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五(5)之3〈師子聞施眾福勝發願供僧・佛明施眾非令不施餘人〉
世尊向羅云說明眾僧福田殊勝之後,師子長者聽聞此法,生起供養聖眾之願。他來到佛前請問:既然供養聖眾所得福德不可稱計,是否從今以後便只應供養聖眾,不再布施其他人?世尊親自辨明,自己並不是教人只施聖眾而不施餘人,而是說供養聖眾福德難量。佛進一步教長者,乃至畜生都應布施,並以受戒、犯戒之人所得果報不同,說明福田雖有差別,慈施卻不應因此斷絕。
爾時。師子長者聞如來歎說施眾之福。便作是念。我今當供養聖眾。是時。師子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我供養聖眾。
師子長者聽聞如來讚歎供養僧眾所得福德之後,心中立即生起一念:自己今後要供養聖眾。這不是只停在讚歎福德,而是把所聞轉成實際發願。
長者隨即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足,退坐一旁,正式向佛稟白,希望世尊允許自己供養聖眾。
師子長者聞如來歎說施眾之福。便作是念。我今當供養聖眾。
長者聞法之後立刻生起行動方向。前面他已曾供養舍利弗等五百人,現在又因佛開示眾僧福田之義,希望進一步依教供養聖眾。
唯願世尊聽我供養聖眾。
長者沒有只依自己的理解逕自行事,而是來到佛前請示。這一請問十分重要,因為他接下來還會提出自己對「施眾福勝」所作的理解,佛也將親自為他辨明。
佛告長者。汝今正是其時。又施眾者。其福難量。爾時。師子長者復白佛言。自今已後。當供養聖眾。不供養餘人。
佛告訴師子長者,現在正是適當的時候,並再次肯定供養僧眾所得福德難以限量。
長者聽後便進一步說,從今以後自己將供養聖眾,不再供養其他人。這是長者根據佛所讚歎的聖眾福田而作出的理解,但佛接下來立刻對這一點加以辨明。
又施眾者。其福難量。
佛再次明說供養聖眾福德難量。這與前面向羅云所說「眾中所差,其福難限」一致,聖眾福田的殊勝並沒有被否定。
自今已後。當供養聖眾。不供養餘人。
這句是師子長者自己的理解,不是佛的教誡。若把它直接當成佛說,就會把「供養聖眾福德殊勝」錯誤推成「其他眾生都不應布施」。後面佛的回答正是要分清這兩件事。
佛告長者。我不作爾說。當供養聖眾。不供養餘人。今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餘人。但我所說者福有多少。所以然者。如來聖眾可敬.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
佛直接告訴長者,自己並沒有這樣說:只應供養聖眾,而不供養其他人。這一句清楚修正了長者剛才的理解。
佛接著說,即使布施畜生仍然能夠獲福,何況布施其他人。由此可知,佛讚歎聖眾福田殊勝,並不是要人因此停止對其他眾生的布施。
佛所說的,是福德有多少的差別。之所以有這種差別,是因為如來聖眾可敬、可貴,是世間無上的福田。因此,兩層意思必須同時保留:對其他眾生布施仍有福;供養如來聖眾則有無上福田的殊勝。
我不作爾說。當供養聖眾。不供養餘人。
佛親自否定的是「只供養聖眾、不供養其他人」這個推論。這使前面「當供養聖眾」的教法不致被理解成排斥其他布施。
今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餘人。
即使施與畜生,也能得到布施之福,更何況其他人。慈施並不因受施者不是聖者就完全失去意義。
但我所說者福有多少。所以然者。如來聖眾可敬.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
佛真正要分別的是福德多少。聖眾之所以為無上福田,是因其可敬、可貴。福田有勝劣差別,與「其他眾生完全不可施」是兩回事,不可混為一談。
佛告長者。若有人供養持戒之人。所得果報不可稱計。若有人供養犯戒之人。所得果報有限。若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施人。
佛又從受施者的戒行差別進一步說明。若有人供養持戒之人,所得果報不可稱計;若供養犯戒之人,所得果報則有限。
這裡清楚說出福田有差別:持戒者與犯戒者所得供養的福報並不相同。但佛隨即再次說,即使布施畜生仍然獲福,更何況布施人。由此可見,福田勝劣與是否完全不施,是兩個不同問題。
若有人供養持戒之人。所得果報不可稱計。若有人供養犯戒之人。所得果報有限。
持戒與犯戒在福田上有明確差別。佛沒有把一切受施者的福田說成完全相同,因此不能以「平等布施」抹去戒行所形成的差別。
若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施人。
佛又一次說明,受施者即使是畜生,施者仍有其福。因此知道福田差別之後,不應轉成冷漠或拒絕救濟,而應依因緣行施。
爾時。師子長者白世尊言。我今復從如來聞此語。自今已後。盡形壽供養聖眾。亦當供養餘人。乃至畜生。皆當惠施。
師子長者聽完佛的辨明後,重新整理自己的行施方向。他向佛表示,自己現在又從如來聽聞這番教導,從今以後直到生命終了,都要供養聖眾,同時也要供養其他人,乃至畜生都願意惠施。
長者並沒有因佛說「施畜生猶獲其福」便放棄供養聖眾,也沒有因聖眾是無上福田便拒絕布施其他眾生。兩方面都被完整保留下來:供養殊勝福田,也廣行慈施。
自今已後。盡形壽供養聖眾。亦當供養餘人。乃至畜生。皆當惠施。
這是長者經佛開示後重新建立的發願。與先前「不供養餘人」相比,現在已不再排除其他眾生;而「盡形壽供養聖眾」也仍然保留,沒有因廣施而捨棄殊勝福田。
爾時。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使發歡喜之心。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世尊又為師子長者宣說微妙之法,使長者心生歡喜。長者聽聞佛法之後,從座位起身,頭面禮佛足,然後退去。
師子長者最初因聽聞施眾福勝而發願供養聖眾,卻一度理解為不再供養其他人;經佛親自辨明後,他重新發願終身供養聖眾,也惠施其他人乃至畜生。疑義得到澄清之後,佛又為他說法,使其歡喜而去。
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使發歡喜之心。
佛不只修正長者的一個觀念,也繼續以法利益他,使他的布施建立在更完整的理解上。真正的歡喜,不只是聽到福德廣大,而是所行有正見作為方向。
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長者聽法後禮佛而退,這一次離去時,對布施的理解已與來時不同:供養聖眾與廣施其他眾生,不再被他看成只能二選一。
《今日修行觀照》
師子長者最初聽見供養聖眾福德難量,便作出一個很容易出現的推論:既然聖眾福田最殊勝,那麼從今以後只供養聖眾,其他人都不必施了。
佛立即告訴他:「我不作爾說。」這四個字對讀經很重要。佛說甲殊勝,不等於乙就完全沒有價值;佛說福田有差別,也不等於慈悲可以只給某些人。
知道差別,不等於生起排斥;平等慈施,也不等於抹去因果差別。
生活中也常遇到這種問題。有人真正需要救助,雖然他不是我們認為的「殊勝福田」,仍可以因慈悲而施;遇到持戒修行、住持正法的僧眾,也可以因恭敬三寶而特別護持。兩者並不需要互相否定。
佛又說,供養持戒者果報不可稱計,供養犯戒者果報有限。這表示行施不是完全沒有因果差別。可是下一句仍然說:「若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施人。」所以知道福田差別之後,心不能變得冷硬。
師子長者最後發願,終身供養聖眾,也供養其他人,乃至畜生皆當惠施。這正是把前面兩邊都守住。
《慧照心得》
師子長者很可貴的一點,是他願意改變自己的理解。他剛說「不供養餘人」,佛一開示,他沒有為自己辯護,也沒有固守原先的判斷,而是立刻重新發願:「亦當供養餘人,乃至畜生,皆當惠施。」
修行中真正難放下的,有時不是財物,而是自己的見解。尤其當一個想法是從經教中的某一句延伸出來時,更容易認為自己一定沒有錯。
依佛法修行,不只是放下慳貪,也要願意放下自己對佛法的錯誤推論。
佛說聖眾是世間無上福田,這一點不能因為講平等布施就被淡化;佛又說施畜生猶獲其福,這一點也不能因為重視殊勝福田就被忽略。兩句都出自佛口,就都應當如實受持。
這也提醒自己,讀經不能只挑符合自己想法的句子。若只取「無上福田」,可能走向只認特定對象;若只取「施畜生猶獲其福」,又可能抹平持戒與犯戒的福田差別。前後完整地讀,才能看見佛說法的周全。
願以廣修布施、供養聖眾之善緣,回向一切眾生。願眾生遠離慳貪,增長慈心;敬重持戒修行,護持清淨僧眾,也不捨一切需要救助的有情。願福慧雙修,正見增明,同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