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7)之2〈生老病死流轉諸趣苦患・病比丘得三明僧眾立制瞻病如瞻佛〉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7)之2〈生老病死流轉諸趣苦患・病比丘得三明僧眾立制瞻病如瞻佛〉
世尊親自為病比丘清除污穢、洗淨衣裳、扶持沐浴,又親手授食。待病比丘用食完畢,佛進一步開示生、老、病、死的苦患,使他從眼前身體疾病,觀察生死相續的根本。佛又說明流轉諸趣的苦報、九種離苦之人,以及得遇如來、善知識與正法的難得因緣。病比丘聞法後得三明、漏盡意解。隨後佛召集僧眾,教導比丘應當互相瞻病,並以偈頌指出供養諸佛與瞻視病人的福德無異,使照顧病苦者成為僧團必須奉行的教誡。
爾時。世尊見比丘食訖。除去缽器。告彼比丘曰。汝今當捨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當知。生有處胎之厄。因生有老。夫為老者。形羸氣竭。因老有病。夫為病者。坐臥呻吟。四百四病一時俱臻。
佛看見病比丘已經吃完食物,便收去缽器,開始為他宣說法義。
先前佛親自照料他的身體,使他得到清潔、沐浴與飲食;如今又教導他觀察生死之苦,使他明白眼前所受的疾病,不只是一次身體不適,也與眾生受生之後必然面對的老、病、死有關。
佛先說「汝今當捨三世之病」,勸病比丘不要只停在眼前病痛,而應進一步尋求離開生死苦患的方法。
「所以然者」,佛接著說明其中因緣,使病比丘知道為何必須從生死根本處修行。
「生有處胎之厄」,指出眾生受生時便有處胎的苦難。生命一經出生,又逐漸走向衰老,所以說「因生有老」。
「夫為老者,形羸氣竭」,是說身體到了衰老之時,形體逐漸羸弱,氣力逐漸衰竭。原先能夠自行完成的事情,可能因年老而變得困難。
「因老有病」,指出衰老與疾病相續而來的苦患。患病之人坐臥不安,因疼痛而呻吟,身體受到種種疾病侵擾。
「四百四病一時俱臻」,以四百四病說明疾病眾多,眾苦可能同時逼迫,使身體難得安穩。
病比丘如今正因疾病而不能自行起身,佛便從他正在經歷的痛苦,教導他認識受生、衰老與疾病的相續關係。
汝今當捨三世之病。
佛不只希望病比丘眼前的痛苦得到減輕,更勸他從生死流轉中尋求真正的出離。身體疾病可以得到照護,但若生死因緣未盡,眾生仍可能繼續遭遇種種苦患。
生有處胎之厄。因生有老。夫為老者。形羸氣竭。
受生之後,衰老便是生命必須面對的變化。年輕時的體力與健康不能永遠保持,身體逐漸衰弱,正顯示有生之身不能作為長久安穩的依靠。
因老有病。夫為病者。坐臥呻吟。四百四病一時俱臻。
疾病能使人坐臥難安,甚至失去自行照顧生活的能力。認識病苦,不是要對身體產生厭惡,而是要明白不能把健康當成永遠不變的保障。
面對疾病,既應給予實際照護,也應藉此觀察有生之身必然受到無常變化的影響。照顧身體可以減輕眼前病苦;修習正法、斷除生死因緣,才是佛進一步教導的出離方向。
因病有死。夫為死者。形神分離。往趣善惡。設罪多者。當入地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吞飲融銅。或為畜生。為人所使。食以芻草。受苦無量。
佛接著指出「因病有死」,說明疾病與死亡相續而來的苦患。
「夫為死者,形神分離」,是對死亡時身體與生命相續狀態的說明。死亡之後,眾生隨其善惡業行而趣向不同生處,所以說「往趣善惡」。
佛進一步指出,若造作罪業眾多,便可能墮入地獄,遭受極重苦報。
「刀山、劍樹」,是以鋒利刀劍所形成的苦境,顯示地獄中遭受傷害的痛苦。
「火車、爐炭」,呈現烈火與熾熱逼迫的苦患。
「吞飲融銅」,則是遭受熔化銅液灌入口中的苦報。
這些苦境不是讓修行人只停留在恐懼之中,而是使人警惕惡業所帶來的嚴重後果,不可因眼前一時貪瞋而輕忽造業。
佛又說眾生可能受生為畜生,被人驅使勞役,以草料為食,承受種種痛苦。
畜生之苦不只是生活條件簡陋,也包含生命受到他人支配,不能自主,並承受難以計量的困苦。
因病有死。夫為死者。形神分離。往趣善惡。
生命既有出生,便不能避免死亡。死亡之後的受生,也與善惡業行有關。修行人應在仍能自主行善之時,慎重守護身口意。
設罪多者。當入地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吞飲融銅。
地獄諸苦顯示惡業果報的嚴重性。若只貪圖一時利益,放任身口意造惡,便可能招感長久痛苦。知苦應當成為止惡修善的力量。
或為畜生。為人所使。食以芻草。受苦無量。
畜生被人驅使,生活受制,顯示失去自主的苦。對眾生應生憐愍,不應因其身形與人不同,便輕視牠們所承受的痛苦。
善惡業行不可輕忽。身口意所造之業,並不因事情過去便毫無影響。知道惡趣苦患,應當更加珍惜人身,停止傷害眾生,減少貪瞋癡所引發的惡行。
復於不可稱計無數劫中。作餓鬼形。身長數十由旬。咽細如針。復以融銅而灌其口。經歷無數劫中得作人身。榜笞拷掠。不可稱計。
佛又說眾生可能在不可計量的長久劫數中受生為餓鬼。
「身長數十由旬」,形容餓鬼身形極其巨大;「咽細如針」,則說明雖有長大的身體,咽喉卻非常狹細,難以正常受用飲食。
身體巨大而咽喉細小,形成強烈對比,使人看見求食與受用不能相應的苦患。
又有融銅灌入口中的痛苦,顯示餓鬼不只難得飲食,也可能遭受極為劇烈的熱苦。
佛接著說,經歷無數劫之後,眾生才再度得到人身。
然而,得到人身也不表示必然遠離痛苦。仍可能遭受榜笞、拷掠等刑罰與傷害,苦患難以計量。
「榜笞」是以棍杖鞭打;「拷掠」是以刑具逼迫,使身體承受痛楚。
佛將餓鬼與人間受苦相續說出,顯示眾生即使離開某一苦趣,也未必已經得到究竟安穩。
作餓鬼形。身長數十由旬。咽細如針。
身形巨大,卻因咽喉狹細而難以受食,顯示求取與滿足之間的巨大苦惱。欲求不能得到滿足,正是眾生所應警覺的苦患。
復以融銅而灌其口。
融銅灌口顯示苦報極為劇烈。修行應以此警惕,不讓貪欲與惡業繼續增長。
經歷無數劫中得作人身。榜笞拷掠。不可稱計。
即使重新得到人身,仍有遭受刑罰、傷害與逼迫的可能。人身雖難得,若沒有依正法修行,仍然不能保證遠離一切痛苦。
從餓鬼難得飲食,到人間遭受刑罰,佛使人看見不同生處各有苦患。珍惜人身,不應只求今生生活安樂,更應趁著能聞法、能思惟、能修善的時候,努力培養出離生死的因緣。
復於無數劫中得生天上。亦經恩愛合會。又遇恩愛別離。欲無厭足。得賢聖道。爾乃離苦 今有九種之人。離於苦患。云何為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種性人為九。
佛繼續指出,眾生經歷無數劫後,也可能受生天上。
天界雖有殊勝福樂,仍然會經歷恩愛相聚,也會遭遇恩愛別離。
「恩愛合會」是所愛之人、所喜之境暫時聚合;「恩愛別離」則是已經相聚的因緣終將改變,所愛之人與境界不能永遠保持。
即使處於天界,欲望仍可能沒有滿足的時候,所以說「欲無厭足」。
佛隨即指出「得賢聖道,爾乃離苦」。真正能夠趣向離苦的,不只是受生在較安樂的地方,而是修行賢聖之道。
佛接著提出九種離於苦患之人,並逐一列名。
「向阿羅漢」,是正在趣向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得阿羅漢」,是已證得阿羅漢果者。
「向阿那含」,是趣向阿那含果者;「得阿那含」,是已證得阿那含果者。
「向斯陀含」,是趣向斯陀含果者;「得斯陀含」,是已證得斯陀含果者。
「向須陀洹」,是趣向須陀洹果者;「得須陀洹」,是已證得須陀洹果者。
最後列出「種性人」,合為九種。
四種向果與四種得果,分別指出趣向證得與已經證得的差別;種性人則依佛所列名,另為一種。
這九種人都與趣向賢聖之道有關,與前面只隨業受生、流轉諸趣的情形不同。
亦經恩愛合會。又遇恩愛別離。欲無厭足。
天上雖有福樂,仍然無法使一切所愛永遠相聚,也不能使欲望自然止息。境界再好,若心仍受貪愛牽引,便不能稱為究竟離苦。
得賢聖道。爾乃離苦
離苦的關鍵在於修行賢聖之道,而不只是改變受生處所。若仍然依貪愛追求更好的境界,便沒有真正處理生死苦患的根本。
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種性人為九。
佛將趣向四果、證得四果與種性人列為九種離苦之人。修道有其向果與得果的差別,不能把正在趣向證得與已經證得混為同一成就。
求福生天雖可得樂,卻不能只因境界殊勝便認作究竟解脫。恩愛聚散、欲求無厭,仍是生死中應當觀察的苦患。真正應努力的是親近正法、修習賢聖道,使煩惱與生死之苦逐漸止息。
是謂。比丘。如來出現世間。甚為難值。人身難得。生正國中。亦復難遭。與善知識相遇。亦復如是。聞說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時時乃有。
佛向病比丘說明九種離苦之人後,進一步指出修學正法所需因緣非常難得。
「如來出現世間,甚為難值」,是說佛陀出現於世,不是眾生隨時都能遇見的因緣。
「人身難得」,指出受生為人十分難得。與前面所說地獄、畜生、餓鬼及諸趣流轉相對照,更應珍惜能夠聽聞與修習正法的人身。
「生正國中,亦復難遭」,說明出生於適合接觸正法、具備修學條件的地方,同樣不容易。
「與善知識相遇,亦復如是」,指出遇到真正能引導自己修學善法的人,也是難得因緣。
「聞說法言,亦不可遇」,即使已有生命與生活條件,也不表示必然能聽聞正法。
「法法相生,時時乃有」,顯示這些修學因緣需要種種條件相應,並非隨時都能具足。
佛使病比丘明白,雖然眼前身體患病,但如今能遇見如來、親聞正法,仍是極其珍貴的修行因緣。
如來出現世間。甚為難值。人身難得。生正國中。亦復難遭。
佛出世難遇,人身難得,生於適合修學的地方也難得。若今日已經具備聞法因緣,就應善加珍惜,不應任由時日空過。
與善知識相遇。亦復如是。聞說法言。亦不可遇。
遇見善知識、聽聞正法,都是修行中值得珍惜的條件。若已經有人願意教導,自己也有能力聽聞,便應以恭敬心領受,不要因習以為常而輕忽。
法法相生。時時乃有。
修行因緣需要相互配合,才能在適當時節成就。今日能聞法,不表示明日仍然具足同樣條件,因此應當把握當下。
不要只在失去之後,才知道聞法因緣難得。今日有身體能力、有善知識、有正法可聞,便應趁此時修習。即使身體遭遇病苦,只要仍能思惟正法,也應珍惜尚可修行的因緣。
比丘當知。如來今日現在世間。得聞正法。諸根不缺。堪任聞其正法。今不慇勤。後悔無及。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教已。熟視尊顏。即於座上得三明。漏盡意解
佛再次勸告病比丘,現在如來仍在世間,他能親自聽聞正法,而且諸根具足,仍有能力領受佛的教導。
「堪任聞其正法」,指出雖然身體患病,仍然具有聽聞與理解正法的條件。
佛因此說「今不慇勤,後悔無及」。若現在不肯殷勤修學,等到因緣消失,再想補救便可能來不及。
佛明白告訴病比丘,這是自己的教誡。
病比丘聽完佛的教導,專注凝視世尊容顏,當下便在座上得三明,漏盡意解。
「得三明」,指出他獲得三明的修證成就;「漏盡意解」,是煩惱諸漏滅盡,心得解脫。
這位比丘原先因重病困臥、無人照顧而日夜呼求世尊,如今不但得到佛親自照護,更因聽聞正法而成就解脫。
如來今日現在世間。得聞正法。諸根不缺。堪任聞其正法。
具足聞法能力,是應當珍惜的修學因緣。即使身體正在受苦,只要仍能領受正法,就應善用眼前條件。
今不慇勤。後悔無及。此是我之教誡
佛勸病比丘及時用功,不要因現在仍有聞法機會,便以為將來必然還有同樣因緣。能修的善法,應當把握當下實行。
即於座上得三明。漏盡意解
病比丘聞法後,在座上成就三明、漏盡意解。佛先照護他的身體,再為他開示離苦之道,使眼前病苦成為聽聞正法、趣向解脫的重要因緣。
身體健康與否,不能單獨決定一個人是否有修行的可能。佛先救護病人的生活困境,又依其堪能開示正法。照護身體與引導修道,應各依實際需要,使病苦中的人仍有機會親近善法。
佛告比丘。汝以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以解病之原本。去離此生.老.病.死。皆是如來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護一切。無量無限不可稱計。身.口.意淨
病比丘得三明、漏盡意解之後,佛問他是否已經了解疾病的根本。
這一問不是只在詢問身體病痛的原因,而是呼應先前佛所開示的生、老、病、死與生死流轉。
病比丘回答,自己已經了解疾病的根本,也已經遠離生、老、病、死的繫縛。
他將這樣的成就歸於如來的加護與教導,並讚歎如來以四等之心覆護一切眾生,其慈悲廣大,無量無限、不可稱計。
「四等之心」,可依慈、悲、喜、捨的平等心來理解,顯示佛對眾生的覆護沒有狹隘分別。
「身、口、意淨」,則讚歎佛陀身行、言語與心意皆清淨。
病比丘不只說自己明白法義,也已經親身得到漏盡解脫的成就,因此能回答佛關於病之根本的提問。
汝以解病之原本乎
佛使病比丘確認自己是否真正明白病苦的根本。修行不應只停在知道疾病會使身體痛苦,更要觀察生死因緣如何相續。
我以解病之原本。去離此生.老.病.死。
病比丘已經漏盡意解,所以說自己離開生、老、病、死。這不是宣稱身體從此不會再有任何變化,而是就解脫生死繫縛而言,已經成就離苦。
以四等之心。覆護一切。無量無限不可稱計。身.口.意淨
病比丘讚歎如來以廣大平等之心覆護眾生,身口意皆清淨。從佛親自瞻病到宣說解脫法義,都顯示如來對受苦眾生的救護。
照顧病人可以減輕眼前痛苦,正法則能引導眾生認識生死根本。若能兼顧身體所需與心靈修學,不因疾病而忽略病人的尊嚴與聞法能力,便更能實踐慈悲與智慧。
是時。世尊具足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今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羅閱城者。盡集普會講堂 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前白佛言。比丘已集。唯願世尊宜知是時
佛為病比丘具足宣說正法後,便從座位起身離去。
接著佛吩咐阿難,立即敲打揵椎,召集所有住在羅閱城的比丘,使大家集合於普會講堂。
「揵椎」是僧眾集合時所使用的召集器具。佛命阿難敲打揵椎,表示接下來的教導不是只對病比丘個人而說,而要讓當地比丘共同聽聞。
阿難接受佛的指示,依教召集諸比丘,使大家聚集於普會講堂。
待比丘集合完成,阿難便前往稟告世尊,說明諸比丘已經到齊,請佛斟酌適當時機前往說法。
從佛親自照顧病比丘,到召集羅閱城所有比丘,可見瞻病不只是個人的慈悲行動,也需要僧眾共同承擔。
汝今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羅閱城者。盡集普會講堂
佛要求羅閱城的比丘全部集合,顯示照護病人的責任關係到僧團共同生活,不應只由少數人偶爾發心承擔。
比丘已集。唯願世尊宜知是時
阿難遵照佛的吩咐完成召集,再向世尊稟告。僧團中的共同事務,需要有人接受指示、實際執行,使教導能夠落實。
照護病苦者,不能只依賴個別人的一時發心。共同生活的團體,也應建立彼此關懷與互相扶助的習慣,使有人患病時,能及時得到照護,不致孤苦無依。
爾時。世尊往至講堂所。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學道為畏國王.盜賊而出家乎。比丘。信堅固修無上梵行。欲得捨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亦欲離十二牽連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來到普會講堂,在座位上坐下,開始教導集合的諸比丘。
佛先問他們,出家學道難道只是因為害怕國王或盜賊嗎?
這一問使比丘重新思惟自己出家的真正目的。出家並不是只為逃避世間的權勢、危險或困難,而是因信心堅固,願意修習無上梵行。
修習梵行,是為了捨離生、老、病、死,以及憂、悲、苦、惱。
佛又說「亦欲離十二牽連」,指出修道還要遠離使眾生相續繫縛的十二牽連。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確認佛所指出的正是自己出家修行所應追求的方向。
佛先使僧眾重新確認出家目的,再教導如何對待患病同修,使大家明白修行不是只關心個人得道,也不能忽略共同生活中的慈悲責任。
汝等學道為畏國王.盜賊而出家乎。
佛以提問使比丘反省出家目的。若只是想避開世間困難,便還沒有真正理解梵行所要達成的離苦方向。
信堅固修無上梵行。欲得捨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出家修行應以堅固信心修習梵行,趣向生死與憂悲苦惱的止息。不能只求個人眼前安逸,而忽略真正應斷除的煩惱。
亦欲離十二牽連
十二牽連指出眾生相續受生的繫縛因緣。佛使比丘知道,修行不只是處理眼前苦受,也要進一步遠離使生死相續的因緣。
修行的目的既然是離苦,就不能對身邊正在受苦的人漠不關心。自己願意脫離生老病死,也應理解同修病苦時的無助,在能力所及之處給予照護。
佛告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師.同一水乳。然各不相瞻視。自今已往。當展轉相瞻視。設病比丘無弟子者。當於眾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離此已。更不見所為之處。福勝視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無異
佛接著直接指出僧眾共同生活中的過失。
諸比丘出家後,共同依止一位導師,接受相同的教法,如同水與乳和合,應當彼此親近、互相扶持。
然而,雖然同在僧團之中,卻各自不願探視、照顧患病的同修。
「共一師、同一水乳」,使人明白僧眾不是彼此毫無關係的個體。共同領受佛法、共同修習梵行,就應在有人遭遇病苦時互相照顧。
佛因此制定教誡:「自今已往,當展轉相瞻視。」從今以後,比丘應當彼此照護,不可再任由病人無人扶助。
若患病比丘沒有弟子可以照顧,便應由僧眾安排人員,依次輪流照護。
「當於眾中差次使看病人」,指出照護責任可以由僧團共同安排,使病人不因缺少弟子而得不到幫助。
佛接著說「離此已,更不見所為之處」,強調瞻病是修道人應當珍惜的重要善行。
「福勝視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無異」,佛將照顧病人的福德提高到與瞻視如來無異的地位。
修行人不能一面恭敬佛陀,一面對眼前病苦的同修漠然不顧。真正尊重佛法,也應實踐佛所教導的瞻病之行。
共一師.同一水乳。然各不相瞻視。
同受一位導師教導,原應彼此扶持,卻在有人患病時互不照顧,正是佛所指出的過失。共同修學不應只有形式上的相聚,也要有實際關懷。
自今已往。當展轉相瞻視。
佛明確教導比丘互相瞻病。今天自己有能力時照顧別人,將來自己患病時也可能需要他人扶助,僧眾應以互相照護維持清淨和合的生活。
設病比丘無弟子者。當於眾中差次使看病人。
沒有弟子的病比丘,更需要僧團共同安排照護。佛沒有把瞻病只交給親近者自行決定,而是要求僧眾承擔責任,避免無依病人被忽略。
福勝視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無異
佛明白指出瞻病的殊勝福德,使比丘知道照顧病苦者不是次要雜務,而是與恭敬供養如來相應的重要善行。
同修之間若只有一起誦經、聽法,卻在有人生病時不願扶助,便應反省慈悲是否真正落實。能主動探視、安排輪流照護,使病人得到清潔、飲食與必要扶持,正是佛所重視的修行。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設有供養我 及過去諸佛 施我之福德 瞻病而無異 爾時。世尊說此教已。告阿難曰。自今已後諸比丘各各相瞻視。若復比丘知而不為者。當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以偈頌再次說明瞻病的功德。
「設有供養我」,是說有人供養現在的如來。
「及過去諸佛」,將供養對象擴及過去已出現於世的諸佛。
「施我之福德」,指出供養如來所成就的福德。
「瞻病而無異」,則說明照顧患病者所成就的福德,與供養諸佛的福德無異。
佛不是要比丘停止供養如來,而是使大家明白,瞻視病苦者同樣具有殊勝功德,不可輕忽。
偈頌宣說完畢,佛又告訴阿難,從今以後,諸比丘都應互相照護。
若有比丘明知同修患病需要照顧,卻故意不去照護,便應依法律處理。
「當案法律」,表明佛不只在道德上勸勉瞻病,也將互相照護確立為僧團應當遵行的規範。
佛最後說「此是我之教誡」,使諸比丘明白應當認真奉行。
諸比丘聽聞佛的教導後,歡喜奉行。
設有供養我 及過去諸佛 施我之福德 瞻病而無異
供養如來與過去諸佛,固然具有殊勝福德;親自照顧病人,也同樣受到佛的讚歎。真正的恭敬,不應離開對受苦眾生的慈悲。
自今已後諸比丘各各相瞻視。
佛再次明確要求比丘互相瞻病,使照護成為僧眾應有的共同責任。
若復比丘知而不為者。當案法律。
明知病人需要幫助,卻故意不履行照護責任,便涉及僧團規範。佛使比丘知道,瞻病不是可以任意忽略的事情。
敬佛不應只停在禮拜與供養。佛親自示範清理污穢、扶持病人、沐浴授食,又明定僧眾互相瞻病。若能依佛教誡實際照護病苦者,便是在生活中實踐慈悲與恭敬。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種之人可敬可貴。供之得福。云何為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種性人為九。是謂。比丘。九種之人供之得福。終無耗減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有九種人值得恭敬、尊重與供養,供養他們能夠獲得福德。
佛先提出「云何為九」,隨即逐一列出。
「向阿羅漢」,是正在趣向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得阿羅漢」,是已經證得阿羅漢果者。
「向阿那含」,是趣向阿那含果者;「得阿那含」,是已經證得阿那含果者。
「向斯陀含」,是趣向斯陀含果者;「得斯陀含」,是已經證得斯陀含果者。
「向須陀洹」,是趣向須陀洹果者;「得須陀洹」,是已經證得須陀洹果者。
最後列出「向種性人」,合為九種。
此處應依佛所說的「向種性人」理解,不與前面病比丘所聞「種性人」的字句任意混同。
這九種人都是值得恭敬與供養的修道者。四果各有趣向與證得的差別,供養者也應尊重真實修行,而不只看外在身分。
佛最後說,供養這九種人所得福德「終無耗減」,指出恭敬供養賢聖修行者具有殊勝利益。
諸比丘聽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有九種之人可敬可貴。供之得福。
真正值得恭敬的,不只是外在地位與名聲,而是與賢聖道相應的修行德行。供養應當建立在對善法與修道者的尊重之上。
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種性人為九。
佛將九種可敬可貴之人逐一列出,使比丘知道修道有不同的趣向與證得差別。尚在趣向道果者與已證得道果者,皆是應當珍惜的善法福田。
九種之人供之得福。終無耗減
供養真正修習善法、趣向解脫的人,是值得讚歎的善行。修福不應只求眼前回報,也應珍惜護持正法與修行者的因緣。
供養賢聖修行者,應以清淨恭敬心為本。珍惜真實持戒、修定、修慧之人,使善法得以延續,也讓自己的供養成為親近正法、增長福德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病比丘的遭遇,使我們看見人生中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事實:健康時可以自己起身、吃飯、洗澡、行走,似乎一切都很平常;可是疾病一旦嚴重,連最基本的生活也可能需要別人扶助。
佛不只為病比丘清潔身體、供給飲食,也在他身體安頓之後,教導他觀察生、老、病、死。
照顧身體的病苦,是慈悲;幫助眾生認識生死的根本,是智慧。
今天若有親友生病,應先了解他的實際需要。有人需要陪同就醫,有人需要協助清潔,有人需要送餐,有人需要安靜休息,也有人希望有人願意聽他說話。
不能只因自己想談佛法,就忽略病人眼前最迫切的需要。
等到身體獲得適當照顧,若對方願意聞法、也有能力領受,再依其因緣分享佛法,使他能在病苦中得到正確的觀照。
佛教導病比丘認識生死相續,也提醒我們不要等到自己年老病重,才開始思惟無常。
現在仍有健康與聞法能力,就應珍惜;現在還能扶助別人,就應把握。
更值得深思的是,佛將瞻病建立為僧眾共同應當遵行的教誡。
「共一師、同一水乳」,不只是形容大家同在一個修行團體,更包含彼此關懷的責任。
如果平常一起誦經、共修、聽法,遇到有人生病時卻沒有人願意照顧,就應反省所學的慈悲是否真正進入生活。
真正的共修,不只在大家健康時一起用功,也在有人病苦無依時,仍願意互相扶持。
佛說供養諸佛與瞻病福德無異,使人明白照顧病人並不是妨礙修行的雜事。
當有人無法自行起身,願意幫他扶坐;當有人無力整理生活,願意協助清潔;當有人因病孤苦,願意主動探視,都是可以實際奉行的慈悲善行。
若自己也有一天成為需要照顧的人,更應以感恩心接受適當扶助,不因身體衰弱而失去對正法的信心。
珍惜今日能聞法的因緣,也珍惜今日能幫助別人的能力。照護病人時,不因污穢而嫌棄;聞法修行時,不因健康而放逸。願慈悲與智慧同時增長,使自己與他人都能在生老病死中得到正法的引導。
《慧照心得》
病比丘原先困臥污穢之中,沒有人願意探視。佛親自前往,為他清潔、沐浴、授食,又開示生死苦患,最後使他得三明、漏盡意解。
最令人深思的,是佛不只救護這一位病比丘,還召集所有比丘,明白教導大家從今以後必須互相瞻病。
佛陀不只示範慈悲,也要求僧眾把慈悲落實在共同生活之中。
學僧想到,修行有時容易只看自己的功課完成多少,卻忘記身邊的人可能正在遭受病苦。
每天誦經、禮佛、聞法固然重要,但若有同修病倒,連吃飯、清潔、起身都需要別人協助,自己卻只想把時間留給個人修行,便應重新檢查是否真正理解佛的教導。
佛說「其瞻病者瞻我無異」,又以偈頌指出供養諸佛與瞻病福德無異。
這使學僧明白,照顧病人並不是修行之外的事情。當一個人願意耐心清潔污穢、扶助衰弱、供給飲食,正是在實際對治嫌棄、懈怠與只顧自己的心。
恭敬佛陀,不能只在佛前表現;面對無助的病人時,是否仍有恭敬與慈悲,同樣值得檢驗。
病比丘聞法後證得解脫,也使人看見身體受苦不等於修道因緣完全斷絕。
佛先照顧他的基本需要,再依其堪能宣說正法。這正使人明白,病人的身體需要扶助,心也可能需要安慰與教導。
然而,不能因為希望病人修行,就忽略他的疼痛與疲累;也不能因為病人身體衰弱,就認為他已無法聞法。
應依實際情況照護,尊重病人的意願與能力。
佛又教導生、老、病、死,以及惡趣、人間、天界的種種苦患,最後指出得賢聖道才能真正離苦。
即使生到天上,仍有恩愛聚散與欲求無厭;真正的安穩,不能只向更好的受生境界尋求。
今日能得人身、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都是應當珍惜的因緣。
若只忙著追求眼前安樂,卻不肯觀察生死與貪愛,將來面對無常時,便可能發現自己仍然沒有做好準備。
所以應當趁現在還能聞法、思惟、修行時,好好守護善法;趁現在還有能力照顧他人時,主動伸出援手。
願自己在面對病苦時,不忘佛所教導的無常與離苦;在看見他人病苦時,也不忘佛親自清除污穢、扶持沐浴與授食的慈悲。
能照顧人的時候,不吝惜付出;需要別人照顧的時候,常懷感恩;仍能修行的時候,不讓時日空過。
願常念人身難得、佛法難聞、善知識難遇,珍惜今日修行因緣。願於生老病死之中正觀苦患,不因眼前福樂而忘失出離之心。願見病苦者常生慈悲,能扶則扶,能護則護,不因污穢嫌棄,不因辛勞退避。願同修法親彼此照顧,如水乳和合,共護清淨梵行。更願一切所修福德與智慧,皆能資助正道,漸斷貪愛,遠離生死繫縛,趣向寂滅安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