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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七(7)之2〈佛制日中而食說乞食一坐食法・教修少欲頭陀行〉

學僧 釋慧照

阿難集諸比丘於普會講堂後,世尊以過去、未來諸佛及聲聞一坐而食,說明這是行道要法,並由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善根、三昧,一路說到如實知四諦。優波離請佛為比丘限定食時,佛說須待罪緣現前才制限,於是正式教日中而食,不得過時。佛又詳說乞食、一坐食、得食而食,以及三衣、樹下、閑靜、露坐、補納衣、塚間、弊惡衣等少欲之行,並以迦葉與面王比丘作為修學所依。

爾時。世尊即往講堂。在中央坐。告諸比丘。過去久遠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諸聲聞等亦一坐而食。正使將來諸佛及弟子眾。亦當一坐而食。所以然者。此是行道之要法。應當一坐而食。若能一坐而食。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心已得解。得諸善根。已得善根。便得三昧。已得三昧。如實而知之。

世尊來到講堂,在中央坐下,告訴諸比丘:過去久遠諸佛世尊都是一坐而食,諸佛的聲聞弟子也是如此;即使未來諸佛及弟子眾,也當一坐而食。佛隨即說明原因,因為一坐而食是行道的重要方法,所以應當修習。

佛又把其中利益依次說出:能一坐而食,身體得到輕便;身體少了飲食過度所帶來的負擔,心也容易開解。心得開解之後,善根得以增長;已有善根,又能成就三昧;得三昧後,進一步如實而知。從飲食節制到身體輕便,從身體輕便到心得開解,再由善根、三昧進至如實知見,飲食規範直接與修道相連。

過去久遠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諸聲聞等亦一坐而食。正使將來諸佛及弟子眾。亦當一坐而食。

佛把一坐而食放在過去諸佛、聲聞與未來諸佛弟子的修行中說明,顯示這不是因一次事件而臨時提出的生活方式,而是與行道相應的修習。

此是行道之要法。應當一坐而食。

「行道之要法」點明真正目的。節制飲食不是以少吃本身作為成就,而是減少貪著與身體負擔,使身心更適合修道。

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心已得解。得諸善根。已得善根。便得三昧。

佛所說有清楚次第: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心得開解,善根增長;善根具足,進而得三昧。日常飲食看似平常,若能依法調伏,也能成為定慧修學的助緣。

云何如實而知之。所謂苦諦如實而知之。苦習諦如實而知之。苦盡諦如實而知之。苦出要諦如實而知之。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學道。捨世八業。而不知時節。如彼貪欲之人有何差別。梵志別有梵志之法。外道別有外道之法

佛接著說明「如實而知」所知的是什麼:對苦諦如實知,對苦習諦如實知,對苦盡諦如實知,對苦出要諦如實知。修行並不止於身體輕便或心得安定,最終仍要以定力與智慧如實明白苦、苦的生起、苦的止息以及出離苦的方法。

佛又責勉諸比丘:你們是族姓子,已經捨離世間八業而出家學道,如果仍不知道飲食與行動的時節,與被貪欲支配的人又有什麼差別?梵志有梵志所行之法,外道也有外道所行之法;既然出家學佛,也應有與出家修道身分相應的法行。

苦諦如實而知之。苦習諦如實而知之。苦盡諦如實而知之。苦出要諦如實而知之。

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善根、三昧,都繼續朝如實知四諦而行。佛把飲食節制與苦的究竟止息連在一起,使生活規範有了明確的解脫方向。

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學道。捨世八業。而不知時節。如彼貪欲之人有何差別。

已經捨離世俗生活而出家,如果在飲食上仍不知道時節,任由貪欲牽引,出家的外相便沒有真正落實為內在調伏。出家所捨的不只是生活身分,更要逐漸捨離隨欲而轉的習性。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過去如來.將來諸佛。皆一坐而食。唯願世尊當與諸比丘限時而食 世尊告曰。如來亦有此智。但未犯者。要眼前有罪。乃當制限耳

優波離聽佛說過去如來與未來諸佛皆一坐而食,便請世尊為現在諸比丘正式限定食時。

世尊回答,如來本來也知道應當如此,但在尚未有人犯過之前,不先制定限制;要等實際的過失因緣出現在眼前,才依此制定規範。前面迦留陀夷暮夜乞食所造成的事件,如今已使制限的因緣現前。

但未犯者。要眼前有罪。乃當制限耳

佛不是不知道可能發生什麼,而是在實際過失發生之後,依現前因緣制定限制。如此使戒制所防護的問題具體清楚,也讓大眾知道何種行為已經造成不宜的後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專一坐而食。汝等亦當一坐而食。今汝日中而食。不得過時。汝等亦當學乞食之法。云何比丘學乞食之法。於是。比丘。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設得食時。思惟而食。無有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舊痛。更不造新。使氣力充足。如是。比丘。名為乞食。汝等比丘。應當一坐而食

世尊正式告訴諸比丘,自己專一坐而食,比丘們也應一坐而食;現在應在日中以前食用,不得超過時限。

佛接著教導乞食的方法。比丘乞食,只是為了支持生命。得到食物時不因此歡喜貪著,沒有得到時也不因此憂愁。真正得到食物準備食用時,要帶著思惟而食,不起貪著,只為使身體得以存續。

「除去舊痛」,是以飲食解除原有的飢餓;「更不造新」,是不因過量與貪食再造成新的身心負擔;使氣力充足,是為了維持身體所需。如此取食,才名為乞食之法。

今汝日中而食。不得過時。

經過前面的因緣,食時有了明確限制。從此不再由個人想何時求食便何時求食,而應知道時節,依法而行。

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

乞食只為支持生命。得食不因所獲而貪喜,不得也不因缺少而憂惱;若心隨得失起伏,食物雖只是資身之物,卻已成為牽動煩惱的因緣。

思惟而食。無有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舊痛。更不造新。使氣力充足。

吃以前先思惟自己為何而食:不是追求滋味,而是維持此身、解除飢餓、不再造成新的負擔,並使氣力足以修行。如此,飲食本身也成為觀照貪著的修習。

云何比丘一坐而食。起則犯食。更不應食。如是。比丘。名為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當應得食而食之。云何比丘得而食之。於是。比丘。以得食已。更復有為齊此于。以食更得者不應復食。如是。比丘。得食而食之。

佛進一步解說何謂一坐而食:坐下進食之後,一旦起身,便不應再食。不是一日之中反覆坐下、起身而不斷取食,而是在一次坐食中完成所需。

佛又說比丘應當「得食而食」。已經得到食物而開始進食,就以所得為限;之後即使再得到食物,也不應重新再食。如此才是依法得食而食。

起則犯食。更不應食。如是。比丘。名為一坐而食。

一坐而食有清楚界限。起身之後便不再重新進食,使心不因後來又見到食物而一次次重新追逐。

以食更得者不應復食。如是。比丘。得食而食之。

已經取食,就以所得為足。即使後來又有食物,也不因新的所得重新生起食欲。這不只限制進食次數,也在訓練「足」的能力。

汝等比丘。亦當應著三衣。應坐樹下。坐閑靜處。應露坐苦行。應著補納衣。應在塚間。應著弊惡之衣。所以然者。歎說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當如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迦葉比丘自行頭陀十一法。亦復教人行此要法。

佛由飲食知足進一步教比丘修少欲之行:應著三衣,坐於樹下,居閑靜處,修露坐苦行,穿著補納衣,住於塚間,也能穿著弊惡之衣。這些行持都在減少對衣服、住所與生活條件的貪求。

佛說明自己讚歎少欲之人,又教諸比丘應當學習迦葉比丘。迦葉不只是自己修行頭陀十一法,也教導別人修習這些重要法行。自行而又教人,使少欲頭陀之行不只停在言說。

所以然者。歎說少欲之人。

三衣、樹下、閑靜、露坐、補納衣、塚間與弊惡衣,共同所向是少欲。所需越簡單,對外在條件的依賴越少,便越有機會專心於修道。

迦葉比丘自行頭陀十一法。亦復教人行此要法。

迦葉先自己實行,再教別人修行。真正能勸人少欲的力量,不只來自會說少欲,而是自己已在生活中實際減少貪求。

我今教誡汝等。當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著弊壞之衣。不著校飾。是謂。比丘。我之教誡。當念修習。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佛又教誡諸比丘應當學習面王比丘。面王穿著弊壞之衣,不穿著經過裝飾、講究外觀的衣服。佛以此再一次把修學落在少欲與不求華飾上。

最後,世尊明確告訴諸比丘,這就是自己的教誡,應當念念修習,依此而學。從一坐而食到衣服、住處與頭陀行,所教的不是只在某一件事情上節制,而是讓生活逐步轉向少欲知足,使修道成為真正的中心。

面王比丘著弊壞之衣。不著校飾。

衣服原本為遮蔽身體,若又在其中追求華美裝飾,心便可能由需要轉為貪求。面王比丘以弊壞衣為足,使衣服回到資身的本來用途。

我之教誡。當念修習。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佛不是只讓比丘聽懂少欲的道理,而是要求「當念修習」。知道何為少欲之後,還要在飲食、衣服、住處與每天所需之中實際修學。

《今日修行觀照》

佛從一坐而食一路說到四諦,看似距離很遠,其實其中有很實際的次第:身體若總被過度飲食拖累,心容易昏沉散亂;生活若處處隨欲,心也難以安定。能從飲食開始知量,身體輕便,心較容易開解,善根、定力才有增長的空間。

今天的生活條件與乞食不同,但「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仍可以直接拿來觀照自己。得到喜歡的食物、物品、讚歎或便利時,心是不是立刻黏上去?沒有得到期待的東西時,是不是立刻失望、煩躁?外境一得一失,自己的心便跟著高低起伏,正表示我們仍把安穩寄託在所得之上。

真正的知足,不只是擁有得少,而是已經夠了以後,心能停下來。

佛說「以食更得者不應復食」,最值得帶回日常的,就是這個「不再繼續」的能力。吃夠了便停止,買夠了便停止,看夠了便停止,說夠了便停止。欲望常常不是因為真的不足,而是心習慣繼續追取。

少欲也不是把生活弄得越苦越好。佛所讚歎的是不貪求、不校飾,使衣食住回到支持修行的位置。若減少一件東西,心卻增加許多自苦與執著,那也未必真正少欲;若生活簡單一些,心反而自在、清楚、有力修行,才真正得到少欲的利益。

《慧照心得》

「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把修行人的飲食之心說得很清楚。

吃飯本來只是維持這個身體,但人的心很容易在「維持」之外不斷增加要求:要合口味、要精緻、要更多選擇,得到便歡喜,不得便不滿。食物沒有改變它資身的作用,真正增加的是心中的貪著。

若能常常記得「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飲食便可以從貪欲的境界,轉成照見自己心念的地方。

佛又教比丘坐樹下、住閑靜處、穿補納衣、弊壞衣,並讚歎迦葉頭陀行。這些修行共同指向一件事:不要把太多生命耗在滿足外在條件上。

人的需要其實有限,欲望卻可以沒有止境。今天有了,明天想更好;已經足夠,又怕不如別人。若一直隨著這股力量走,心便很難真正安定。

佛把一坐而食最後引到苦、習、盡、道,也使我們看見:少欲不是單純節儉,而是在認識苦的生起。每一次貪著,都可能成為新的繫縛;每一次知足與知止,都在減少讓苦繼續增長的因。

少欲不是失去什麼,而是不再讓「還要更多」成為心中的主人。

願我們於飲食知量,於衣物知足,於住處隨緣,於所得不貪喜,於不得不憂惱。願身心因少欲而輕安,因知足而少諍,因正念而得定,進而如實知苦、知習、知盡、知道,漸向苦的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