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5）之2〈無佛出世行慈善男子獨處自修・末世慈心眾生離害證辟支佛〉
世尊前面說明行慈者能值遇如來、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接著以金剛作喻，說明慈心善根若已深厚成熟，值佛出世便能進一步成辦解脫。阿難因此追問：若如來沒有出世，這樣的善男子又將如何？佛由此說到無佛之世的獨處自修，以及眾生壽命、形貌與德行衰減，彼此鬥諍傷害之時，仍有行慈、不懷瞋怒者遠離惡處，自修梵行，盡漏解脫，歸於辟支部。最後佛以自己昔日修慈、降伏魔眾而成無上道，說明慈心功德廣大而不可稱計。
比丘當知。猶如金剛。人取食之。終不消化。要當下過。其行慈心之人。亦復如是。若如來出世。要當作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佛先以金剛作譬喻。若有人把金剛吞食下去，金剛本身不會被身體消化，終究要從身中通過。佛以此譬喻行慈心之人，慈心所成就的善根不會輕易失壞。
若如來出現於世，行慈之人因善根成熟，必能進一步修道，修習無上梵行，乃至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應作的修行已經成辦，不再接受後有，並對自己的解脫如實了知。
猶如金剛。人取食之。終不消化。要當下過。
字面上，金剛堅固，吞入腹中也不能被消化破壞。所對應的是慈心善根具有堅固力量，一旦長久修習而成熟，不會因一般因緣便輕易失去。
放到當下觀照，真正需要建立的不是偶爾一念慈善，而是反覆修到慈心成為穩固習性。如此遇到逆境時，才不會立即被瞋恚吞沒。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佛把慈心的方向一直說到解脫。慈不只是感得善報；若值如來出世，善根成熟而依法修行，可以由梵行直至生死盡、不受後有。
是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設如來不出世時。彼善男子不樂在家。當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曰。若如來不出時。然善男子不樂在家。自剃鬚髮。在閑靜之處。剋己自修。即於彼處。盡諸有漏。成無漏行
阿難聽到佛說行慈者若值如來出世，能出家修道乃至解脫，便進一步請問：如果如來沒有出現在世間，而那位善男子又不樂於居家生活，他應當走向何處？
佛回答阿難，即使如來沒有出世，這位善男子既不樂在家，也會自行剃除鬚髮，到閑靜之處約束自己、努力修行，並在那裡斷盡諸有漏，成就無漏之行。
自剃鬚髮。在閑靜之處。剋己自修。
沒有如來住世親自教導時，他仍因過去所積善根而厭離在家，選擇閑靜之處，自我策勵修行。這裡特別顯出善根成熟之後，能使人自然轉向離欲與修道。
即於彼處。盡諸有漏。成無漏行
獨處自修不是終點，真正的結果是斷盡有漏、成就無漏。由慈心所積善根，最後仍以出離生死為方向。
是時。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彼人自修梵行．三乘之行。彼人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吾恒說三乘之行。過去．將來三世諸佛。盡當說三乘之法。
阿難又問世尊：這個人自行修習梵行，在三乘之行中，究竟趣向哪一乘？
佛先肯定阿難所問，並說自己一向宣說三乘之行；過去、將來以及三世諸佛，也都會宣說三乘之法。
吾恒說三乘之行。過去．將來三世諸佛。盡當說三乘之法。
阿難所問的是修行歸趣，因此佛先把三乘之法說定，再進一步以未來眾生的情形說明這些自行修行、盡漏解脫者究竟屬於哪一部。
阿難當知。或有是時。眾生之類顏貌壽命。轉轉減少。形器瘦弱。無復威神。多諸瞋怒．嫉妒．恚癡．姦偽．幻惑。所行不真。或復有利根捷疾。展轉諍競。共相鬥訟。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傷害。
佛告訴阿難，將有一個時期，眾生的顏貌與壽命逐漸減損，身形器貌瘦弱，也失去原有威神。
眾生心中則充滿瞋怒、嫉妒、恚癡、姦偽與幻惑，所作所行失去真實。即使其中有人根性敏利、反應快速，也把這種能力用在彼此爭競、鬥訟之中，乃至以拳頭、瓦石、刀杖互相傷害。
多諸瞋怒．嫉妒．恚癡．姦偽．幻惑。所行不真。
佛所指出的不只是外在壽命、形貌衰減，更重要的是內心德行衰敗。瞋怒、嫉妒、愚癡與欺偽愈盛，人與人之間便愈難建立真實安穩的關係。
展轉諍競。共相鬥訟。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傷害。
內在的瞋恚與嫉妒沒有止息，便由心念發展成言語諍競，再由諍訟走到身體傷害。從心到口、再到身行，傷害逐步加重。
是時。眾生之類執草便成刀劍。斷斯命根。其中眾生。行慈心者無有瞋怒。見此變怪。皆懷恐懼。悉共馳走。離此惡處。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
到了傷害極盛之時，眾生手中所執之草都變成刀劍，彼此斷害生命。
然而其中仍有修行慈心的人。他們沒有瞋怒，看見世間出現這種可怕變化，心生恐懼，不願參與互相殘害，便一同逃離這個惡處。
他們進入山野，自然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修習無上梵行。
行慈心者無有瞋怒。
外在世界充滿瞋恚與殺害，行慈者卻不隨眾生共同起瞋。慈心在此不只是柔和情緒，而是在集體暴力之中仍不讓害心生起。
悉共馳走。離此惡處。
不生瞋怒並不等於留在危險中任人傷害。行慈者看見惡境，立即離開。慈心與智慧同行：心中不害，行動上也知道遠離會導向殺害的環境。
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
離開互相殘害之處後，他們不是只求保全生命，而是進入山野、現出家相，進一步修習無上梵行。遠離惡境之後，生命重新轉向清淨與解脫。
剋己自修。盡有漏心而得解脫。便入無漏境。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已勝怨家。阿難當知。彼名為最勝
這些行慈之人自我策勵修行，最後斷盡有漏之心而得到解脫，進入無漏境界。
證得解脫之後，他們彼此說：「我們已經戰勝怨家。」佛告訴阿難，這些人稱為「最勝」。
盡有漏心而得解脫。便入無漏境。
他們離開外在殺害之地後，真正完成的勝利是斷除內在有漏。若只是逃離外在怨敵，煩惱仍在，還沒有究竟；能使有漏盡而心得解脫，才真正超越生死之敵。
我等已勝怨家
表面上，世間有彼此傷害的怨家；修行走到最後，真正需要戰勝的是使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慈心使他們不加入瞋害，梵行使他們進一步斷漏解脫。
是時。阿難復白佛言。彼人為在何部。聲聞部。辟支部。為佛部耶 佛告阿難。彼人當名正在辟支部。所以然者。此人皆由造諸功德。行眾善本。修清淨四諦。分別諸法。
阿難繼續請問：這些自行修行而得解脫的人，究竟屬於聲聞部、辟支部，還是佛部？
佛明確回答，這些人應當名為正在辟支部。原因是他們過去已造作許多功德、修行眾多善本，又修清淨四諦，能夠分別諸法，因此在無佛出世之時自行修證。
彼人當名正在辟支部
阿難前面所問「何所趣向」，到此得到明確回答。這些無佛住世時自行剃髮、修梵行、盡漏解脫者，佛判定其歸於辟支部。
造諸功德。行眾善本。修清淨四諦。分別諸法。
能在無佛出世時走向解脫，並不是無因而生。過去功德、眾善根本、清淨四諦的修習以及對諸法的分別，都成為證悟的重要因緣。
夫行善法者。即慈心是也。所以然者。履仁行慈。此德廣大。吾昔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官屬。坐樹王下。成無上道。
佛進一步指出，行善法之中，慈心具有極重要的位置。能實踐仁善、修行慈心，其功德非常廣大。
佛又以自己為證：過去正是披著慈仁之鎧，降伏魔的眷屬，坐在樹王之下，成就無上道。
履仁行慈。此德廣大。
慈不是只停在心中想著眾生安樂，還要「履仁行慈」，真正落實在行為之中。身口意都不以傷害為方向，慈德才能不斷增長。
吾昔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官屬。坐樹王下。成無上道。
「慈仁之鎧」把慈譬喻為護身鎧甲。鎧甲的字面作用，是在面對攻擊時保護自身；慈心所對應的法義，是面對魔擾與逆境時，使心不被瞋害攻破。
放到當下，遇到攻擊、誤解與逆境時，若立即以瞋恚回應，就等於自己卸下慈心的保護。能守住不害與慈念，才不讓外境輕易改變自己的修行方向。
以此方便。知慈最第一。慈者最勝之法也。阿難當知。故名為最勝。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稱計。當求方便。修行慈心。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佛由前面種種因緣作出明確教導：由此可以知道慈具有極殊勝的位置，慈是最勝之法，因此稱為「最勝」。
行慈心所得功德如此廣大，難以計量，所以阿難應當尋求種種方便實際修行慈心，並依此而學。
知慈最第一。慈者最勝之法也。
從消除瞋恚、遠離傷害，到積聚功德、修梵行、斷漏解脫，佛一路說明慈心所能成辦的利益，最後明白稱歎慈為最勝之法。
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稱計。當求方便。修行慈心。
知道慈心功德廣大之後，不能只停在讚歎。佛所要求的是「當求方便」，要真正找到可以實行的方法，讓慈心進入自己的身口意。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難完整聽聞世尊對慈心、無佛出世時的修行、末世離害、辟支部歸趣，以及慈仁之鎧的教導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聞慈心功德而歡喜，還要把慈心真正行出來。奉行之處，就是在每一次可能生瞋、可能傷害、可能爭勝的時候，重新選擇慈與不害。
《今日修行觀照》
佛說到眾生彼此鬥諍，甚至「執草便成刀劍」時，其中仍有人因為平日行慈而「無有瞋怒」。這個差別很值得觀照。
當周圍的人都在憤怒時，自己很容易覺得跟著生氣才是正常；當眾人都在爭鬥時，不參與反而像是軟弱。但佛所說的行慈者，正是在大家互相傷害時不讓瞋怒進入自己的心。
他們也不是站在危險之中任人傷害，而是「悉共馳走，離此惡處」。
不瞋，不等於不離開傷害；慈悲，也不等於讓惡緣一直靠近自己。
能不懷恨地遠離惡處，再把生命用於修行，這比留下來互相報復更有力量。
佛最後又說自己「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官屬」。我們每天也需要這副鎧甲。別人的一句重話、一次誤解、一個不公平的對待，都可能使瞋心立刻升起。若能在那一刻記起慈心，不讓傷害繼續從自己身上傳出去，就是正在披上慈仁之鎧。
《慧照心得》
從前一篇惡鬼因諸天瞋怒而轉益端正，到這一篇眾生互相鬥訟、執草成刀，佛一直讓我們看見同一件事：瞋恚會滋養瞋恚，傷害會繼續生出傷害。
可是行慈者沒有跟著走。
當眾生彼此殺害時，他們「無有瞋怒」，離開惡處，進入山野修行，最後盡諸有漏而得解脫。真正的「勝怨家」，不是把傷害自己的人消滅，而是使自己不再被煩惱支配。
若心中的瞋恚仍然活著，即使外在贏了，怨家仍未真正降伏。
佛說自己昔日「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眾，坐菩提樹下成無上道。慈心不是修道路旁的一項裝飾，而能成為護心、離害、積善、修梵行乃至趣向解脫的重要力量。
願我們日日修慈，不因世間多瞋而隨瞋，不因他人傷害而再造傷害。惡處應離則離，善法應修則修；以慈仁為鎧，以不害護心，積集善本，修清淨行，觀四諦法，斷除有漏。願一切眾生離瞋、離害、離諍，心得清涼，終至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