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1）之4〈聞法說法修道知足敬奉長老・戒定成就六根寂然〉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1）之4 〈聞法說法修道知足敬奉長老・戒定成就六根寂然〉

世尊繼續說明比丘具足十一善法時，如何從聞法說法、認識修道之處、愛樂正法、依十二部經擇法而行，直到飲食知足、敬奉長老。牧牛人的善巧護養，在比丘身上便成為聞法、修法、節制、恭敬與守護身心的實際行持；十一法若能具足，便能在現法中得到饒益。

云何比丘知起煙。於是。比丘所從聞法廣與人說。如是比丘為知起煙

佛陀先說明比丘如何知起煙。

牧牛人適時放煙，是為了護持牛群；比丘所學、所聞的佛法，也應在適當因緣中向他人宣說，使他人有機會聽聞正法、理解正法。

「所從聞法」表明比丘先從他處聽聞教法，自己受持之後，再廣為人說。這不是只求自己多聞而止，更是在適當因緣中使正法得到流通。

比丘所從聞法廣與人說。

聞法之後願意向人宣說，是把所受持的教法轉為利益他人的因緣。自己若尚未理解，便難以正確宣說；已經理解，也要觀察因緣，使所說能真正利益聽聞者。

云何比丘知良田茂草處。於是。比丘賢聖八品道如實知之。是謂比丘知良田茂草處

佛陀說，比丘知良田茂草處，是能如實知道賢聖八品道。

良田茂草能夠滋養牛群；賢聖八品道則是修行人應當依循的正道。

賢聖八品道包括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見使修行不失方向；正志使內心趨向離欲、無瞋與不害；正語、正業、正命使日常身口生活趨向清淨；正方便使善法增長、不善法減少；正念使人清楚覺察身心；正定使心能夠安住而不散亂。

「如實知之」不只是知道八個名稱，而是對這條修行道路有正確認識，知道自己的見解、言語、行為、生活與用心都應依正道調整。

比丘賢聖八品道如實知之。

知道正道，才能判斷自己正在走向何處。若只有精進而方向不正，修行仍可能偏離；能依八正道調整身口意行，才能使戒定慧得到真正滋養。

云何比丘知所愛。於是。比丘若聞如來所說法寶。心便愛樂。如是比丘為知所愛

佛陀接著說，比丘知所愛，是聽聞如來所說法寶時，心中生起愛樂。

這裡的愛樂，是對正法的珍惜、歡喜與願意受持，不是對欲樂境界的染著。

如來所說法寶能夠教人辨別善惡、認識苦與離苦之道。若聞法之後心生歡喜，願意受持、思惟、實踐，正法才可能真正進入自己的生活。

若聞如來所說法寶。心便愛樂。

對正法生起愛樂，不只是喜歡聽聞，也包含願意依教奉行。若只愛聽而不願改變習氣，愛樂仍未落實於修行；若能因聞法而歡喜修善、捨惡，才使聞法成為身心轉變的因緣。

云何比丘擇道行。於是。比丘於十二部經擇而行之。所謂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知擇道行

佛陀又說，比丘知擇道行，是能於十二部經中擇法而行。

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是佛法不同的教說形式。

比丘面對這些教法，不只是讀誦名稱，而要理解其中所教導的法義，辨明與自身修行相應之處，實際依教奉行。

契經能直接開示法義；祇夜與偈以偈頌形式幫助憶持；授決說明修行與結果；因緣使人知道事情生起的條件；本末使人了解前後因由；方等廣說法義；譬喻借具體事物幫助理解；生經說明生命因緣；說與廣普開演法義；未曾有法則顯示稀有殊勝之事。

不同教說形式雖有差別，都應回到修行上理解與實踐。

比丘於十二部經擇而行之。

「擇而行之」指出聞法之後還有實踐。若只是累積所聞，卻不依所學改變自己的行為，便不能真正得到法益。

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

佛陀以不同方式宣說教法，是為了使眾生能從不同因緣理解正法。修行人不應停在形式差異，而應從其中辨明應修之法，落實於身心。

云何比丘知渡處。於是。比丘知四意止。是謂比丘知渡處

佛陀說，比丘知渡處，是知道四意止。

牧牛人知道渡處，才能安全帶牛渡過水流；比丘知道四意止，便有如實觀察身心、離開散亂與染著的方法。

四意止是觀身、觀受、觀心、觀法。

觀身，使人如實知道身體的狀況與變化；觀受，使人知道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正在生起；觀心，使人知道心中有貪、無貪，有瞋、無瞋，以及散亂或安定；觀法，使人依正法辨別身心現象及其修行意義。

比丘知四意止。是謂比丘知渡處

能於身、受、心、法安住正念，便能在煩惱與境界之中找到可以依循的修習之處。遇到苦受時，不必只隨苦受而轉；遇到貪瞋時，也能知道心中正在發生什麼，進而依法調伏。

云何比丘知食止足。於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來請者。不貪飲食。能自止足。如是比丘為知止足

佛陀再說明，比丘知食止足，是接受有信梵志、優婆塞邀請供養時，不貪著飲食，能夠自己節制。

信眾供養飲食，是護持出家修行的因緣。比丘接受飲食，應以維持色身、支持修行為目的，不因食物可口便放任貪欲。

「不貪飲食」指出內心不被味欲牽引；「能自止足」則進一步指出能夠知道適當分量，不因有人供養便過度取用。

不貪飲食。能自止足。

知足不是拒絕飲食，而是知道飲食的用途與分量。身體需要食物才能維持，但若因口味而無止境追求，飲食便從修行資具變成貪欲所緣。

云何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於是。比丘恒以身．口．意善行。向諸長老比丘。如是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如是。若成就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

佛陀最後說明，比丘如何隨時恭奉長老比丘。

比丘應當恆常以身、口、意三方面的善行對待長老比丘。

身善行，是以恭敬、適當的行動承事長老，不以輕慢態度相待。

口善行，是言語和善、有禮，不以惡口、譏毀或傲慢之語對待長老。

意善行，是內心真實存有恭敬，不只外表作禮，而心中輕視。

身口意三方面都能保持善行，才是完整的恭奉。

佛陀說，比丘若成就十一法，就能在現前得到許多利益。十一法從認識身心、捨離煩惱、守護六根，一直到聞法、修道、知足與敬奉長老，共同構成修行生活的重要條件。

比丘恒以身．口．意善行。向諸長老比丘。

真正的恭敬，不只在禮拜的外相，而在身口意是否一致。身體雖然行禮，若言語輕慢、心中傲慢，仍未成就完整的恭敬。

若成就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

十一善法若能落實，比丘當下的生活與修行便能得到利益。身心有所防護，所學有正確方向，飲食能夠節制，對有德長老知道恭敬，修行便有較穩固的基礎。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牧牛不放逸 其主獲其福 六牛六年中 展轉六十牛 比丘戒成就 於禪得自在 六根而寂然 六年成六通

佛陀以偈頌總攝牧牛與比丘修行的利益。

「牧牛不放逸」，是說牧牛人若用心照顧牛群，不因疏忽而失去時宜，牛群便能得到良好養護。

「其主獲其福」，牛群得到增長，主人也因善於牧養而得到利益。

「六牛六年中，展轉六十牛」，說明牧養得法，牛群能夠逐漸繁衍增長。從少數牛隻開始，經過長期照護，數量得以增加，顯示不放逸與善加養護所得的成果。

「比丘戒成就」，則由牧牛譬喻回到比丘修行。戒行具足，使身口行為得到防護，也成為進一步修習禪定的重要基礎。

「於禪得自在」，是禪修逐漸純熟，心不再任由散亂牽引。

「六根而寂然」，眼、耳、鼻、舌、身、意面對境界時，不再任由染著與不善心念擾動。

「六年成六通」，指出修行精勤、戒定具足所得的殊勝成果。

牧牛不放逸 其主獲其福

不放逸，是牧牛人能夠持續照料牛群的根本。修行同樣不能任由身心散漫；若日日知道防護、調伏與修習，善法才能逐漸增長。

比丘戒成就 於禪得自在 六根而寂然 六年成六通

戒、禪、六根寂靜與六通，在偈中形成清楚的修行次第。戒行先使身口得到防護，禪修使心逐漸安定，六根不再被境界擾亂，進而成就殊勝功德。

如是。比丘。若有人能離此惡法。成後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最後勸勉諸比丘，若能離開前面所說的十一種惡法，成就後面所說的十一種善法，就能在現前得到許多利益。

「離此惡法」，不是只有知道哪些行為不好，而要真正停止不知色、不知相、不護根、不捨惡念、貪著飲食、不敬長老等過失。

「成後十一法」，則是積極修習知色、知相、捨離不善、守護六根、聞法說法、依正道而行、愛樂正法、修四意止、飲食知足及敬奉長老等善行。

離惡與修善必須同時進行。若只想不做壞事，卻不培養正念、智慧與善行，修行仍不完整；若口中說要修善，卻不肯捨離既有惡習，也難以真正增長。

諸比丘聽聞佛陀開示之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若有人能離此惡法。成後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

離惡法與成善法，是修行不可分開的兩面。捨離使煩惱減少，修習使善法增長；兩者持續進行，現前的身心便能逐漸得到利益。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佛陀不是只讓比丘記住牧牛譬喻，而是要求實際修學。理解十一法之後，要在自己的身口意行中一一實踐，才能使教法轉化成真正的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日可以從幾個最平常的地方檢查自己的修行。

聽聞佛法之後，是否只是覺得有道理，還是願意找出一件可以真正實行的事？

面對飲食，是否知道需要與貪求的差別？已經足夠時，能不能停止繼續追求口味？

面對有德、有經驗的人，自己是否願意放下成見，真正聽取勸告？

佛法真正進入生活，不在於能說出多少名相，而在於遇到境界時，身口意是否開始依正法改變。

八正道可以檢查自己的方向，四意止可以觀察當下身心，十二部經提供不同聞法因緣，飲食知足與敬奉長老則讓修行落在日常生活之中。

也可以觀察自己對佛法的愛樂究竟停在哪一層。喜歡閱讀經典是一種善緣；願意依經義調整脾氣、欲望、言語與行為，才進一步使所聞成為真正的修持。

今天少隨順一次貪念、少說一句傷人的話、多一次正念觀察、多一次虛心受教，都是離惡成善的實際用功。

《慧照心得》

牧牛人的十一善法，看似是在教人如何照顧牛群，其實每一項都指出修行不能放逸。

知道良田，卻不帶牛去吃草，牛仍然得不到滋養；知道渡處，卻不帶牛走安全的道路，牛仍然可能受害。佛法也是如此，知道八正道、知道四意止，若不實際行持，知識本身不能代替修行。

聞法之後最重要的，不是增加一項自己知道的內容，而是增加一分自己真正做到的善行。

知起煙，使人懂得所聞正法也能利益他人；知良田茂草，使人知道應依八正道修行；知所愛，使人對法寶生起珍惜；知擇道行，使聞法落實為實踐；知渡處，使身心回到四意止；知食止足，使欲望得到節制；敬奉長老，使傲慢得到調伏。

十一法若一項一項落實，修行便不再只是某一段固定時間的功課，而會逐漸進入每天的飲食、言語、待人與起心動念之中。

佛陀所說「當作是學」，很直接地把理解轉向實踐。知道自己哪一項不足，就從那一項開始改；知道哪一個惡習正在增長，就從那裡開始捨離。

修行能夠持久，不在於一時激勵自己，而在於日日不放逸地護持善法。

願我們聞法而能受持，受持而能實行；於飲食知足，於六根善護，於長老有德之人心懷恭敬，於正道不失方向。

願以今日聞法、思惟、修持之功德，迴向十方一切眾生。

願一切眾生愛樂正法，依正道而行，善護六根，飲食知足，恭敬有德，離諸惡法，成就善法，戒定慧日益增長，共趣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