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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3)〈住處善法增則盡形壽住惡法增則遠離・出家不為衣食當少欲知足〉

學僧 釋慧照

世尊教導比丘衡量住處,不以衣食是否容易取得作為首要標準,而要觀察住在此處之後,善法是增長還是消滅,惡法是消滅還是增長。若住在村落使惡法增加、善法減少,即使為衣食醫藥勞苦,也不應因供養而留戀;若善法增益、惡法消滅,即使生活所需取得辛苦,也應盡形壽安住。阿難進一步提出飲食維生與善法生起的問題,佛最後教導比丘應當少欲知足。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消滅。惡法遂增。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在村落居止。惡法遂增。善法漸減。念不專一。不得盡有漏。不至無為安隱之處。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若有比丘依止某一村落居住,卻發現自己的善法逐漸消滅、惡法反而增加,就應當如實觀察自己的修行情形。

他要知道:自從住在這個村落之後,惡法不斷增長,善法漸漸減少,心念不能專一,因此不能斷盡有漏,也不能到達無為安隱之處。

惡法遂增。善法漸減。念不專一。不得盡有漏。不至無為安隱之處。

判斷一個住處是否適合修行,關鍵不是自己喜不喜歡,而是實際住下之後,心行發生什麼變化。若貪瞋癡增加、善法減弱、心念散亂,甚至妨礙斷漏與趣向無為,便要正視這個環境對道業造成的影響。

我所得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勞苦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吾今住此村落之中。惡法遂增。善法消滅。我亦不以衣被.飲食.床臥具.醫藥。故來作沙門。吾所求願者。今不獲果。又彼比丘當遠離村落去

比丘又應觀察,自己在這個村落中所得的衣被、飲食、床臥具以及生病時所需醫藥,都是經過勞苦才取得。然而真正需要衡量的仍不是物資得來容易或困難,而是住在此處使惡法增長、善法消滅。

他應當清楚提醒自己:我出家作沙門,並不是為了衣被、飲食、床臥具與醫藥而來。自己原先修道所求的願望,如今在這裡不能得到成果,因此應當離開這個村落。

我亦不以衣被.飲食.床臥具.醫藥。故來作沙門。

佛把出家的目的直接指出。四事供養是維持色身、助成修道的資具,不是出家本身所追求的目標。若為了保住生活資具,反而容許善法消失、惡法增長,便把助道之物放到了道業之前。

吾所求願者。今不獲果。又彼比丘當遠離村落去

既然修道所求不能成辦,便應離開。這裡所衡量的是能否成就出家所求,而不是對住處、供養或人情的留戀。

若復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滅。所得衣裳.飲食.床臥具。勤勞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依此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滅。所得供養之具。勤勞乃得。有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學道。修於梵行。我所學道。求願者必成其法。應當盡形壽承事供養

相反地,若比丘依某一村落居住之後,善法不斷增長,惡法逐漸消滅,即使衣裳、飲食、床臥具等生活資具都要勤勞才能取得,也應重新衡量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比丘應想到:我住在這個村落,善法能夠增益,惡法能夠消滅;雖然所得供養需要辛苦才能獲得,但我本來就不是為了衣被而出家學道、修行梵行。既然自己修道所求能在此處逐漸成辦,就應當盡形壽承事供養,安住修行。

善法增益。惡法消滅。所得供養之具。勤勞乃得。

善法增長與物質取得容易,並不一定同時出現。有些地方生活較辛苦,卻能使心清淨、精進、少欲;有些地方供養豐厚,反而容易使人放逸。佛要比丘分清兩者的輕重。

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學道。修於梵行。我所學道。求願者必成其法。

同一句「不以衣被故出家」,在此成為安住的理由。前面因道業不能成辦而離開,現在因道業能夠成辦,即使物質取得辛苦也留下。衡量標準始終沒有改變,就是梵行是否增長、所求之道是否能成。

應當盡形壽承事供養

既然此處能令善法增益、惡法消滅,就不應因生活辛苦而輕易離開,甚至可以盡此一生安住於此,使修行真正成熟。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衣被及飲食 床臥及所安 不應貪著想 亦莫來此世 不以衣被故 出家而學道 所以學道者 必果其所願 比丘尋應時 盡形住彼村 於彼般涅槃 盡其命根本

佛以偈頌再次說明:對衣被、飲食、床臥以及安身所需,不應生起貪著之想,也不應為追求這些而來到世間修行。

出家學道本來就不是為了衣被;之所以學道,是要使自己真正成就所求的修行果證。因此,比丘應當及時辨明適合自己的修行因緣;若某個村落能令道業增長,便可以盡形壽住在那裡,乃至在彼處般涅槃,直到此生命根終了。

不應貪著想 亦莫來此世 不以衣被故 出家而學道

衣食住處本是維持生命所需,一旦心對它們生起貪著,助道資具便可能反過來牽制修行。佛再次把出家目的與物質所需清楚分開。

所以學道者 必果其所願

學道要有真正的方向:不是只維持出家生活,而是使所修之道得到成果。每天的生活安排、親近因緣與住處選擇,都應回到這個方向衡量。

比丘尋應時 盡形住彼村 於彼般涅槃 盡其命根本

若確實找到能令善法增長、惡法消滅的住處,就應珍惜,不必因生活資具難得而輕易離開。能在有利道業的地方一直修到生命終結,正顯示解脫之事高於物質便利。

是時。彼比丘若在人間靜處所遊之村。善法增益。惡法自滅。彼比丘盡形壽住彼村中。不應遠遊

佛再次說定,如果比丘在人間所遊行、居住的村落中,能使善法增益、惡法自然消滅,就應盡形壽住在這個村落,不應再向遠處遊行尋求其他地方。

善法增益。惡法自滅。彼比丘盡形壽住彼村中。不應遠遊

當適合修道的因緣已經具足,不必因心浮動而不斷換地方。修行既要懂得離開不善因緣,也要懂得在善緣成熟時安住下來。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常不說四大依食得存。亦依於心所念法。諸善之法依心而生。又彼比丘依村落住。勞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遠遊

阿難聽到佛教導比丘即使衣食難得,只要善法增長仍可盡形壽住下,於是提出疑問。

阿難先說,如來平常不是說由四大構成的色身要依靠食物才能維持嗎?另一方面,善法又依心中所念而生。既然比丘住在某個村落,需要耗費精神、辛苦求取衣食,在這種情況下,他要如何生起善法,又為什麼還要住在那個村落而不遠遊他處?

四大依食得存。亦依於心所念法。諸善之法依心而生。

阿難把色身與心行兩方面同時提出。身體確實需要飲食維持,善法則依心而生;若求取基本生活所需耗去太多精神,便需要進一步辨明其中的分寸。

勞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遠遊

阿難所問很實際:如果為維持生命已經如此辛苦,是否反而妨礙修行?這使佛接著進一步說明,關鍵仍在比丘對四事供養所生的心,以及是否知足、不起想著。

佛告阿難。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有三種。若復比丘專念四事供養。所欲不果。此依是苦。若復興知足之心。不起想著。諸天.人民代其歡喜。

佛回答阿難,衣被、飯食、床臥具以及病瘦醫藥等生活資具,其中有需要辨別的不同情形。若比丘一心專念四事供養,心總在追求自己所欲,而所欲又不能如願,便會依此而生苦。

相反地,若比丘生起知足之心,對所得不起貪著想念,諸天與人民都會為這樣的修行人感到歡喜。

若復比丘專念四事供養。所欲不果。此依是苦。

苦不只來自物資缺乏,也來自心一直「專念」自己想得到什麼。當欲求成為心中主要牽掛,而外境又不能滿足所求,苦便隨著貪求而生。

若復興知足之心。不起想著。諸天.人民代其歡喜。

知足並不是什麼都不要,而是所得足以維生修道時,心不再繼續攀求,也不對四事供養生起執著。能如此生活,身雖受用資具,心卻不被資具所役使。

又比丘。當作是學。我由此故而說此義。是故。阿難。比丘當念少欲知足 如是。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最後教導比丘應依此而學,也告訴阿難,正因前面所說的道理,比丘應當常念少欲知足。

少欲,使心不向外不斷追逐;知足,使已得所需時不再貪求。如此才能使用衣被、飲食、床臥具與醫藥,而不反被四事供養牽引。

阿難聽聞佛所說之後,歡喜接受,依教奉行。

比丘當念少欲知足

整部教誨最後歸到「少欲知足」。住處是否適合,不以供養多少判斷;生活資具是否辛苦取得,也不是唯一標準。只要牢牢守住出家求道的方向,少欲而知足,就能把外在資具安放在助道的位置,而不是讓它成為修行目的。

《今日修行觀照》

佛教我們判斷環境時,給了一個很直接的標準:住在這裡之後,我的善法增加了嗎?惡法減少了嗎?

有些地方很舒服,卻讓人愈來愈懈怠;有些因緣看似便利,卻使貪著、散亂與人我是非增加。也有些地方生活不一定方便,卻能使心沉靜、規律、少欲,願意真正用功。

不要只問「這裡對我方不方便」,還要問「這裡使我成為什麼樣的人」。

同樣的觀察也可以放到日常接觸的人、資訊、習慣與生活方式上。若一項因緣長期使善法消失、惡法增長,就要有勇氣遠離;若確實能幫助自己修善斷惡,就要懂得珍惜安住。

最後還要回到「少欲知足」。若心一直要求更舒適、更豐富、更方便,永遠都會覺得目前不足。知足之後,才有力量把生命從追逐外物轉回修心。

《慧照心得》

「我亦不以衣被.飲食.床臥具.醫藥。故來作沙門。」這一句把出家的方向說得非常清楚。

衣食住藥不可缺少,佛也沒有要比丘忽視色身。但它們始終是維持生命、成辦梵行的助緣,不應變成修行的目的。

若一個地方供養再好,卻使惡法增長、善法消失,就應知道離開;若生活雖辛苦,卻能使善法增益、惡法消滅,反而值得安住。

真正值得守住的,不是最舒服的生活,而是最能護持道心的因緣。

阿難的提問又讓這個教法更加貼近現實。色身確實依食而住,所以修行不是故意讓自己受苦;問題在於,一旦「專念四事供養」,心便開始圍繞所得與不得而轉。所求不遂,就因欲而苦。

佛最後只留下四個字:「少欲知足。」物質上的欲望少一些,心便多一分自在;對已有的助緣知足,道業便少一分干擾。

願我們常記最初學佛、出家、修行所求,不以外在資具取代內在道業。能遠離使惡法增長的因緣,珍惜使善法增益的環境;衣食知足,生活少欲,心不貪著,精進梵行,直至所願成辦,趣向無為安隱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