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1）之3〈善牧牛人具足十一護養法・比丘知色知相善護身心〉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1）之3 〈善牧牛人具足十一護養法・比丘知色知相善護身心〉

世尊先以牧牛人的十一種過失，指出比丘不善於認識身心、調伏煩惱與護持修行的過患。如今再以善牧牛人作譬喻，說明懂得辨識、照料、保護與引導，才能使牛群安穩增長。比丘修行同樣需要如實認識色法、辨別愚智、捨離不善心念，並於六根接觸境界時善加防護，使身心逐漸遠離染著。

若復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能擁護其牛。終不失時。有所饒益。云何為十一。於是。牧牛人知其色。別其相。應摩刷而摩刷。覆護瘡痍。隨時而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渡要處。愛其牛。分別時宜。亦知性行。若[聲-耳+牛]牛時知留遺餘。亦復知隨時將護可任用者。

佛陀說，牧牛人若具備十一種善於照料牛群的方法，就能保護牛群，不錯過適當時機，使牛群得到實際利益。

牧牛人首先要認識牛的色澤，也要分辨各頭牛的相狀。知道牛群個別的特徵，才能依不同情況給予適當照顧。

應當摩刷時便加以摩刷，是知道清理牛身的重要，不使污垢長久積聚。牛身若有瘡傷，也應妥善覆護，避免傷處受到進一步損害。

隨時起煙，是懂得在需要時使用煙來防護牛群，不讓牛隻受到侵擾。

知道良田茂草所在，才能帶領牛群取得充足的草料。知道重要的渡河處所，才能在經過水流時選擇適當道路，使牛群安全通過。

愛護牛群，是對所照顧的牛隻存有護惜之心，不因一時利益而忽略牠們的需要。

分別時宜，是知道什麼時候應當放牧、休息、照料或移動。知道牛的性行，是了解不同牛隻的習性與行動情況，避免因不了解而使牛群受到損害。

擠取牛乳時知道留下適當餘量，不將牛乳全部取盡，是顧及牛隻本身的需要與後續養護。

對於已經長成、可以擔負工作的健壯大牛，也要依適當時機加以保護，使牠們能夠保持健康與力量。

牧牛人知其色。別其相。應摩刷而摩刷。覆護瘡痍。

牧牛人不是只把牛群聚集起來，就算完成職責。認識牛的情況，知道何時需要清理、何時需要治護，才能真正照顧牛群。若只有牧牛的身分，卻沒有實際照料的能力，牛群仍然難以得到利益。

知良田茂草處。知渡要處。愛其牛。分別時宜。亦知性行。

良田茂草提供滋養，渡河要處關係安全，愛護之心使牧牛人願意照料牛群，分別時宜與了解性行則使照顧符合牛隻實際需要。知道應當做什麼，也要知道何時做、如何做，才能避免因處理不當而造成損害。

若[聲-耳+牛]牛時知留遺餘。亦復知隨時將護可任用者。

擠取牛乳需要節制，不能只顧眼前所得。對能夠擔負工作的健壯大牛，也須持續照顧。若因貪求利益而過度取用，又忽略牛群的健康，便會損害長久的牧養成果。

如是牧牛人將護牛。如是。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不失時節者。終不可沮壞 如是。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於此現法中多所饒益。云何十一法。於是。比丘知色。知相。知摩刷。知覆護瘡。知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所愛。知擇道行。知渡處。知食止足。知敬奉長老比丘。隨時禮拜

佛陀說，善牧牛人依十一種方法照顧牛群，又能掌握適當時節，就能使牛群得到穩固保護，不致輕易受到損壞。

比丘修行也是如此。若具足十一種善法，便能在現前修行生活中得到許多利益。

第一是知色，能如實認識四大及四大所造色，不被身體與物質現象迷惑。

第二是知相，能辨別愚癡與智慧的差別，知道什麼行為應當捨離，什麼行為應當培養。

第三是知摩刷，能察覺不善心念，並在欲想、瞋想、傷害想生起時加以捨離。

第四是知覆護瘡，能守護六根，不因眼見色、耳聞聲及其他根境接觸而任由染著增長。

第五是知起煙，能將所聞正法適時向他人宣說，使佛法利益更多眾生。

第六是知良田茂草處，知道修行應當依循的正道，使自己的戒定慧得到滋養。

第七是知所愛，能對如來所說正法生起恭敬愛樂，願意聽聞、憶持與實踐。

第八是知擇道行，能於所聞教法中辨明應當實踐的內容，依正法行持。

第九是知渡處，知道應當依止的正念觀察之法，使身心不再任由煩惱牽引。

第十是知食止足，接受供養時能夠節制，不因飲食而增長貪欲。

第十一是知敬奉長老比丘，對具有戒德與修行經驗的長老心懷恭敬，並依適當時機禮拜承事。

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於此現法中多所饒益。

修行的利益，不必等到遙遠的將來才能看見。當比丘逐漸能夠認識身心、辨別善惡、捨離不善心念、守護六根、依正法修行，現前的行為與心念便能得到改善。

知色。知相。知摩刷。知覆護瘡。知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所愛。知擇道行。知渡處。知食止足。知敬奉長老比丘。隨時禮拜

十一種善法涵蓋了認識身心、調伏煩惱、守護根門、聞法說法、正道修持、飲食知足與恭敬長老。修行既需要內心的觀察，也需要外在行為的節制，更需要親近正法與有德之人。

云何比丘而知色。於是。比丘知四大色。亦知四大所造色。是謂比丘知色 云何比丘知相。於是。比丘知愚相。知智相。如實而知之。如是比丘知相

佛陀首先解釋比丘如何知色。

四大，是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性質；四大所造色，是依四大而有的其他物質現象。

地大具有堅硬、支持等性質；水大具有濕潤、凝聚等性質；火大具有冷熱、成熟等性質；風大具有流動、推動等性質。

身體依物質條件存在，不是永遠固定不變，也不能完全隨個人的意願而存在。若對身體生起堅固執取，希望它永遠年輕、健康、沒有病痛，就容易在身體變化時生起憂苦。

知色，是認識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的實際情況，不再只憑喜愛或厭惡看待身體與外在物質。

佛陀接著解釋知相。

愚相，是愚癡行為所顯現的相狀；智相，是智慧行為所顯現的相狀。

若一個人任由貪欲、瞋恚與傷害心念支配自己的行為，不知道這些行為會帶來過失，就是缺乏明辨。

若能認識善惡差別，知道不善行為會招致苦惱，並努力捨離不善、修習善法，就是朝向智慧的行持。

如實而知，不是依自己喜歡或討厭的人來判斷愚智，而是依實際言語、行為及其善惡性質加以辨別。

比丘知四大色。亦知四大所造色。

修行人要認識自己所依的身體，也要認識外在物質現象。身體隨因緣變化，物質也有形成、變異與敗壞的過程。能夠正確認識，便不容易因一時的美好而生起過度執取，也不因變化現前而完全失去正念。

比丘知愚相。知智相。如實而知之。

愚癡與智慧的差別，應從實際行為觀察。若明知某種行為會傷害自己與他人，仍然執意而行，就應當反省其中的愚癡。若能在煩惱生起時辨明過失，並願意依正法改正，便是在培養智慧。

云何比丘知摩刷。於是。比丘若欲想起。念知捨離。亦不殷勤。永無欲想。若恚想．害想。及諸惡不善想起。念知捨離。亦不殷勤。永無恚想。如是比丘為知摩刷

佛陀以牧牛人懂得摩刷牛身，說明比丘應當知道如何清除已經生起的不善心念。

欲想，是心中生起貪求欲樂的念頭。當欲想出現時，比丘應當以正念覺察，知道這是需要捨離的不善念頭。

念知捨離，是在心念生起時能夠認識它，並依正法放下，不再隨順貪欲繼續思惟。

亦不殷勤，是不再用心滋養已經應當捨離的欲念，不反覆回想、追求或使其增長。

永無欲想，是指出離欲念的修行方向，經由持續捨離與調伏，使貪欲不再生起。

瞋恚想，是面對不合心意的人事物時，心中生起憤怒與敵意。

害想，是進一步生起想要傷害他人的念頭。若任由這些心念增長，就可能由內心的瞋恨發展為口中的惡言，甚至成為身體的傷害行為。

其他種種惡不善想，也應當在生起時覺察，知道它們不利於戒行與心的清淨，便不再用心滋養。

永無恚想，是透過持續修習捨離，使瞋恚不再成為牽引身心的力量。

比丘若欲想起。念知捨離。亦不殷勤。永無欲想。

欲念已經生起，若繼續追逐喜愛的境界，欲望便容易增長。若能及時覺察，不再反覆思惟所貪求的對象，就能避免使欲念繼續得到滋養。

若恚想．害想。及諸惡不善想起。念知捨離。亦不殷勤。永無恚想。

瞋恚與傷害的念頭，不會因為反覆思考他人的過失而自然止息。修行人應在瞋念生起時看清自己的心，不再以怨恨滋養怨恨，也不讓傷害念頭繼續發展。

云何比丘知覆護瘡。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染著而淨眼根。除去愁憂惡不善法。心不貪樂。於中而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識想。亦不染著而淨意根。如是比丘知覆護瘡

佛陀接著說明，比丘如何善於覆護瘡傷。

牧牛人若知道牛身有傷，就會加以保護，避免傷處受到侵擾。比丘修行也須在六根接觸境界時善加防護，不使貪著與其他不善心念持續傷害自己的身心。

眼睛看見色相時，不隨所見境界生起染著的色想，也不讓心被喜愛的色相牽引，便是在清淨眼根。

不起色想，不是要求眼睛失去辨識能力，而是眼見色相之後，不任由心生起貪染與執取。

亦不染著，是面對境界而不貪戀，不讓心長久依附在所見之物上。

除去愁憂惡不善法，是在接觸境界之後，能夠捨離因此生起的憂愁與其他不善心念，使心不再受到它們的牽引。

心不貪樂，是不因所見之色令人喜愛，便不斷追逐其中的欲樂。

於中而護眼根，是在眼根接觸色境時保持正念，防止染著增長。

耳朵聽見聲音，也應當防護心中對聲音的貪戀與厭惡。

鼻子聞到香氣，不因喜歡的氣味而貪著，也不因不喜歡的氣味而生起強烈排斥。

舌頭嚐到味道，不因美味而貪求無厭。

身體接觸柔軟、粗糙、冷熱等觸感，不任由心隨著舒適與不舒適而生起執取。

意根接觸種種法境，也應當防護散亂分別，不使心因所緣法而生起染著。

不起識想，須依此處六根防護的脈絡理解，重在意根接觸法境時不隨分別而起染著，並非否定心識對境界的認知作用。

六根若能在接觸境界時得到防護，便能減少貪欲、瞋恚與其他不善心念的侵擾，使心逐漸清淨。

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染著而淨眼根。

眼見色相時，若立即生起貪戀，心便容易被境界牽引。若能保持正念，知道色相只是眼根所接觸的境界，不繼續滋養貪著，就能在眼見色時防護自己的心。

除去愁憂惡不善法。心不貪樂。於中而護眼根。

守護眼根，不只是避免觀看某些事物，更重要的是接觸境界時，能否及時除去憂愁與不善心念，不再貪求境界帶來的欲樂。

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識想。亦不染著而淨意根。

防護不能只限於眼根。耳、鼻、舌、身、意接觸各自境界時，都須留意心中是否出現貪愛、排斥與染著。六根得到善護，才不會因外境變化而不斷增長煩惱。

《今日修行觀照》

每天從早到晚，我們的六根不斷接觸外在與內心的境界。

眼睛看見喜歡的東西，心可能立刻想要得到；耳朵聽見刺耳的言語，心可能立即生起不滿；舌頭嚐到美味，可能想要再多吃一些；心中想起過去的衝突，也可能再次生起怨恨。

這些身心反應往往發生得很快。如果沒有正念，就容易在尚未察覺時，已經跟隨貪欲或瞋恚繼續思惟。

修行的關鍵，不只是知道自己有煩惱，而是在煩惱生起時，願不願意停止滋養它。

當欲念生起，可以先觀察自己正在貪求什麼，是否已經被喜愛的境界牽引。

當瞋念生起，可以先知道心中正在排斥什麼，是否反覆想著他人的過失，使憤怒愈來愈強烈。

當傷害的念頭出現，更應立即警覺，不讓心念繼續發展成惡言與傷害行為。

能夠看見不善念頭，便應學習依正法捨離，不再以回憶、想像與分別反覆滋養。

善護六根，不是讓外境永遠符合自己的心意，而是使自己的心不再任由外境支配。

也要經常觀察自己的行為是否符合智慧。面對身體衰老與疾病，是否願意如實接受變化？面對他人的言語，是否能夠不立即生起瞋恚？面對欲望，是否能夠適時停止追求？

《慧照心得》

牧牛人若懂得認識牛群、保護瘡傷、選擇良田與渡處，牛群便能得到妥善照料。修行人若懂得認識身心、辨別愚智、捨離惡念與守護六根，也才能使自己的修行逐漸穩固。

我們常常希望煩惱減少，卻可能在煩惱生起時繼續滋養它。

心中生起貪欲，便反覆思惟喜愛的境界；生起瞋恚，便不斷回想對方的過失；生起不滿，便讓怨言在心中持續發展。如此一來，雖然知道自己正在煩惱，卻沒有真正採取捨離的方法。

知道煩惱，不等於已經捨離煩惱；願意停止隨順不善心念，才是修行應當實際用功的地方。

知色，使我們學習正確認識身體與物質現象，不再對無常變化生起過度執取。

知相，使我們學習辨別愚癡與智慧，不再只憑個人的好惡判斷行為。

知摩刷，使我們在欲想、瞋想與傷害想生起時，懂得及時覺察與捨離。

知覆護瘡，使我們於六根接觸境界時保持正念，不讓貪著與不善心念繼續增長。

這些修行都不離當下的身心活動。

當一個人能夠看清自己的念頭，也願意改正自己的行為，佛法便不再只是口中的道理，而能逐漸成為實際生活中的力量。

真正護持修行，不是期待永遠沒有境界考驗，而是在境界現前時，能夠依正法守護自己的心。

願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時時培養正念。面對喜愛的境界，不增長貪欲；面對違逆的事情，不放任瞋恚；面對身心的變化，學習如實認識；面對已經生起的不善念頭，願意依法捨離。

願以今日聞法、思惟、修持之功德，迴向十方一切眾生。

願一切眾生善護六根，遠離貪欲與瞋恚，於身心變化中增長正見，於日常行持中培養正念，於一切因緣中捨離不善、成就善法，共向清淨解脫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