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三(10)之3〈父母抱死子問王命終之義・死兒敗壞始知死亡〉

學僧 釋慧照

孩子命終七日,父母仍不知道死亡究竟是什麼,只知道他不飲、不食、不再說話,於是前往稟告療病大王。國王聽聞之後,知道世間已經出現死亡,便命父母把孩子帶來。面對父母詢問「云何名為命終」,王沒有作抽象說明,而是直接指出死亡之後的實際狀態:不再行起、言對、談說、飲食與戲樂,身體正直而無所作為。父母又問這種變化會持續多久,王告訴他們,屍身不久就會腐爛、[月*逢]脹、發臭而不能再用。父母起初不相信,直到抱回家的孩子真的逐漸敗壞,才相信國王所說,第一次從親身所見認識死亡。

是時。父母往至王所。以此因緣。具白大王。是時。大王便作是念。今日已聞死亡音響。

當時,孩子的父母來到國王所在之處,把孩子七日不飲、不食、不說話的整個因緣完整稟告大王。療病大王聽完之後,心中便想:今天已經聽到死亡的音響。父母還不知道孩子已經命終,國王卻從他們所說的情況辨明,世間已經出現死亡。

以此因緣。具白大王。

父母沒有只說孩子「怪怪的」,而是把所發生的事情完整告知國王。事情交代清楚,才有可能得到正確判斷。

今日已聞死亡音響。

療病大王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瞋恚或沉默,而是死亡已經出現。久遠以來人民沒有疾病、老、死之患,如今死亡第一次成為可以被聽聞、被認識的事情。

王告之曰。汝等可持此小兒到吾所。爾時。父母即抱小兒至國王所。王見已。告父母曰。此兒已命終。

國王先命父母把孩子帶到自己面前。父母依言抱著小兒來到國王處。國王親自見到孩子之後,明確告訴父母:「這個孩子已經命終。」父母先前七日無法理解的情況,到這時第一次被清楚指出是死亡。

汝等可持此小兒到吾所。

國王沒有只根據轉述便停止,而是讓父母把孩子帶來。親自見到實際情況之後,再向父母說明孩子已經命終。

此兒已命終。

這一句對父母而言,是第一次真正聽見自己的孩子已死。可是因為他們從來不知道「命終」的意義,所以接著還要再問死亡究竟是什麼。

時。父母白王言。云何名為命終。王告曰。此兒更不行起.言對.談說.飲食.戲樂。身體正直。無所復為。故名為命終。

父母聽國王說孩子已命終,便問:「什麼叫作命終?」國王依孩子已經顯現的狀態一一說明:他不會再行走起身,不再應答言語,不再與人談說,不再飲食,也不再遊戲娛樂;身體直直躺著,不能再有所作為,所以稱為命終。

云何名為命終。

父母連死亡的基本意義都不知道,因此直接詢問「命終」究竟是什麼。這不是明知故問,而是當時人民長久未聞死亡後真實的無知。

此兒更不行起.言對.談說.飲食.戲樂。

國王從父母熟悉的生活功能說明死亡:原本會走、會起身、會回答、會談話、會吃喝、會遊戲的孩子,如今這些活動都不再出現。死亡使原先活著時能作的種種事情全部停止。

身體正直。無所復為。故名為命終。

孩子的身體仍然在眼前,但已不能再有所作為。父母過去只看見身體,便以為孩子仍與從前一樣;國王讓他們知道,命終之後即使身形尚存,生命活動已經停止。

是時。夫婦復白王言。如此之變當經幾時。王告之曰。此兒不久身體爛壞。[月*逢]脹臭處。無所復任。

這對夫婦又問國王:像這樣的變化會持續多久?國王告訴他們,這個孩子不久之後身體便會腐爛敗壞,出現「[月*逢]脹臭處」,最後身體不能再有任何作用。死亡並不是身體永遠保持剛命終時的樣子,色身還會繼續變化、腐敗。

如此之變當經幾時。

父母開始知道孩子不會再恢復原來的活動,於是進一步詢問這種狀態究竟會維持多久。他們仍不知道死亡之後色身還會繼續敗壞。

此兒不久身體爛壞。[月*逢]脹臭處。無所復任。

國王直接指出屍身接下來的變化:腐爛、[月*逢]脹、臭穢,直到無所復任。色身不是死亡後就固定不變,而是在因緣離散之後繼續走向敗壞。

爾時。父母不信王語。復抱死兒。還至家中。未經幾時。身體盡壞。極為臭穢。

父母聽完國王的說明仍然不相信,於是再次抱著已死的孩子回家。他們雖然已聽見死亡與屍身敗壞的道理,心裡卻尚未接受。沒有經過多久,孩子的身體果然逐漸敗壞,而且極為臭穢。國王所說的變化真實出現在父母眼前。

父母不信王語。

即使國王已把死亡說得非常具體,父母仍因過去從未見過而不能相信。人的既有經驗有時會成為障礙:沒有見過,不代表事情不會發生。

未經幾時。身體盡壞。極為臭穢。

沒有多久,屍身就完全敗壞,並且發出強烈臭穢。父母終於親眼看見,這副身體確實不能永遠保持原狀。

是時。父母方信王語云。此兒不久身體[月*逢]脹。盡當壞敗

直到孩子的身體真的敗壞、臭穢,父母才相信國王先前所說:孩子的身體不久便會[月*逢]脹,最後全部壞敗。從不知死亡,到聽聞死亡,再到親眼看見屍身敗壞,父母至此才真正接受死亡的事實。

父母方信王語

一個「方」字顯出他們直到親眼見證之後才相信。先前雖已聽聞,卻因過去沒有相關經驗而難以接受;如今事實現前,再也不能以原先的理解解釋。

此兒不久身體[月*逢]脹。盡當壞敗

孩子的色身從能活動、飲食、遊戲,到命終後不能有所作為,再到[月*逢]脹敗壞,前後變化非常明確。父母也由此第一次認識死亡與身體敗壞。

《今日修行觀照》

這對父母的反應其實離我們並不遠。他們沒有死亡的概念,所以孩子不吃、不說話,就以為孩子在生氣。人總會用自己熟悉的經驗解釋未知的事情。

我們雖然知道「人會死」,卻也常在生活中把死亡當成不會很快輪到自己的事。計畫可以一直延後,道歉可以以後再說,想行的善可以等有空,想改的習氣也覺得來日方長。

知道死亡這個名詞,和真正知道自己也會死亡,是兩件不同的事。

療病大王對「命終」的說明很平實:不能再起身、不能再回答、不能再談話、不能再飲食、不能再遊戲。把這些一項項放回今天,就會發現自己正在擁有很多將來一定會失去的能力。

今天還能走,可以走去做善事;還能說話,可以少說傷人的話,多說利益人的話;還能吃飯,可以知足感恩;還能思惟,可以用心聞法修行。

父母直到屍身腐敗才相信國王。修行卻不必等到無常逼近自己,才承認佛所說的老病死是真的。

念死不是等死亡,而是趁還活著,把該做的事做好。

《慧照心得》

父母問「云何名為命終」,療病大王沒有說很玄妙的道理,只說一個人命終以後,不再行起、不再言對談說、不再飲食戲樂,身體無所復為。這樣讀下來,死亡忽然離日常生活非常近。

我們每天起床、走路、說話、吃飯,好像都很普通。但有一天,這些最普通的事情會全部停止。若能真的知道這一點,今天許多爭執可能就沒有那麼重要,許多善行也不必再等。

生命最值得珍惜的,不是它永遠不變,而是它正在變化之中,我們此刻仍能選擇善法。

父母不信國王,直到孩子身體敗壞才相信。這也讓我想到,修行不能總等自己親自受苦之後才相信因果與無常。佛已經把老病死說得清楚,世間也日日可以看見;若仍一直認為自己例外,只是把可以準備的時間白白耗掉。

色身最後會敗壞,但在敗壞以前,它可以禮佛、持戒、布施、忍辱、精進,可以照顧眾生,也可以用來修道。如此看身體,便不是厭棄它,也不是貪著它,而是珍惜它目前仍能成辦善法的功能。

身體終會無所復任,所以今日尚有所能時,更應使它有所善用。

願我們不待老病死亡逼近才相信無常,不因今日平安便忘記生命終有盡時。趁能行時行善,能說時說善語,能聞時聞法,能修時精進;對親近之人多一分珍惜,對怨結多一分放下,對善法少一分拖延。願以正念面對生死,使有限色身成為修行解脫的助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