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4)之1〈象舍利弗還俗阿難憂愁・佛記七日復出家證阿羅漢〉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4)之1 〈象舍利弗還俗阿難憂愁・佛記七日復出家證阿羅漢〉
象舍利弗原本精進多聞、性行柔和,又有大神力,後來卻捨去法服、回到白衣生活,使阿難見後深感憂愁。佛陀由此明確辨別:尚未證得阿羅漢的人,即使已有殊勝修行與神通,仍可能受到過去因緣牽引而退轉;真正漏盡的阿羅漢,則不會再捨法服、習白衣行。佛陀又預記象舍利弗七日之後將重新出家,當下盡漏成阿羅漢,使人看見一時退轉不等於最後結局,關鍵仍在因緣成熟後是否重新走回正道。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拘留沙法行城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象舍利弗還捨法服。習白衣行。爾時。阿難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爾時。象舍利弗憑兩女人肩上。阿難遙見已。便懷愁憂不歡之想。象舍利弗見阿難已。極懷慚愧。獨處而坐
佛陀當時住在拘留沙法行城中,與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
象舍利弗這時已經捨去出家法服,重新過白衣人的生活。
阿難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逐漸走到象舍利弗家,看見象舍利弗倚靠在兩位女人肩上。
阿難從遠處看見這種情況,立即生起憂愁與不歡喜。因為他認識象舍利弗過去的修行、德行與能力,如今卻見到他已經退回在家欲樂生活,內心自然感到難過。
象舍利弗看見阿難之後,也極為慚愧,便離開眾人,獨自坐在一旁。
象舍利弗還捨法服。習白衣行。
捨法服、習白衣行,表示他已經退出出家生活,重新回到在家人的身分與生活方式。這不是單純換一件衣服,而是修行身分與生活方向都發生明顯變化。
阿難遙見已。便懷愁憂不歡之想。
阿難的憂愁,來自對象舍利弗過去德行的認識。他不是因為厭惡對方而不歡喜,而是看見一位曾經精進修道之人退轉,對其修行深感惋惜。
象舍利弗見阿難已。極懷慚愧。獨處而坐
象舍利弗仍有慚愧心。看見阿難之後,他知道自己現前的行為與過去修道身分不相應,因此心生慚愧。慚愧沒有立刻等同於解脫,卻是重新回到善法的重要因緣。
爾時。阿難乞食周訖。還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難白佛言。向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見扶兩婦人肩上。當見之時。甚懷愁憂
阿難乞食完畢後,回到佛陀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在一旁坐下,便把剛才所見的情況稟告世尊。
他說自己入城乞食時走到象舍利弗家,看見象舍利弗扶靠在兩位婦人肩上,因此心中非常憂愁。
阿難沒有只憑自己的情緒下結論,而是回到佛前陳述所見,尋求佛陀對此事的正確認識。
當見之時。甚懷愁憂
對修行同道的退轉生起憂愁,顯示阿難重視對方的道業。但憂愁之後仍須依正見了解因緣,不能只停留在情緒與表面現象。
世尊告曰。汝見已。為生何意 阿難白佛言。我念象舍利弗精進多聞。性行柔和。長與諸梵行之人說法無厭足。云何如今還捨法服。習白衣行。時我見已。甚懷愁憂。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威德無量。自念我昔曾見與釋提桓因共論。云何今日習欲為惡
佛陀先問阿難,看見象舍利弗之後,心中生起什麼想法。
阿難便如實說明自己的疑惑。他記得象舍利弗一向精進多聞,性情柔和,又常與修梵行之人說法,不知疲倦。
正因為過去的德行如此明顯,如今看見他捨去法服、回到白衣生活,阿難才感到格外憂愁。
阿難又指出,象舍利弗具有大神力與廣大威德,自己過去甚至曾看見他與釋提桓因共同論議。因此他更加不解:一位有這樣修行能力的人,為何今日又會回到欲樂之中,造作不善。
象舍利弗精進多聞。性行柔和。長與諸梵行之人說法無厭足。
精進、多聞、性行柔和、樂於說法,都是值得讚歎的德行。但這些德行本身並不能直接證明已經漏盡解脫。
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威德無量。
神力與威德雖然殊勝,也不能與阿羅漢的漏盡解脫混為一談。神通可以由禪定等因緣成就,是否究竟斷除煩惱,仍須另作判別。
云何今日習欲為惡
阿難的疑惑正落在這一點:一個曾經修行精進、具有神通的人,竟然仍可能重新受到欲樂牽引。這也成為佛陀接下來辨明凡夫、有學與阿羅漢差別的重要因緣。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非阿羅漢。夫阿羅漢者。終不還捨法服。習白衣行。
佛陀承認阿難對象舍利弗過去德行的描述沒有錯,但隨即指出關鍵:象舍利弗當時並不是阿羅漢。
佛陀明確說,真正證得阿羅漢的人,終究不會再捨去法服、回到白衣欲樂生活。
這句話把「具有神通、精進、多聞」與「漏盡阿羅漢」清楚分開。
象舍利弗過去雖然已有高度修行,卻尚未究竟斷盡煩惱,因此仍存在退失的可能。
但非阿羅漢。
佛陀直接指出根本原因。他不是已證阿羅漢之後再退失,而是過去本來就尚未成就漏盡。
夫阿羅漢者。終不還捨法服。習白衣行。
阿羅漢已盡諸漏,不會再被欲愛牽引而退回白衣欲樂生活。這是佛陀對漏盡解脫所作的明確判定。
但今。阿難。勿懷愁悒。象舍利弗卻後七日。當來至此間。盡有漏成無漏行。然此象舍利弗。宿行所牽。故致此耳。今行具滿。當盡有漏
佛陀接著安慰阿難,不必再為此過度憂愁。
世尊預先告訴阿難,七日之後,象舍利弗將會來到佛前,斷盡諸漏,成就無漏之行。
佛陀又說,象舍利弗這一次退轉,是受到過去所造行業牽引,所以才會發生如今的情況。
但現在因緣已經成熟,「今行具滿」,他即將完成應修之行,斷盡有漏。
象舍利弗卻後七日。當來至此間。盡有漏成無漏行。
佛陀清楚預記七日之後的結果:象舍利弗不是永遠沉淪於退轉之中,而是將重新來到佛前,真正完成漏盡解脫。
宿行所牽。故致此耳。今行具滿。當盡有漏
過去因緣成熟時,仍可能對尚未解脫的人產生強大牽引;但修行善因成熟時,也能使人再次轉向正道。不能只看眼前一次退失,就判定一個人的全部未來。
爾時。象舍利弗卻後七日。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修沙門行。爾時。象舍利弗比丘即得作沙門。尋於坐上得阿羅漢
七日之後,事情如佛陀所預記。象舍利弗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
不久之後,他從座位退下,向佛陀請求重新加入僧眾,在後列修沙門行。
佛陀允許之後,象舍利弗再次成為沙門。
他重新出家之後,就在座上證得阿羅漢。
這使前面的因緣得到完整結果:先前的退轉並不是阿羅漢退失,而是尚未漏盡之人在宿行牽引下暫時退離;當應修之行成熟後,他重新出家,終於斷盡諸漏。
聽在末行。修沙門行。
象舍利弗重新回來時,沒有要求恢復過去地位,而是請求從末行重新修沙門行。這顯示他願意放下先前身分與威德,重新從修行者的位置開始。
尋於坐上得阿羅漢
佛陀先前所說「今行具滿。當盡有漏」,至此完全成就。象舍利弗真正證得阿羅漢,與過去只有神通、威德而尚未漏盡的狀態有根本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有時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只要自己曾經有過很好的狀態,就代表以後不會再退。
但象舍利弗的經歷清楚顯示,在煩惱真正斷盡以前,即使曾精進、多聞、有禪定、有神通,也仍可能受到欲望與過去習氣牽引。
不要把曾經的修行成就,誤認成已經永遠不會退轉。
今天可以檢查自己是否有這類心態:曾經持戒一段時間,便覺得自己不會再犯;曾經禪修有感受,便以為煩惱已經很輕;懂得一些經義,便認為自己已經看得很清楚。
只要貪瞋癡還會現前,就仍須保持警覺。
另一方面,如果最近自己的修行退步,也不必因此完全否定自己。功課中斷,可以重新開始;煩惱現前,可以重新觀照;曾經做錯,可以重新懺悔與修正。
真正重要的不是從未跌倒,而是跌倒之後是否還願意回到正法。
象舍利弗最後請求「在末行」重新修沙門行,也值得觀察。回頭時若還執著過去的身分與面子,就不容易真正開始。願意放下自己曾經是什麼,老實從當下重新修,反而更接近真實修行。
《慧照心得》
象舍利弗的故事,把「有修行境界」與「真正解脫」分得很清楚。
一個人可以精進、多聞、柔和、善說法,甚至具有大神力,卻仍不代表煩惱已經斷盡。這對修行人是一個很重要的警策。
不要用自己曾經有過的好境界,替還存在的煩惱作證明。
有時候我們會因為功課做得穩定,就覺得自己已經進步很多;因為懂得一些道理,就以為自己不會再犯同樣錯誤。可是境界一來,貪愛、瞋恚、執著仍可能迅速現前。
這不是要否定過去的用功,而是提醒自己:只要尚未究竟,就仍須謙卑、警醒。
象舍利弗更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沒有永遠停在退轉裡。
佛陀知道他是「宿行所牽」,也知道「今行具滿」。七日之後,他真的回到佛前,重新出家,而且就在座上證得阿羅漢。
一時被過去習氣牽走,不代表清淨善因已經消失;只要重新回到正法,成熟的善因仍能帶人向前。
我們看見別人退轉時,也應保留這份理解。可以不認同他的行為,卻不必急著替他判定一生。自己退轉時,也不要因羞愧而乾脆放棄。
真正要做的是看清錯誤、停止繼續、重新修行。
願我們不以多聞自滿,不以境界自高,不以一時精進當作究竟;也願在退失時仍保有慚愧、信心與重新開始的力量。
願以今日聞法、思惟、修持之功德,迴向十方一切眾生。
願一切眾生於修道中不生自滿,善知自己尚未斷盡之煩惱;若有退失,能生慚愧、重新起行,遠離欲染,斷盡諸漏,成就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