眠,後續發生什麼,要依接下來的實際經過理解,不需要提前替他判定未明說的心意。
爾時。舍利弗.目乾連見提婆達兜眠。即以神足接諸比丘。飛在空中而去。
舍利弗與目乾連看見提婆達兜已經睡著,便運用神足接引諸比丘,一同飛在空中離去。
原先聚集在提婆達兜處的諸比丘,因此由舍利弗、目乾連帶離。前面眾比丘曾誤以為二位尊者是來歸向提婆達兜,現在實際結果卻完全不同。
即以神足接諸比丘。飛在空中而去。
舍利弗、目乾連同樣具有神足,但此時神足的作用不是展示自己、取得供養或與人競勝,而是接引諸比丘離開。
是時。提婆達兜覺寤。不見諸比丘。極懷瞋恚。并吐斯言。吾若不報怨者。終不名為提婆達兜也。此是提婆達兜最初犯五逆惡。提婆達兜適生此念。即時失神足
提婆達兜醒來之後,看不見原先聚集的諸比丘,心中生起極大的瞋恚,並說,如果自己不報這個怨,就終究不叫提婆達兜。
原文接著明說,這是提婆達兜最初犯五逆惡。就在這個報怨惡念生起之時,他立即失去神足。
前面提婆達兜依修羅陀所教,辨別心意與四大輕重,修諸三昧而成神足;如今當強烈瞋恚與報怨之念生起,原先所得的神足也隨即失去。
不見諸比丘。極懷瞋恚。
眾比丘離去之後,提婆達兜沒有從自己先前的競勝之心反觀,而直接生起強烈瞋恚。外境一變,內心所藏的瞋心便顯露出來。
吾若不報怨者。終不名為提婆達兜也。
瞋恚進一步成為報復的決意。他甚至把「報怨」與自己的名字、自己是誰連在一起,使怨恨不再只是瞬間情緒,而成為自己決定要實行的方向。
此是提婆達兜最初犯五逆惡。
此處明白標出他的惡行開始進入五逆罪的發展。後續還會看到這個惡念如何繼續形成更重的身口意造作。
提婆達兜適生此念。即時失神足
前面因修諸三昧而得到的神足,在報怨惡念生起時立即失去。神足不是永遠不變的保障,更不能代替心的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提婆達兜最先出現的問題,是比較。
「他有,我也有;他知道,我也知道;他若有一,我便要有二。」這種心離我們並不遠。別人得到肯定,我們想得到更多;別人做得好,我們不只是想進步,而是想證明自己更好。
精進是向自己的煩惱用功,競勝卻是不斷把別人放進心裡比較。
兩者外表都可能使人更加努力,內在方向卻不同。精進使貪瞋癡漸少;競勝若與我慢相應,即使能力增加,心仍被勝負綁住。
提婆達兜後來看見舍利弗、目乾連到來,非常歡喜;眾比丘也以為佛的弟子都來歸向他。可是他睡醒以後,原先五百比丘已被二位尊者接走。
就在所得忽然失去之時,他極度瞋恚,發誓報怨,神足也隨即失去。
順境中看不清的煩惱,常會在失去時顯現。
所以今天遇到失敗、被拒絕、別人離開、不再受到肯定時,不必只問「為什麼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也可以看看:失去之後,我的心生起了什麼?是瞋恨、報復、嫉妒,還是能回到自己身口意重新調整?
《慧照心得》
前面提婆達兜得到神足,佛已告誡諸比丘不要欽羨;到了這裡,很快便看到原因。
他有神足之後,不是想到如何斷除煩惱,而是想到:「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接著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一路都在想如何加倍勝過佛。
當修行開始拿來證明「我比別人強」,方向已經離解脫越來越遠。
最令人警惕的是,他確實曾經修成神足。這不是一個完全沒有修行能力的人,而是一個有能力、有三昧、有神足、有名聲、有人供養的人。
可是當五百比丘離去,他立刻極懷瞋恚,發願報怨,神足隨即失去。
這使人更明白,佛法真正要保護的不是能力,而是心。
能力會失去,名聲會失去,追隨的人也會離開。如果內心的依止只是「我有多少」「多少人跟隨我」「我是否勝過別人」,外境一變,瞋恨就很容易生起。
真正屬於自己的修行,是失去外在依靠時,仍然能守住不造惡的心。
願我們有能力而不競勝,有人讚歎而不自高,有人離去而不起怨。願每逢比較之心生起,立即回來照見我慢;每逢瞋恚生起,不使它變成報復的言語與行動。願身口意常依正法調伏,不以神異為究竟,不以利養為成就,守護清淨心,漸離貪瞋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