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8)之1〈滿呼王子輕慢朱利槃特・五百化身取缽始知神足威力〉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8)之1〈滿呼王子輕慢朱利槃特・五百化身取缽始知神足威力〉
滿呼王子因朱利槃特比丘不善於與外道論議,便懷疑他缺乏智慧與修行成就。世尊指出朱利槃特已得神足之力,具有上人之法,只是不習世間談論。王子卻未能因此放下疑心,反而在邀請佛與僧眾受供時,特意排除朱利槃特。佛藉著取缽的因緣,使王子親自看見五百化身,明白不能只憑言語辯才與外在表現判斷修行人的證量。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滿呼王子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聞。朱利槃特比丘與盧迦延梵志共論。然此比丘不能答對。
佛當時住在羅閱城的迦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滿呼王子來到世尊面前,以頭面禮佛足,表示恭敬,隨後在一旁坐下,向佛陳述自己所聽聞的事情。
王子說,他曾聽聞朱利槃特比丘與盧迦延梵志共同論議,但是朱利槃特未能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
「我曾聞」說明王子所說的事情來自聽聞,並非他在佛前親自證實的修行境界。
盧迦延梵志是與朱利槃特論議的人。王子注意的是朱利槃特未能回答外道的論難,因此開始以言語問答的能力衡量這位比丘。
然而,能否熟練回答世間論議,與是否已經具有修行成就,不能直接視為同一件事。
我曾聞。朱利槃特比丘與盧迦延梵志共論。然此比丘不能答對。
王子從他人所傳的論議情形認識朱利槃特。當判斷建立在有限的聽聞之上,便可能只看見一項表現,而忽略一個人其他方面的真實能力。
聽聞他人的評價時,應先辨明自己究竟知道多少。不能因某人不善言談,便斷定他沒有智慧;也不能因某人辯才流利,便直接認定他已有解脫證量。對修行人的判斷,尤其需要謹慎。
我又曾聞。如來弟子眾中。諸根闇鈍無有慧明。無出此比丘上者。如來優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毘羅衛城中瞿曇釋種。諸根闇鈍。情意閉塞
滿呼王子繼續陳述自己聽來的評價。
他說,在如來的出家弟子之中,若論諸根闇鈍、缺少慧明,沒有誰比朱利槃特更加明顯。
「諸根闇鈍」是王子轉述的評語,形容朱利槃特反應不靈敏;「無有慧明」則進一步把不善論議推及智慧不足。
王子又提到如來在家優婆塞之中,迦毘羅衛城的瞿曇釋種,也有人被說為諸根闇鈍、情意閉塞。
他將出家弟子與在家優婆塞的情形一併提出,顯示自己正在依據聽聞而比較不同人的聰明與遲鈍。
但這些評價都不能直接證明朱利槃特的修行成就如何。王子對言語能力的重視,已使他容易以世間所見的聰明作為衡量修道人的標準。
如來弟子眾中。諸根闇鈍無有慧明。無出此比丘上者。
王子所轉述的評價非常嚴厲,不只是認為朱利槃特不擅長辯論,更將他看作缺乏智慧的比丘。從一項不善表現推斷整個人的修行境界,容易形成錯誤判斷。
迦毘羅衛城中瞿曇釋種。諸根闇鈍。情意閉塞
王子又列舉在家優婆塞中的評價,顯示他習慣以聰明與遲鈍分類他人。然而,佛法修行所重視的戒、定、慧與解脫,不應只憑外在反應快慢來判定。
反應快慢、記憶強弱、說話流利與否,都是人所能觀察的部分能力,卻不能概括一個人的全部德行。修行人尤其不應因自己善於言談,便輕視不善表達的人。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習世間談論之宜。又王子當知。此比丘者極有妙義
佛直接告訴滿呼王子,朱利槃特比丘具有神足之力,已經得到上人之法,只是不熟習世間談論的方式。
「有神足之力」,指出朱利槃特具有神通變化的能力。
「得上人之法」,則說明他已有超越一般凡夫的修行成就。
「不習世間談論之宜」,是佛對他不能回答外道論議所作的說明。朱利槃特不擅長世間辯論,並不等於他缺乏修道所得。
佛又特別告訴王子,朱利槃特具有極為微妙的法義與修行成就,不能因他在世間問答中的表現而輕視。
佛所指出的是兩種不同能力:一種是世間言語論辯,一種是修行所得的神足與上人之法。
不能因前者有所不足,便否定後者真實存在。
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
佛明確指出朱利槃特的修行成就。即使他不善於世間論議,也不能因此否定他已經得到的上人之法。
不習世間談論之宜。
不熟悉世間論辯,與沒有修行智慧,是兩件不同的事情。有人善於辯論,未必已經斷除煩惱;有人言語不多,也不表示沒有深厚修證。
此比丘者極有妙義
佛進一步指出朱利槃特具有微妙之法,使王子知道自己的聽聞與判斷並不足以了解這位比丘。
不能把辯才當作修證的唯一標準。真正值得重視的,是一個人是否依正法修行,以及是否具有相應的德行與證量。對自己尚不了解的人,應保留謙下,不可急著下定論。
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說雖爾。然我意中猶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與彼外道異學而共論議。我今請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滿呼王子聽見佛親自說明朱利槃特已有神足之力與上人之法,卻仍然無法放下自己的疑問。
他向佛表示,雖然世尊如此教導,但自己心中仍然認為,一個具有大神力的人,怎麼會不能與外道異學共同論議?
王子將神足之力與論辯能力連在一起,認為既然有殊勝神通,就應同時善於回答外道問題。
這正是他尚未辨明的地方。修道所得的神足,與是否熟習世間論議,並不必然相同。
王子接著邀請佛與比丘僧接受供養,卻特別聲明,唯獨不邀請朱利槃特。
「唯除朱利槃特一人」,使他內心的輕慢具體表現在行動上。他不是單純提出問題,而是因為不信任朱利槃特的修行成就,便將他排除在供養之外。
佛所說雖爾。然我意中猶生此念。
王子雖然聽見佛的教導,原有的判斷卻仍然佔據他的心。當一個人過度相信自己先前的看法,即使遇到不同的正確說明,也可能不願立即接受。
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與彼外道異學而共論議。
王子的疑惑來自把不同能力看成必須同時具足。神足與世間辯論各有不同,不能以不善論議直接否定神通成就。
我今請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王子的懷疑已轉成實際排斥。他願意供養佛與僧眾,卻特意不邀朱利槃特,顯示對一位修行人的錯誤評價,可能進一步影響自己的恭敬與供養行為。
偏見若只停留在心中,已會影響判斷;若繼續順從,便可能轉成排斥與輕慢的行動。當自己對一位修行人尚有疑惑時,應先謹慎觀察,不宜急著貶低或排除。
是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王子已見世尊受請已。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右遶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
滿呼王子提出邀請後,世尊以沉默表示接受。
王子見佛已經受請,便從座位起身,以頭面禮佛足,再向右繞佛三匝,隨後告退離開。
「右遶三匝」是以恭敬之心繞佛三周,表示王子對世尊仍有禮敬。
到了當夜,王子準備各種甘美飲食,又鋪設良好的坐具,安排次日供養佛與比丘僧所需的一切。
飲食與坐具準備妥當後,王子便向佛稟告供養時間已到,請世尊與僧眾前來受供。
王子對佛有恭敬供養之心,也願意準備豐盛飲食,但他先前排除朱利槃特的態度尚未改變。
這使人看見,一個人雖然能行布施、具備禮敬,仍可能因對某位修行人的偏見而生起輕慢。
世尊默然受請。
佛以沉默接受王子的邀請。雖然王子已明言排除朱利槃特,佛此時仍未以爭辯方式要求他改變看法。
頭面禮世尊足。右遶三匝。便退而去。
王子對佛表現恭敬,依禮告退。對佛恭敬與對朱利槃特輕慢,同時出現在他的行為之中,顯示修福者仍須觀察自己對其他修行人的態度。
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
王子用心準備飲食與坐具,並在適當時間邀請佛與僧眾受供。供養雖已周備,內心對朱利槃特的誤解仍等待釐清。
布施與供養固然是善行,但不能因此忽略自己的慢心。若一面恭敬佛陀,一面隨意貶低佛弟子,仍應反省對善法與修行人的認識是否周全。
爾時。世尊以缽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後住。將諸比丘眾。前後圍遶。入羅閱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爾時。王子白世尊言。唯願如來手授我缽。我今躬欲自飯如來
到了受供之時,佛將自己的缽交給朱利槃特比丘持守,讓他留在後方。
世尊則帶領諸比丘,在大眾前後圍繞下進入羅閱城,來到滿呼王子準備供養的地方。
佛與諸比丘依照次第安坐。
滿呼王子向世尊請求,希望佛親手把缽交給自己,因為他想親自為如來盛飯供養。
「躬欲自飯如來」,表示王子願意自己動手供養,不只讓他人代為完成。
然而,佛的缽此時並不在佛身邊,而是由朱利槃特持守。
王子原先特意排除的比丘,如今卻成了取得佛缽所必須接觸的人。
世尊以缽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後住。
佛將缽交給朱利槃特持守,讓他留在後方。王子雖然沒有邀請朱利槃特,但後續供養如來所需的缽,卻由這位比丘掌管。
唯願如來手授我缽。我今躬欲自飯如來
王子希望親手供養佛陀,表明自己對世尊的恭敬與供養意願。此時他尚不知道,自己必須先前往朱利槃特所在之處取回佛缽。
恭敬供養佛陀,也應學習尊重佛所肯定的修行人。若只願意親近自己看得起的人,對不合自己期待者便生排斥,應檢查其中是否已有分別與慢心。
佛告王子曰。今缽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來 王子白佛言。願世尊遣一比丘往取缽來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來缽來
佛告訴滿呼王子,自己的缽現在朱利槃特比丘那裡,尚未帶來。
王子聽聞後,便請佛派遣另一位比丘前往取缽。
這表示王子起初並沒有打算親自前往朱利槃特所在之處,而是希望由其他比丘代勞。
然而,佛沒有依王子的請求派遣別人,而是直接告訴他,應當自己前往取回如來的缽。
王子原先因輕慢而排除朱利槃特,如今佛卻使他親自前往朱利槃特所在之處。
佛沒有要求王子在尚未看見事實之前便立即承認錯誤,而是讓他依照指示親身接觸自己先前所輕視的比丘。
今缽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來
佛明白告知缽的所在,使王子知道若要親自供養如來,就需要先取得朱利槃特所持的缽。
願世尊遣一比丘往取缽來
王子希望別人代為取缽。此時他仍未親自面對朱利槃特,也尚未看見這位比丘的神足之力。
汝今自往取如來缽來
佛直接指示王子親自前往。王子不能再只依他人的言語判斷朱利槃特,而將有機會親眼看見他的實際能力。
對他人已有成見時,容易只選擇相信符合自己想法的消息。若因緣允許,應當以謙下之心進一步了解事實,不讓未經充分辨明的評價決定自己對人的態度。
爾時。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華樹。其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爾時。王子聞佛教已。往取缽。遙見五百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於樹下坐禪。繫念在前。無有分散。
朱利槃特比丘此時運用神足之力,化現五百株華樹,每一株樹下都有朱利槃特比丘端坐。
「化作五百華樹」,是朱利槃特所顯現的神通變化;「其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表示每株樹下都有與朱利槃特相同形貌的比丘。
滿呼王子接受佛的指示,親自前往取缽。
他從遠處望去,看見五百株樹下都有朱利槃特比丘正在坐禪。
這些化現的比丘不只是具有相同外貌,也都呈現「繫念在前,無有分散」的安定狀態。
「繫念在前」,是心念安住所緣,不隨境界散亂;「無有分散」,則指出心保持攝持安定。
王子先前聽聞朱利槃特不能回答外道論議,現在卻親眼看見五百化身都在樹下坐禪、心念不亂。
他原先用來衡量朱利槃特的言語能力,已經不足以解釋眼前所見的神通變化。
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華樹。其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朱利槃特以神足化現五百華樹與化身,使王子親眼看見佛先前所說的神足之力確實具有相應表現。
皆有朱利槃特比丘於樹下坐禪。繫念在前。無有分散。
王子所見的朱利槃特化身,都呈現攝心坐禪的狀態。這與他先前僅憑世間論議評斷朱利槃特,形成明顯差別。
一個人不善於某種世間能力,不表示他沒有其他修行成就。眼前看見的表現,只能說明自己所見的一部分。若未真正了解,就不應輕易宣稱他人沒有智慧。
見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是滿呼王子即還來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園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滿呼王子看見五百株樹下都有朱利槃特比丘,心中便生起疑問:究竟哪一位才是真正的朱利槃特?
因為眼前所有比丘的形貌都相同,王子已經無法憑外表辨認。
他於是先返回世尊所在之處,將親眼所見的情形稟告佛陀。
王子說,自己前往園中,所見全部都是朱利槃特比丘,卻無法知道哪一位才是真正的朱利槃特。
先前王子因朱利槃特不能回答論議,便以為他沒有智慧;現在親自前往取缽,卻連真正的朱利槃特在哪裡都無法辨明。
他已經遇到超出自己原先認識的情形,只能回來請求佛的指示。
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王子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了解朱利槃特,如今卻無法辨認真正的朱利槃特。這使他面對自己認知的限制。
往彼園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王子如實向佛陳述所見,承認自己無法分辨。當眼前事實與原有看法不同時,願意如實說出疑惑,才有繼續了解的可能。
知道自己尚有不了解之處,是避免錯誤判斷的重要開始。若已經看見與原先想法不同的事實,就不應仍然執著舊有評價,而應願意重新觀察。
佛告王子曰。還至園中。最在中央。住而彈指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唯願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受教已。復至園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便從座起
佛聽完王子的稟告後,告訴他再次返回園中。
這一次,佛教他走到園中最中央的位置,站定之後彈指,並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唯願從座起。」
佛所教的方法十分明確:先返回園中,站在中央,彈指,再請真正的朱利槃特從座位起身。
王子接受佛的教導,再次前往園中,站在中央,依照佛所指示的話語發出請求。
這時王子不再依靠自己從外貌所作的判斷,而是依佛所教的方法尋找真正的朱利槃特。
從第一次取缽時的疑惑,到第二次依佛指示重新前往,王子已經開始按照世尊的教導行動。
還至園中。最在中央。住而彈指作是說。
佛明確告訴王子應當如何做,使他不再因眼前眾多化身而無法辨別。王子若願意依教而行,便能進一步看見真實情形。
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唯願從座起
佛教王子請真正的朱利槃特起身,使化身與真身得以分辨。王子原先所不能解決的疑惑,藉由依佛教導而得到處理。
滿呼王子受教已。復至園中。在中央立。
王子接受佛的指示,再次返回園中。願意依教行動,比始終堅持自己的猜測,更有助於了解真實情形。
當自己的見解不足以辨明事情時,應願意接受善知識的指導。依教觀察,不是放棄思考,而是避免只憑有限的經驗作出武斷判斷。
王子作是語已。其餘五百化比丘自然消滅。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時。滿呼王子共朱利槃特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滿呼王子依照佛的教導,說出請真正朱利槃特起身的話後,其餘五百位化現的比丘便自然消失。
原先園中處處可見朱利槃特,如今只剩下一位真正的朱利槃特比丘。
「其餘五百化比丘自然消滅」,指出先前所見眾多比丘是神足所化現,並非五百位不同的真實比丘。
「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使王子終於能夠辨認真正的朱利槃特。
王子於是與朱利槃特比丘一同來到世尊面前,向佛頭面禮足,隨後站在一旁。
從原先拒絕邀請朱利槃特,到如今親自與朱利槃特同來佛前,王子的行動已有明顯不同。
他已親眼看見朱利槃特能化現眾多身形,也知道佛先前所說神足之力並非虛言。
其餘五百化比丘自然消滅。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
五百化身消失,只留下真正的朱利槃特,使王子明白先前所見是神足變化。他原先以為沒有智慧的比丘,竟具有如此殊勝的神通能力。
滿呼王子共朱利槃特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王子親自帶著朱利槃特回到佛前。先前因輕慢而排除的人,如今已與他同行。王子接下來所說的話,也建立在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之上。
偏見可以因正確觀察而改變。重要的不是急著維護自己原先的判斷,而是在看見事實之後,願意重新認識他人。能放下輕慢,才有進一步學習與改正的可能。
爾時。滿呼王子白佛言。唯願世尊今自悔責。不信如來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滿呼王子親眼看見朱利槃特的神足變化,又與他一同回到佛前,便向世尊表達悔責之意。
他先前雖然聽見佛說朱利槃特有神足之力、已得上人之法,卻仍然不相信,甚至在邀請供養時特意排除朱利槃特。
如今王子承認自己沒有信受如來的教導,也承認朱利槃特確實具有神足大威力。
「唯願世尊今自悔責」,應連同王子接著所說「不信如來言教」理解,是王子在佛前就自己先前的不信與輕慢表達悔意,不應解作要求佛陀為自己的說法悔過。
「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正是王子對親眼所見的確認。
佛先前已經明白指出朱利槃特具有神足之力,王子當時仍有懷疑;如今親眼看見化現五百身的能力,才承認佛所說確實如此。
唯願世尊今自悔責。不信如來言教。
王子在佛前表達悔責,關鍵在於承認自己先前沒有信受佛的教導。修行中的過失若能如實面對,便有改正的可能。
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王子已經親眼確認朱利槃特具有大神足力。他原先以不善論議作為判斷依據,如今才知道自己對這位比丘的認識並不完整。
不應因別人有一項能力不足,便斷定他沒有修行成就;也不應因自己聰明善辯,便生起輕慢。若發現先前的判斷有誤,應願意承認,不再用舊有偏見遮蔽眼前事實。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中,我們很容易憑第一印象判斷別人。
有人說話比較慢,就認為他不夠聰明;有人不善表達,就認為他缺乏能力;有人不喜歡爭辯,就以為他沒有自己的見解。
但一個人外在表現出來的能力,未必就是他全部的能力。
朱利槃特不能回答外道的論議,滿呼王子便認定他諸根闇鈍、缺乏智慧。即使佛親自告訴他,朱利槃特已得神足之力,他仍然不肯相信。
最容易形成偏見的時候,就是只看見別人的一項不足,便以為自己已經了解他的全部。
我們在道場、家庭或工作中,也可能犯下同樣的過失。
看見一個人做事比較慢,就忽略他的耐心;看見一個人不善言辭,就忽略他的實際能力;看見一個人不願爭辯,便以為自己所說一定正確。
這些判斷若沒有經過仔細了解,很容易傷害別人,也可能使自己失去親近善法的機會。
更需要警惕的是,偏見會逐漸轉成行動。
滿呼王子起初只是聽聞朱利槃特不能論議,後來卻在邀請佛與僧眾受供時,特意將他排除。
心中若長久保留輕慢,最後往往不只停在想法,而會表現在言語與待人處事之中。
佛沒有與王子反覆爭辯,而是使他親自前往取缽,讓他看見自己原先不知道的事實。
王子第一次入園時,已經無法辨認真正的朱利槃特。直到依佛教導重新前往,五百化身消失,他才親自確認朱利槃特具有神足大威力。
我們也應學習在遇到不同事實時,願意重新檢查自己的看法,而不是一味替原先的判斷尋找理由。
承認自己看錯一個人,不會使人失去尊嚴;反而能使心不再受到錯誤見解的束縛。
尤其對修行人,更應保持恭敬與謹慎。自己尚未真正了解他人的戒行、定力與智慧時,不應只憑說話方式、記憶能力與世間學問作出輕率評價。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是否曾因別人反應較慢、言語較少,便在心中輕視他;是否曾因聽聞一件事情,就認定某人一定如此;是否願意在事實不同時修正自己的看法。少一分武斷,便少一分因偏見而生的輕慢。
《慧照心得》
滿呼王子最值得警惕的,不只是他看錯朱利槃特,而是佛已經親自告訴他真實情形,他仍然執著自己原先的判斷。
有時我們也是如此。當心中已經認定某人不好,即使聽見不同的說明,也會先想著如何維護自己的看法。
他做得好的地方,我們不願看見;他稍有不足,便反覆記在心中。
久而久之,心中的印象便可能取代實際觀察。
一個人真正需要防護的,不只是說錯話,也包括明知自己了解有限,卻仍堅持用有限的見聞評斷別人。
朱利槃特不善於世間論議,佛卻明白指出他已得神足之力與上人之法。
這使學僧想到,修行不能只看誰說得多、誰反應快、誰能回答複雜問題。
言語能力有其作用,但修行成就不能只靠言語表現衡量。
一個人能說出許多深奧道理,仍應檢查自己有沒有依教修行;一個人言語不多,也不應因此受到輕視。
善於談論佛法,不等於已經證得佛法;不善於世間論議,也不能因此否定他人修行所得。
王子親眼看見五百化身後,終於在佛前承認朱利槃特具有神足大威力,也表達自己先前不信佛語的悔責。
這使人看見,改正錯誤的開始,是願意面對自己先前的判斷並不正確。
有時候,我們不願承認自己看錯,只是因為不想失去面子。然而,若為了保全面子而繼續維護錯誤,就會使慢心更加牢固。
能夠放下輕慢,願意重新認識他人,比始終證明自己沒有看錯,更值得修習。
願自己親近善知識時,不只選擇能言善辯的人;觀察修行人時,不以外貌、口才與世間聰明作為唯一標準。
願聽聞他人評價時保持謹慎,不輕易轉述貶低,不因自己一時不了解便生輕慢。
更願在發現自己判斷錯誤時,能及時反省,不以辯解掩護慢心,不讓對人的偏見妨礙親近善法。
願常懷謙下,不以口才自高,不因他人言語遲緩而輕視;願聞善知識教導,能先恭敬領受,再依正法思惟觀察。若有錯誤見解,願意改正;若曾輕慢他人,願意反省。願於一切修行法親常存恭敬,遠離自讚毀他,使所學佛法真正成為減少我慢、增長智慧的助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