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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二(8)之4〈七神識止處與世間八法・九眾生居處皆當平等觀察〉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二(8)之4〈七神識止處與世間八法・九眾生居處皆當平等觀察〉

佛陀宣說五根與六重之法後,繼續教導比丘認識眾生不同的身與想、不同的識所依住之處,以及世間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法。眾生雖有不同的生命形態與心識境界,仍應如實觀察,不因所生之處殊勝便認為已經究竟解脫。世間八法又隨著因緣變化,使眾生在得失、讚毀與苦樂之間不斷生起貪愛和憂惱。佛陀教導比丘平等觀察、平等解脫,直到究竟盡於苦際。

七論.七義.七演。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七神識止處。云何為七。或有眾生。若干想。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也。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

佛陀繼續提出七論、七義、七演,詢問為什麼宣說這些法義。

佛陀指出,所要說的是七神識止處,並進一步詢問其內容。

神識止處,是眾生心識依其生命形態與相應境界而有所安住的處所。佛陀從眾生的身與想說起,使比丘認識不同生命形態及心識狀態的差別。

首先,有些眾生具有若干種不同的想,也有若干種不同的身,佛陀舉天與人為例。

若干想,是眾生心中的認識、思想與感受有所差別;若干種身,是眾生所具有的身體形態不同。

人與天眾,各有相應的生命形態,心中所起的想也不完全相同。即使同屬人類,個別眾生的身體條件與心念亦有差別。

佛陀接著說,有些眾生具有若干種身,卻有一種共同的想,所舉的是梵迦夷天最初出現之時。

若干種身一想,是身的形態有所差別,而相應的想具有共同性。佛陀以梵迦夷天最初出現的情形,說明這種身與想的關係。

或有眾生。若干想。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也。

天與人各有不同的生命形態及心念差別。不能因為同樣具有生命與認識作用,便認為所有眾生的身心狀態完全相同。

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

身與想的差別並不一定完全相應。佛陀指出,有些眾生雖然身形不同,卻具有共同的想,使比丘明白不同眾生的身心關係各有其相應情形。

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是也。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

佛陀繼續宣說不同眾生的身與想。

有些眾生是一想一身,佛陀舉光音天為例。

一想一身,是以一種相應的想及一種身的形態,說明這類眾生所具有的共同情形。

佛陀又說,有些眾生是一身若干想,所舉的是遍淨天。

一身若干想,是身的形態具有共同性,而心中的想則有不同情形。

光音天與遍淨天所舉的身想關係並不相同。前者是一想一身,後者是一身若干想,修行人應當依佛陀所說分別認識。

接著,佛陀說有些眾生安住於無量空處,所舉的是空處天。

空處無量,是與無量空的境界相應。此處所說的重點,已由身與想的差別,進入以無量空為相應境界的生命處所。

佛陀又說有些眾生安住於無量識處,所舉的是識處天。

識處無量,是與無量識的境界相應。空處與識處所緣不同,不能只因同樣具有無量之名,便認為二者完全相同。

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是也。

光音天與遍淨天,分別具有不同的身想關係。佛陀依次列出,使比丘不混淆不同生命境界的差別。

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

空處以無量空為相應境界,識處則以無量識為相應境界。即使境界廣大微妙,仍應認識其自身差別,不可因境界殊勝便生起貪著。

或有眾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是謂。比丘。七神止處。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平等盡於苦際。七論.七義.七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佛陀繼續宣說無所有處與有想無想處。

無所有處無量,是與無所有的境界相應,佛陀稱為不用處天。

這與前面所說的空處、識處不同。空處以無量空為相應境界,識處以無量識為相應境界,無所有處則以無所有為相應境界。

佛陀接著說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舉的是有想無想天。

有想無想處,是與極其微細的想相應的境界,不能簡單等同一般明顯的思想活動,也不能直接認為已完全沒有想。

佛陀隨後以七神止處作結,教導比丘應當平等解脫,乃至平等盡於苦際。

平等解脫,是面對不同生命形態與心識境界時,不因其殊勝而生起貪著,應當依正法修習出離。

平等盡於苦際,是不將任何生死中的安住境界當成究竟目的,而應持續修習,直到生死苦惱止息。

此處列舉的身想關係及無色處名稱,依所傳文字包含天與人、梵迦夷天、光音天、遍淨天、空處天、識處天、不用處天及有想無想天。佛陀的結語仍稱七神止處,修學時應留意所列名稱與總數之間的差別,不可任意省去其中一項。

或有眾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

無所有處與有想無想處具有各自不同的心識境界。不能因境界微妙,便認為已經超越一切生死繫縛。

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平等盡於苦際。

佛陀教導比丘認識不同識所安住之處,仍以解脫與盡苦為修行方向。修行人不能只追求殊勝境界,而應觀察貪愛是否真正止息。

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世間八法是隨世迴轉。云何為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謂世間八法隨世迴轉。若比丘於中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佛陀接著提出八論、八義、八演,詢問為什麼宣說八種法義。

佛陀指出,所說的是隨著世間不斷迴轉的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利,是得到利益,包括財物、資具與其他有利條件。眾生遇到利益,容易生起歡喜,也可能因此增加貪著。

衰,是利益減少或失去,所依靠的條件衰退。若對原有利益執取不捨,遇到衰退便容易憂惱。

毀,是名聲受到毀損,或他人對自己的品行與聲譽作出不利評價。若心中十分貪著自己的名聲,便容易因受毀而生起痛苦。

譽,是獲得良好聲譽,受到他人讚許與肯定。若因聲譽良好而生起憍慢,也會使心受到世間境界牽引。

稱,是他人當面稱讚自己的行為、能力或功德。聽到稱讚時,心容易生起歡喜,希望繼續得到肯定。

譏,是他人以言語譏諷、責難或批評。若不能守護正念,便可能因譏責而立即生起瞋恚。

苦,是身心所經歷的不適、逼迫與種種不如意。苦受現前時,眾生容易生起排斥與憂惱。

樂,是身心所經歷的安樂與愉悅。樂受現前時,眾生容易想要繼續保有,並因害怕失去而增長貪著。

佛陀說這八法隨世迴轉,是因世間利益、名聲、稱讚與苦樂,都隨不同因緣而有得失變化。

一個人今日得利,未必永遠不衰;今日受到稱讚,未必往後不被譏責;今日感到安樂,也不能使苦受永遠不再生起。

佛陀因此教導比丘,於世間八法之中應當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

平等解脫,是面對八法時,不因得利、受譽、得稱、遇樂便生起貪著,也不因失利、受毀、遭譏、遇苦而隨瞋恚造作。

盡於苦際,是依如實觀察修習,不再讓世間八法成為貪愛與生死苦惱相續的因緣,直到趣向究竟解脫。

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利益與衰退、毀損與聲譽、稱讚與譏責、痛苦與安樂,都是世間眾生經常遭遇的境界。修行人應當逐一認識,不因某一境界特別合意,便忘失正念。

是謂世間八法隨世迴轉。

世間八法隨因緣變化,不能由個人意願永久掌握。若把自己的安穩完全建立在利益、名聲與讚歎之上,便容易隨境界變化而憂喜不定。

若比丘於中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

佛陀教導比丘,不只是認識八法的名稱,更要在實際遭遇八法時修習不貪、不瞋與如實觀察,使心逐漸遠離繫縛。

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由何故而說此乎。所謂九眾生居處。云何為九。若有眾生。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是也。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也。

佛陀接著提出九論、九義、九演,詢問為什麼宣說九種法義。

佛陀指出,所說的是九眾生居處,並逐一說明。

首先,有些眾生具有若干種身,佛陀舉天與人為例。

天與人具有不同的生命形態,所依止的身體條件也各有差別。前面宣說神識止處時,已將天與人的不同想一併列出;此處則依所傳文字,以若干種身說明天與人。

其次,有些眾生具有若干種身,卻有一種共同的想,佛陀舉梵迦夷天最初出現之時為例。

身有不同,而想具有共同性,顯示不同生命形態中的心識情形,並非完全依身形差別而定。

第三,有些眾生具有一想一身,佛陀舉光音天為例。

一想一身,是以共同的想及共同的身,說明光音天眾生相應的生命情形。

第四,有些眾生具有一身若干想,佛陀舉遍淨天為例。

一身若干想,是身具有共同性,而心中所起的想有差別。

佛陀依次列出天與人、梵迦夷天、光音天、遍淨天,使比丘認識不同眾生的身與想,各有其相應的情形。

若有眾生。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

天與人具有不同的生命形態。修行人應明白,自己現在所依止的人身,只是眾生不同生命形態之一,不應認為人間所見便是一切生命的全部。

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是也。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也。

梵迦夷天、光音天與遍淨天,各有不同的身想關係。即使同樣屬於天界眾生,也不能因此將不同生命境界混為一談。

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天也。或有眾生。無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

佛陀繼續說明不同的眾生居處。

第五種,是與無量空處相應的眾生,佛陀稱為空處天。

空處無量,是以無量空為相應境界。這種生命處所不同於前面所說的天與人,以及依身想差別列舉的天眾。

第六種,是與無量識處相應的眾生,佛陀稱為識天。

識處無量,是以無量識為相應境界。識處與空處雖同有無量之名,所指向的境界並不相同。

第七種,是與無有處無量相應的眾生,佛陀稱為不用處天。

無有處所指的境界,與前面空處及識處不同。修行人應依所說分別認識,不可只因名稱微妙,便把不同處所混為一談。

第八種,是與有想無想處無量相應的眾生,佛陀稱為有想無想天。

有想無想處的想極其微細,不能簡單當成一般明顯的思想活動,也不能直接理解為完全沒有想。

佛陀列舉不同的無色處所,使比丘知道眾生所依的心識境界有多種差別。

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天也。

空處與識處具有不同相應境界。境界雖然廣大微妙,修行人仍應明辨其差別,不以安住某種殊勝境界便認為已經究竟解脫。

或有眾生。無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

不用處天與有想無想天,所依止的心識境界不同。佛陀使比丘認識這些差別,仍應以遠離生死繫縛為修道方向。

無想眾生及諸所生之類。為九神止處。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佛陀最後列出無想眾生及諸所生之類,並以九神止處作結。

無想眾生,是以沒有通常明顯想的活動為其生命狀態特徵的眾生。佛陀將其列入此處所宣說的眾生居處,使比丘認識除了前述有想及微細想的境界之外,還有不同的生命情形。

佛陀以九論、九義、九演說明九眾生居處,並再次教導比丘應當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

平等解脫,是對不同眾生居處不生顛倒執取,不因某種境界較為殊勝,便認為它能永久安住。

盡於苦際,是修行人應當依正法修習,直到造成生死苦惱的因緣究竟止息。

佛陀使比丘認識眾生居處的不同,並不是要修行人只求往生某一種生命境界,而是要明白一切仍屬生死相續的處所,都不應被貪著為究竟解脫。

無想眾生及諸所生之類。為九神止處。

無想眾生具有不同於前述諸處的生命情形。即使沒有通常明顯的想,也不能單憑這種狀態便認定生死煩惱已經究竟止息。

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

佛陀再次以平等解脫與盡苦為修道方向。修行人應當如實認識各種生命境界,不因心識安住之處不同,便忘記應當斷除貪愛與無明。

《今日修行觀照》

佛陀宣說不同的眾生居處,使我們明白,現在所依止的人身,只是眾生生命形態中的一種。

人身雖然會衰老、患病與死亡,卻也具有難得的聞法與修行因緣。

如果只羨慕天界的安樂,卻不願珍惜今日可以持戒、聞法、思惟與禪修的機會,便容易把心思放在遙遠的願望,而忽略眼前應當奉行的正法。

修行真正應當珍惜的,不只是希望未來生於何處,更是今日能否依正法減少貪愛與煩惱。

佛陀又宣說世間八法,使我們看見日常生活中最容易牽動內心的境界。

得到利益,心中歡喜;利益減少,便感到失落。

受到讚譽,希望別人繼續肯定;聽見批評,便急著辯解。

遇到安樂,想要長久保有;遇到痛苦,便希望立即遠離。

這些反應看似平常,卻能顯示自己對世間境界是否仍有深厚的貪著。

世間八法不斷變化,若自己的心完全隨著得失與讚毀而起伏,便應更加認真修習正念。

今日可以從最容易觸動自己的一件事情開始觀察。

若受到稱讚,先看看心中是否生起憍慢。

若受到批評,先看看是否因不願被否定而起瞋恚。

若得到利益,可以心懷感恩,不因所得而自高。

若失去利益,也應觀察自己的不安是否來自執取。

面對安樂時,知道安樂依因緣而有;面對痛苦時,也知道苦受並非永遠不變。

能夠在得失中守護正念,在讚毀中不失正見,在苦樂中觀察貪愛,便是在世間八法中實際修行。

佛陀教導平等解脫、盡於苦際,不是要求我們只在順境中保持平靜,而是遇到不順心的境界時,仍願意依正法觀察自己的心。

《慧照心得》

佛陀宣說七神識止處與九眾生居處,使學僧明白,眾生所依的生命形態與心識境界,遠不止眼前所見的人間生活。

有些眾生身與想各有不同,有些眾生身有差別而想相同,也有些眾生安住於無量空、無量識及其他微妙境界。

然而,佛陀在說明不同生命處所之後,仍然教導比丘平等解脫,直到盡於苦際。

生命境界即使殊勝,也不能因此取代斷除煩惱的修行。

這使學僧反省,學佛若只羨慕微妙境界,卻不願觀察自己的貪瞋癡,便容易偏離佛陀所教導的出離方向。

佛陀又宣說世間八法,更使學僧感受到日常修行的切實。

利與衰、毀與譽、稱與譏、苦與樂,每一天都可能在不同因緣中出現。

有時受到法親讚歎,心中便生起歡喜;有時聽到不合心意的話,心裡便感到不舒服。

如果沒有正念,便容易在讚歎中增長憍慢,在批評中增長瞋恚。

別人的讚歎不能證明自己的煩惱已斷,別人的批評也不能直接決定自己的修行價值。

真正需要觀察的,是面對這些境界時,內心究竟生起了什麼。

若受到稱讚便想繼續得到稱讚,便應看見其中的貪愛。

若受到譏責便急著反擊,便應看見其中的瞋恚。

若因利益減少而憂惱,便應觀察自己對財物與供養的執取。

佛陀所教導的平等解脫,不是讓修行人對善惡不加分辨,而是要在世間八法現前時,不讓貪愛與瞋恚支配自己的身口意。

能夠在讚毀之中不忘持戒,在得失之中不失正念,在苦樂之中如實觀察,才是在生活中真實修習離貪之道。

學僧願意以此反省自己。

若因他人的恭敬而生起自滿,願意觀察憍慢;若因意見不同而生起不悅,願意守護言語;若因事務成敗而感到得失難捨,願意重新思惟無常與因緣。

願不因一時順境便忘記生死苦惱,也不因一時逆境便退失修道本願。

修行真正應當追求的,不是世間八法永遠順從自己的心,而是使自己的心逐漸不再受到八法繫縛。

願我等諸佛眷屬、諸尊法親、諸善知識,共同珍惜難得聞法因緣,如實認識眾生居處與世間八法。

願我們不因利益而增長貪欲,不因衰退而失去正念;不因讚譽而生起憍慢,不因譏責而增長瞋恚。

願於苦樂變化中觀察身心,於一切境界中守護正見,不貪著殊勝生命處所,不忘佛陀所教導的出離之道。

願一切眾生遠離貪愛與無明,增長清淨智慧,究竟盡於苦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