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4）之3〈漏盡阿羅漢不復退墮・人民歸依三寶佛讚六通真實〉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4）之3 〈漏盡阿羅漢不復退墮・人民歸依三寶佛讚六通真實〉

象舍利弗已向拘留沙人民辨明五通仙人與六通阿羅漢的差別，指出世俗禪與神通若未達漏盡，仍可能再受生死牽引。人民進一步確認阿羅漢不會捨法服、再入欲樂，象舍利弗便列舉漏盡阿羅漢所不再行的十一法，使眾人從戒行、疑懼、依止與生死受生等方面，明白漏盡解脫與有漏修行的根本差異。人民由此對佛法生起清淨信心，歸依三寶；佛陀最後也明確讚歎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指出五通會失，六通漏盡才是真實行。

時。諸人民復白言。我等觀察舍利弗所說。世間無有阿羅漢捨法服。習白衣行 時。象舍利弗報曰。如是。如汝所言。無有阿羅漢還捨法服。習白衣行者。

人民聽聞象舍利弗前面的解說後，已經明白阿羅漢與尚在有學、尚具五通而未漏盡者之間的差別，因此再次確認：世間沒有已證阿羅漢的人還會捨去法服、重新回到白衣欲樂生活。

象舍利弗直接回答：「如是。如汝所言。」肯定人民現在的理解是正確的。

這也再次說明，他自己過去還俗時並不是阿羅漢；如今真正證得漏盡之後，就不再有同樣的退失。

無有阿羅漢還捨法服。習白衣行者。

漏盡阿羅漢之所以不再退回白衣欲樂，不是勉強壓住欲望，而是能使其退墮的煩惱根本已經斷除。

有十一法阿羅漢所不習者。云何為十一。漏盡阿羅漢終不捨法服。習白衣行。漏盡阿羅漢終不習不淨行。漏盡阿羅漢終不殺生。漏盡阿羅漢終不盜。漏盡阿羅漢食終不留遺餘。漏盡阿羅漢終不妄語。漏盡阿羅漢終不群類相佐。漏盡阿羅漢終不吐惡言。漏盡阿羅漢終不有狐疑。漏盡阿羅漢終不恐懼。漏盡阿羅漢終不受餘師。又不更受胞胎。是謂。諸賢士。漏盡阿羅漢終不處十一之地

象舍利弗接著列出漏盡阿羅漢所不再行的十一法。

第一，終不捨法服、習白衣行。已證漏盡者不會再因欲樂而退回在家生活。

第二，終不習不淨行。阿羅漢不再從事與清淨梵行相違的淫欲之行。

第三，終不殺生。因害心與殺意已不再支配其行為，所以不會故意斷害眾生命根。

第四，終不盜。不再因貪欲取他人未給之物。

第五，食終不留遺餘。依此處所列十一法，阿羅漢在飲食上不再因貪取而留下不清淨的取著與過患，飲食行持有其節制與清淨。

第六，終不妄語。已證漏盡，不會再以虛妄言語欺誑他人。

第七，終不群類相佐。阿羅漢不再結黨相助而共同造作不善，不因人我朋黨而偏護惡行。

第八，終不吐惡言。不以惡口傷害他人，言語不再由瞋恚與惡意所推動。

第九，終不有狐疑。對應已證之法與解脫不再有猶豫不決的疑惑。

第十，終不恐懼。生死根本已斷，不再因我執、得失與未來受生而生起同樣的恐懼。

第十一，終不受餘師。已於如來正法中究竟成就，不再轉而另受其他導師作為解脫依止。

佛陀教法所成就的漏盡阿羅漢，又不再受胞胎，也就是不再因有漏業與愛取而重新入胎受生。

漏盡阿羅漢終不捨法服。習白衣行。漏盡阿羅漢終不習不淨行。漏盡阿羅漢終不殺生。漏盡阿羅漢終不盜。

前四項直接顯示漏盡阿羅漢不再退回重大染污行為。不是因為有人監督才不犯，而是造作這些行為的貪欲、瞋害與無明已經斷除。

漏盡阿羅漢終不妄語。漏盡阿羅漢終不群類相佐。漏盡阿羅漢終不吐惡言。

清淨不只表現在身行，也表現在口業與人際往來。妄語、朋黨助惡與惡口，都不再成為阿羅漢的行為。

漏盡阿羅漢終不有狐疑。漏盡阿羅漢終不恐懼。漏盡阿羅漢終不受餘師。又不更受胞胎。

到這裡，十一法由身口行為進一步說到內在疑惑、恐懼、依止與未來受生。阿羅漢不只是道德行為清淨，更已在見地與生死根本上完成解脫。

爾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我等聞尊者所說。觀外道異學。如觀空瓶而無所有。今察內法如似蜜瓶。靡不甘美。今如來正法亦復如是。今彼梵志受罪無量

人民聽完象舍利弗對阿羅漢十一種不行之法的說明，對佛法生起極深信受。

他們以「空瓶」比喻外道異學，表示經過比較之後，覺得其中沒有能令自己得到真實解脫的內涵。

又以「蜜瓶」比喻佛法，表示如來正法處處都具有甘美法味，能使人得到真實利益。

人民同時想到先前誹謗象舍利弗的梵志，知道他對已證阿羅漢的清淨行加以毀謗，因此認為將承受嚴重罪報。

觀外道異學。如觀空瓶而無所有。今察內法如似蜜瓶。靡不甘美。

字面上，一個是空瓶，一個是盛滿甘蜜的瓶子；對應法義，是人民從象舍利弗的解說中認識佛法具有可以實際導向戒清淨、斷煩惱與解脫的內容；當下觀照，則是我們接觸各種說法時，也應看它是否真正使貪瞋癡減少，而不只看言辭是否動聽。

今彼梵志受罪無量

人民已明白梵志的誹謗不是單純的人際爭論，而是對清淨梵行者造作惡口，因此深知其因果嚴重。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虛空。結加趺坐。便說此偈 不解彼此要 習於外道術 彼此而鬥亂 智者所不行

象舍利弗再次以神足飛在虛空，結加趺坐，說出偈頌。

「不解彼此要」，是說若不能了解彼此教法真正要義，就容易只憑表面差異互相攻訐。

「習於外道術」，指出若只執著自身所學之術，而沒有如實理解正法，便容易形成偏執。

「彼此而鬥亂」，是說不同立場的人若只求爭勝，就會彼此爭鬥，使心更加混亂。

「智者所不行」，則明確指出，有智慧的人不會把修行變成互相爭論、鬥亂與攻擊。

不解彼此要 習於外道術 彼此而鬥亂 智者所不行

象舍利弗已遭梵志誹謗，卻沒有利用神通與人民支持來擴大對立，反而指出互相鬥亂並非智者所行。真正的辨法，是釐清正邪，不是把自己陷入怨恨與爭勝。

爾時。拘留沙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所說過多。實為難及。猶盲者得眼。耳聾者得聽。今尊者所說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說法教。我等今日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唯願尊者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

拘留沙人民聽聞象舍利弗的解說後，深受教導，讚歎他的說法難以企及。

他們以盲人重新得到眼睛、聾人重新恢復聽覺作譬喻，表示自己先前對阿羅漢、神通、退轉與解脫之間的差別並不明白，如今因象舍利弗以多種方便說法，才真正看清。

「猶盲者得眼」，字面是失明者重得視力；法義上，是從不明白轉為能夠看清正法差別；當下觀照，是自己面對錯誤見解時，要願意讓正法重新校正自己的看法。

「耳聾者得聽」，字面是聾者恢復聽聞；法義上，是原本不能領會正法，如今能聽懂教義；當下觀照，是聞法不只要耳朵聽到，更要讓教法進入心中，改變原有偏見。

人民於是正式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請求成為優婆塞，並發願盡此一生不再殺生。

猶盲者得眼。耳聾者得聽。今尊者所說亦復如是。

真正的說法，是使原本看不清、聽不懂的人得到正確認識。法的作用不是增加爭論，而是使迷惑減少、正見生起。

我等今日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唯願尊者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

人民不是只口頭讚歎象舍利弗，而是把聽聞轉成皈依與戒行。從理解佛法，到願意盡形壽不殺生，表示正見已開始轉成實際生活選擇。

爾時。象舍利弗與諸人民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各從坐起。禮足而去

人民發願歸依之後，象舍利弗繼續為他們宣說微妙法義，使眾人生起歡喜心。

這份歡喜不是單純因神通而興奮，而是因對正法有了理解，並且願意依教修學。

聽法完畢後，眾人從座位起身，禮敬象舍利弗而離去。

與諸人民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

象舍利弗沒有停留在為自己澄清誹謗，而是進一步把因緣轉成說法，使眾人親近正法。被毀謗的事件，最後反而成為多人皈依修善的因緣。

爾時。尊者阿難聞梵志謗象舍利弗。然無所至。尚不能熟視象舍利弗。況與共論。即往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

阿難聽說梵志誹謗象舍利弗之後，也知道這些誹謗並沒有真正傷害到象舍利弗的清淨德行。

原文說梵志「尚不能熟視象舍利弗。況與共論」，顯示兩人在修行德行與智慧上差距甚大，梵志的毀謗無法動搖象舍利弗已證的清淨果德。

阿難於是來到佛陀所在之處，把整件事情完整稟告如來。

尚不能熟視象舍利弗。況與共論。

誹謗聲音雖大，並不代表所說就有真實力量。真正的德行不會因別人的惡口而改變；反而是造作誹謗的人，先使自己的心與口業受到污染。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夫論平等阿羅漢。當說象舍利弗是也。所以然者。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昔所傳羅漢名者今日已獲。世俗五通非真實行。後必還失。六通者是真實行。所以然者。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今獲六通。汝亦當學及象舍利弗。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佛陀聽完阿難稟告後，正式讚歎象舍利弗，說若論平等阿羅漢，應當舉象舍利弗為例。

佛陀再次確認：「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過去世間雖曾傳他是阿羅漢，但那時尚未真正漏盡；如今先前所傳的阿羅漢之名，才真正與他的實證相應。

佛陀接著明確指出：「世俗五通非真實行。後必還失。」五通雖然殊勝，仍屬有漏法，有失去的可能，因此不能把五通本身當作究竟解脫。

「六通者是真實行」，是因為六通中具有漏盡通。象舍利弗過去已有五通，如今證得阿羅漢，才真正獲得六通。

佛陀最後勸阿難，也應當學習象舍利弗的修行，理解其中義理並奉行。

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昔所傳羅漢名者今日已獲。

這一句把象舍利弗前後兩種狀態徹底分清。以前只是有人傳稱他為阿羅漢，實際尚未漏盡；如今才真正證得阿羅漢果。

世俗五通非真實行。後必還失。六通者是真實行。

佛陀直接把五通與六通的根本差別點明。若只有神通而未漏盡，仍可能退失；漏盡通成就，才與究竟解脫相應。

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今獲六通。

象舍利弗本人就是最直接的例子：過去五通具足仍能還俗，現在成就漏盡，才真正成為六通阿羅漢。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難聽完佛陀對象舍利弗前後修行差別的最後判定，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由最初看見象舍利弗還俗而憂愁，到如今明白他先有五通、後得漏盡，阿難對神通與阿羅漢果的差別已有完整認識。

歡喜奉行

真正理解法義之後，還須依佛陀所教而修。對修行成就不妄判、不執著神通、以漏盡解脫為方向，都是應當奉行的內容。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人很容易被「特別」吸引。

特殊感受、特殊夢境、禪定境界、感應、能力，往往比每天持戒、守口業、調伏貪瞋更容易讓人注意。

但佛陀對象舍利弗的判定非常清楚：五通仍可能失去，六通中的漏盡才是真實行。

今天檢查自己的修行，不妨少問「我有沒有特殊境界」，多問「我的貪瞋癡到底有沒有減少」。

被人誤解時，也可以觀察象舍利弗的反應。他沒有因梵志誹謗就陷入報復，而是希望對方不要繼續造罪；也沒有為維護名聲反覆爭辯，而是把因緣轉為說法。

若今天有人對自己說了不中聽的話，可以先看心裡第一個反應：是不是立刻想反擊？是不是急著證明自己？能不能先把事情本身看清，再決定應不應回應、如何回應？

真正的清淨，不是讓所有人都說自己好，而是面對讚歎與誹謗時，仍不失去正見與善心。

也要守護自己不要成為梵志那樣的人。對他人的修行狀況不確定，就不要隨意判斷；知道別人過去曾有錯，也不要因此認定他永遠不會改變。

《慧照心得》

象舍利弗這一經到了最後，佛陀把前面的疑惑完全說清楚。

他過去確實有五通，也因此容易讓人誤認為已經證得阿羅漢；可是五通仍屬世俗有漏行，所以後來還會失去、還會重新受欲牽引。

真正改變一切的是「漏盡」。

神通能讓人看見特殊能力，漏盡才讓人真正離開生死繫縛。

這也使我們反省，自己平常到底在羨慕什麼。

若看到有人會說法、有定境、有感應，就生起崇拜；看到一個人生活平凡、只是持戒謹慎、少欲知足，反而覺得沒有什麼特別，這種眼光很容易把枝末放在根本之前。

佛陀重視的不是表演出多少神異，而是煩惱有沒有真正斷。

象舍利弗列出的十一法也很實際：不殺、不盜、不妄語、不惡口、不再受欲牽引、不再狐疑、不再恐懼、不再受生。這些都不是炫目的境界，而是煩惱根本止息後自然顯現的清淨。

越接近解脫，應當越少被欲望、恐懼、名聲與爭鬥牽著走。

拘留沙人民最後歸依三寶，也是因為他們從法義中真正看見道路。他們沒有只因象舍利弗飛在空中就皈依，而是在聽懂阿羅漢、五通、六通與戒行差別之後，願意盡形壽不殺生。

這使信心落在戒行上，也使聞法有了實際結果。

願我們不追逐虛浮境界，不因神異而迷失正見；願從戒行、正念、智慧與斷除煩惱上真實用功，也願在面對誹謗與爭論時，不讓瞋恚奪走自己的清淨。

願以今日聞法、思惟、修持之功德，迴向十方一切眾生。

願一切眾生不迷神通，不著名聞，不造誹謗惡口；願正見增長，戒行清淨，漸斷疑惑與恐懼，遠離有漏生死，成就真實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