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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七(7)之3〈跋提婆羅悔過佛說貪食無厭・少欲知足修行證阿羅漢〉

學僧 釋慧照

跋提婆羅先前未能接受一坐而食之教,經三個月沒有前往世尊處。阿難勸他把握僧眾補納衣裳、如來將遊行人間之前的機會,帶他到佛前懺悔。佛接受其悔過,又以自己無數生死中曾受各種身形、各種飲食為例,說明眾生長久被飲食與貪欲牽引,猶如火得薪、海吞流而無厭足。跋提婆羅受教後在閑靜處自我剋責,精勤修行,最後生死已盡,證得阿羅漢。

爾時。跋提波羅及經三月不至世尊所。爾時。阿難臨三月初。至跋提婆羅比丘所。而告之曰。今諸眾僧皆補納衣裳。如是如來當人間遊行。今不往者後悔無益

跋提波羅經過三個月都沒有前往世尊所在之處。到了三月之初,阿難主動前往跋提婆羅比丘處,告訴他現在僧眾都在補納衣裳,如來即將到人間遊行;若現在仍不前往,等佛離開以後再後悔,也沒有益處。

阿難沒有因跋提婆羅先前拒絕佛的教導便放棄他,而是在適當時機主動勸他回到世尊前。對已經犯錯或心中有所退避的人,善知識的一句勸導,有時正是重新回到正道的重要因緣。

今不往者後悔無益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事後懊悔也不能取代當下應做的行動。既然知道自己與佛的教誡有所違背,就應趁因緣尚在時面對、懺悔、改過,而不是一再拖延。

是時。阿難將跋提婆羅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復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懺悔。自今已後。更不犯之。如來制禁戒。然我不受之。唯願垂恕。如是再三

阿難帶著跋提婆羅來到世尊處,跋提婆羅頭面禮佛足,向佛請求接受他的懺悔。他明白承認:如來制定禁戒,而自己先前沒有接受;從今以後不再犯,請世尊寬恕。他不是只說一次,而是再三向佛表明懺悔之意。

前面他面對佛所給的各種方便,一再回答不能奉行;現在則不再為自己辯解,而是直接承認「如來制禁戒,然我不受之」。能如實指出自己的過失所在,才真正進入改過。

聽我懺悔。自今已後。更不犯之。

懺悔包含兩個方向:對已作之過如實承認,對未來則決定不再重犯。若只有懊惱而沒有停止再犯的決心,懺悔便還沒有落到行為的改變。

如來制禁戒。然我不受之。

跋提婆羅沒有把責任推給身體、環境或他人,而承認自己沒有接受佛所制的禁戒。這種不逃避自己責任的態度,使後面的修行轉變有了真正的起點。

是時。佛告曰。聽汝悔過。後莫復犯。所以然者。我自念生死無數。或作驢.騾.駱駝.象.馬.豬.羊。以草養此四大形。或在地獄中。以熱鐵丸噉之。或作餓鬼。恒食膿血。或作人形。食此五穀。或作天形。食自然甘露。無數劫中。形命共競。初無厭足。

佛接受跋提婆羅的悔過,並告誡他以後不要再犯。接著佛由自己所憶念的無數生死,說明眾生長久以來隨不同生命形態而有不同飲食。

曾作驢、騾、駱駝、象、馬、豬、羊時,以草養活四大所成之身;在地獄中,以熱鐵丸為食;作餓鬼時,常食膿血;得到人身,食用五穀;生於天界,則食自然甘露。生命形態不斷變化,所食之物也隨之改變。

然而無數劫中,身形與生命不斷相續,對資養生命、滿足欲求之事始終沒有真正厭足。佛由多生不同飲食指出:問題不只是某一種食物,而是眾生長久隨著欲求追逐滋養此身,總覺得還不足夠。

聽汝悔過。後莫復犯。

佛接受懺悔,同時立即指出「後莫復犯」。被接受不是讓過失變得無所謂,而是給予重新清淨修行的機會。

或作驢.騾.駱駝.象.馬.豬.羊。以草養此四大形。或在地獄中。以熱鐵丸噉之。或作餓鬼。恒食膿血。或作人形。食此五穀。或作天形。食自然甘露。

從畜生、地獄、餓鬼、人到天,不同生命各有不同所食。無論食草、熱鐵丸、膿血、五穀或自然甘露,都顯示有身便要依相應的資養而存續;生死若不止息,追逐身命資養的循環也不斷延續。

無數劫中。形命共競。初無厭足。

無數劫來,生命與形體不斷相續,欲求也未曾因此得到究竟滿足。若只想以更多所得填滿欲望,所得到的往往只是下一次欲求再次生起。

優波離當知。如火獲薪。初無厭足。如大海水吞流無足。今凡夫之人亦復如是。貪食無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生死不斷絕 皆由貪欲故 怨憎長其惡 愚者之所習

佛告訴優波離,如同火得到薪柴,只要薪柴繼續投入,火便繼續燃燒,沒有自己滿足的一刻;又如大海承受江河流入,也不會說已經足夠。凡夫貪著飲食也是如此,若任由貪欲增長,便很難從外在的滿足得到真正的「足」。

世尊隨後以偈指出,生死之所以不斷絕,與貪欲密切相關;怨憎又使惡行增長,這正是愚者所習近的道路。貪欲不只表現在飲食,若心總向境界抓取,得不到便怨,遇到不合意便憎,煩惱與惡行就會相續增長。

如火獲薪。初無厭足。如大海水吞流無足。

火不會因薪柴更多而自己停止燃燒;大海也不因河流不斷流入而顯出滿足。以外境餵養貪心也是如此:得到越多,未必越容易知足,反而可能使追求更多成為習慣。

今凡夫之人亦復如是。貪食無厭足

飲食本為支命,一旦貪著介入,便從「需要」變成「還想要」。真正需要對治的,不是身體合理所需,而是沒有止境的貪取。

生死不斷絕 皆由貪欲故 怨憎長其惡 愚者之所習

貪欲使心不斷向境界求取,怨憎使不善繼續增長。若不能從根本處看見貪與瞋的作用,便容易反覆習行使生死相續的因。

是故。跋提婆羅。當念少欲知足。無起貪想。興諸亂念。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因此佛教跋提婆羅應當常念少欲知足,不要生起貪想,也不要讓種種散亂之念興起。又告訴優波離,也應如此修學。

佛由無數生死中的飲食、火與薪、大海吞流,最後把修行落在「少欲知足」。問題既是貪欲沒有厭足,對治便不能只靠更多滿足,而要使欲求減少,知道何時已經足夠,並防護心不再隨貪想與亂念而走。

當念少欲知足。無起貪想。興諸亂念。

少欲,是減少不必要的追求;知足,是所得已足時心能安住;不起貪想,則從念頭生起之處防護,不讓欲念繼續發展成散亂與追逐。

爾時。跋提婆羅聞如來教誡已。在閑靜之處。而自剋責。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而知。爾時。跋提婆羅即成阿羅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多飲食者。所謂吉護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跋提婆羅聽聞如來教誡後,前往閑靜之處自我剋責。他重新思惟族姓子之所以出家學道,是為修無上梵行,不是為了隨順飲食與欲望。

經由實際修行,他證知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應作的已經完成,不再受後有,如實而知,成就阿羅漢。先前他還因飲食問題一再說自己不能奉行,如今接受教誡、懺悔改過、獨處精進,終於完成出家所求。

世尊最後告訴諸比丘,在弟子中第一聲聞多飲食者,是吉護比丘。諸比丘聽聞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

跋提婆羅重新回到自己出家的根本目的。若忘記為何出家,飲食、習慣與舒適便可能成為主要追求;一旦重新明白是為修無上梵行,原來難以捨離的執著也有了超越的方向。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而知。

這不是只在飲食上變得節制而已。跋提婆羅由懺悔、受教、少欲知足而精進修行,最後斷盡生死之因,梵行完成,不再受有,證得阿羅漢。

爾時。跋提婆羅即成阿羅漢。

先前不能接受教誡的人,並沒有因此永遠被定在過失之中。真正回頭之後,仍能精進修證直到阿羅漢果。過去犯過什麼,不等於未來只能成為什麼;是否肯改、肯修,才決定接下來的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跋提婆羅的轉變很值得放在自己的修行上觀察。他最初面對一坐而食,連佛給予不同方便後仍一再說「不能」。三個月後,在阿難勸導下,他終於回到佛前,承認自己沒有接受如來禁戒。

我們也常有類似情況。不是不知道什麼對自己比較好,而是一碰到需要改變的地方,心裡立刻出現許多「我做不到」「我不適合」「以後再說」。有些確實是客觀困難,有些卻只是習慣不願被碰觸。

真正的轉變,往往從不再替自己的習氣辯護開始。

佛說火得薪沒有厭足,大海吞流沒有厭足。今天可以直接拿來觀察許多生活習慣:吃了還想吃,買了還想買,看完一個又繼續看下一個,被稱讚一次又希望得到更多肯定。真正讓人疲累的,有時不是缺少,而是「永遠還不夠」的心。

所以「少欲知足」不是一句勸人清苦的話,而是一種讓心停止被追逐拖著走的方法。今天可以選一件自己最容易過量的事情,在已經足夠時停下來。那個停止的當下,就是在訓練自己不再向欲望添薪。

《慧照心得》

跋提婆羅最初的「不能」,與最後的「即成阿羅漢」,前後差距很大。

這讓人看見,一個人現在有習氣、有過失、有不受教的時候,並不表示永遠沒有轉變的可能。真正重要的是,有一天是否肯停止固守自己,願意回頭。

阿難的一句「今不往者後悔無益」也很深。修行最怕的常不是不知道,而是拖延。知道該懺悔,等一下;知道該改,明天;知道某個習慣正在傷害自己,還是告訴自己再一次。時間就這樣過去。

能改的時候就改,能懺悔的時候就懺悔,能放下的時候就放下,不把今日可以修的法留到明日。

佛以無數生死中的飲食告訴跋提婆羅,眾生曾經食草、食熱鐵丸、食膿血、食五穀、食自然甘露,生命形態不斷變換,欲求卻始終沒有真正滿足。若不從貪欲本身下手,即使境界變得再好,也仍在追逐。

而跋提婆羅最後不是只做到少吃一些。他在閑靜處自我剋責,重新記起出家的目的,直到生死已盡、梵行已立。這才是少欲知足真正深遠的方向:不是為了成為一個生活簡單的人而已,而是讓心少貪、少亂、有力量修到苦的止息。

知足使心不再向外無盡追求,精進使心真正向解脫前行。

願我們犯錯時能如實懺悔,受教時不再固執;於欲望生起時常念少欲知足,不向貪心添薪,不讓亂念增長。願每一次回頭都更靠近正道,每一次知足都減少一分繫縛,精進修習,漸盡生死苦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