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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2)之1〈舍利弗目乾連率五百比丘來會聲高・佛遣眾離去釋種梵天共同勸請〉

學僧 釋慧照

舍利弗、目乾連結束夏坐後,帶領五百比丘遊行教化,來到佛所在的釋翅村。遠來比丘與久住比丘相互問訊,聲音高大,佛因此命阿難傳令,要舍利弗、目乾連及眾比丘離去。兩位尊者立即受教,帶眾離開。釋種得知後,憂心新學比丘尚未親近如來便離去,可能因此退轉,遂向佛請求寬恕;梵天王也來到佛前,以新生犢子失母為喻,請佛攝受教誨。世尊接受了釋種與梵天王的勸請。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闇婆梨果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乾連於彼夏坐已。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漸漸來至釋翅村中。

佛當時住在釋翅的闇婆梨果園,身邊有五百位大比丘。尊者舍利弗與尊者目乾連完成夏坐後,帶領另外五百位比丘在人間遊行教化,漸次來到釋翅村。

兩位大弟子並非單獨前來,而是帶著五百比丘同行。後面佛對目乾連付囑教誨後學,也正與這群比丘需要受到攝受、教導有直接關係。

尊者舍利弗.尊者目乾連於彼夏坐已。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

舍利弗與目乾連都是眾中重要的長老,如今帶領五百比丘而來,不只是個人往來;眾多比丘的行止、修學與是否安穩,也與帶領者所負的責任相連。

爾時。行來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謂言。共相問訊。又且聲音高大。爾時。世尊聞諸比丘音響高大。即告阿難曰。今此園中是誰音響。聲大乃爾。如似破木石之聲

遠道而來的比丘與原本住在園中的比丘彼此相見,各自互相問候。由於人數眾多,彼此問訊時聲音也變得十分高大。

世尊聽見園中比丘發出的巨大聲響,便問阿難:現在園中是什麼人的聲音,竟然大到這種程度,如同破裂木石所發出的聲響一般。

共相問訊。又且聲音高大。

比丘彼此問訊本身是相見之禮,問題在於眾人聚集之後聲音高大。修行人的威儀不只表現在禪坐、誦經之時,與人相見、交談、聚眾時,同樣要知道攝護身口。

聲大乃爾。如似破木石之聲

佛以「破木石之聲」形容其音響之大,顯示僧眾當時的喧鬧已非常明顯。多人聚集時,若人人只隨著相見歡喜而說話,沒有各自攝護,整體便容易失去寂靜。

阿難白佛言。今舍利弗及目連將五百比丘來在此。行來比丘久住比丘。共相問訊。故有此聲耳 佛告阿難曰。汝速遣舍利弗.目乾連比丘。不須住此

阿難如實回答,現在是舍利弗與目連帶領五百比丘來到園中,遠來比丘與久住比丘正在互相問訊,所以才有這麼大的聲音。

佛聽完之後,立即命阿難前去傳話,要舍利弗、目乾連及眾比丘趕快離開,不需要繼續住在這裡。

汝速遣舍利弗.目乾連比丘。不須住此

佛沒有因舍利弗、目乾連是大弟子,也沒有因他們帶領五百比丘遠道而來,就對僧眾喧鬧置之不理。大眾修行需要有規範,身分愈高,也不能因此免除應有的攝護。

是時。阿難受教已。即往至舍利弗.目乾連比丘所。即語之曰。世尊有教。速離此去。不須住此 舍利弗報曰。唯然受教 爾時。舍利弗.目乾連即出彼園中。將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阿難接受佛的命令後,立即前往舍利弗、目乾連所在之處,把世尊的教令完整傳達:趕快離開這裡,不要繼續住在園中。

舍利弗聽見之後只回答「唯然受教」,表示接受佛的教誨。隨後舍利弗、目乾連便帶著五百比丘離開果園,踏上道路而去。

舍利弗報曰。唯然受教

舍利弗沒有質問原因,也沒有因自己是佛的大弟子而辯解,更沒有以五百比丘遠道而來作為留下的理由。面對佛的遣令,他首先做的是受教。

將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受教」隨即落實為行動。既然佛命眾人離開,兩位尊者便帶領五百比丘真正離去。依教奉行不是口頭表示恭敬,而是實際調整自己的行止。

爾時。諸釋聞舍利弗.目乾連比丘為世尊所遣。即往至舍利弗.目乾連比丘所。頭面禮足。白舍利弗曰。諸賢。欲何所趣向 舍利弗報曰。我等為如來所遣。各求安處 是時。諸釋白舍利弗言。諸賢。小留意。我等當向如來懺悔

釋種眾人聽說舍利弗、目乾連及比丘們被世尊遣離,便前往兩位尊者所在之處,頭面禮足,詢問他們準備前往哪裡。

舍利弗回答,眾人已被如來遣離,因此各自要去尋找可以安住的地方。釋種聽後,請諸位尊者稍作停留,他們願意前往如來處代為懺悔求情。

我等為如來所遣。各求安處

舍利弗如實說明現況,沒有抱怨佛,也沒有向釋種訴說委屈。他只說自己等人是奉如來之命離開,如今另求安住之處。

我等當向如來懺悔

釋種看見的不是一場可以議論誰對誰錯的事情,而是遠來比丘可能失去親近如來受教的機會,因此願意親自到佛前請求寬恕。

是時。諸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原捨遠來比丘過咎。唯願世尊以時教誨。其中遠來比丘初學道者。新來入法中。未覲尊顏。備有變悔之心。猶如茂苗不遇潤澤。便不成就。今此比丘亦復如是。不覲如來而去者。恐能有變悔之心

釋種眾人來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請求佛寬恕遠來比丘的過失,也希望佛在適當時候給予教誨。

他們特別說明原因:遠來比丘之中有些才剛開始學道,新近進入正法,甚至還沒有見到如來。如果就此離去,可能生起變悔退轉之心。

釋種以茂盛幼苗作比喻:苗雖已生長,若得不到水分滋潤,仍然不能順利成熟。新學比丘也是如此,雖已進入佛法,根基尚未堅固,若不能親近如來、受到教誨,便可能生起退心。

其中遠來比丘初學道者。新來入法中。未覲尊顏。備有變悔之心。

釋種所關心的是「初學道者」。舍利弗、目乾連已有深厚修證,受到遣離仍能受教而行;但同行五百比丘中有人剛入法門,心尚未安定,同樣的處置對不同根器可能產生不同影響。

猶如茂苗不遇潤澤。便不成就。

幼苗需要水分才能繼續成長。對初學者而言,親近善知識、得到教誨與攝受,就如苗得潤澤。若在根尚未深時失去滋養,修道之心可能因此萎弱。

不覲如來而去者。恐能有變悔之心

釋種不是說遠來比丘沒有過失,而是在承認過失之外,再看見初學者可能退轉的危險。因此請佛「原捨過咎」並「以時教誨」,既不縱容失儀,也不願讓一次過失斷送後學修道因緣。

是時。梵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梵天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原捨遠來比丘所作愆過。以時教誨。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懷變悔之心。彼人不睹如來顏像。便有變意。還就本業。

此時梵天王知道如來心中所念,就在如同壯士屈伸手臂那樣短暫的時間內,從梵天隱沒,來到如來面前,頭面禮足,站在一旁。

梵天王也向世尊請求,希望佛寬恕遠來比丘所犯的過失,並在適當時候教誨他們。因為其中有些比丘修行尚未究竟,若就此離開,可能心生變悔;若不能見到如來,甚至可能改變原先出家修道之心,重新回到過去的生活與事業。

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懷變悔之心。

「未究竟者」正說明這些比丘仍在修學途中。尚未究竟時,心有可能因境界而動搖,因此更需要善知識適時攝受,使修行不在中途退失。

彼人不睹如來顏像。便有變意。還就本業。

梵天王指出更嚴重的可能:不只是心中難過,而是可能改變修道之意,回到原來的世俗生活。對初學者而言,一次挫折若不能善加引導,有時可能成為退轉的因緣。

亦如新生犢子。生失其母。憂愁不食。此亦如是。若新學比丘不得睹如來者。便當遠離此正法。爾時。世尊便受釋種之諫。及梵天王犢子之喻

梵天王又以新生犢子作譬喻:小牛剛出生便失去母牛,會因憂愁而不肯飲食。新學比丘也是如此,如果在修行根基尚未穩固時不能見到如來、不能得到攝受,就可能因此遠離正法。

世尊最後接受了釋種的勸諫,也接受梵天王以新生犢子所作的譬喻。

亦如新生犢子。生失其母。憂愁不食。

新生犢子本來就需要依靠母牛而得滋養,突然失去依止,連飲食都受到影響。這個譬喻直接對應新學比丘:初入法時,道心尚弱,對善知識與正法攝受的需要尤其深。

若新學比丘不得睹如來者。便當遠離此正法。

梵天王所憂慮的是修行生命本身。如果初學者因這次過失而從此離開正法,損失遠比一次喧鬧失儀更大。因此在糾正之後,仍要設法使其重新回到可以受教的位置。

世尊便受釋種之諫。及梵天王犢子之喻

佛接受勸請,顯示教誡與攝受並不互相衝突。先遣離,是令大眾知道失儀不可輕忽;接受釋種與梵天王勸請,則使未究竟的後學仍有重新親近、受教與增長的機會。

《今日修行觀照》

舍利弗被告知「速離此去,不須住此」時,只回答「唯然受教」,隨即帶眾離去。這份受教值得我們反覆觀照。

人在被指出問題時,第一個念頭往往是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事情不是那樣、別人也有做、為什麼只說我。這些念頭若立即跟上,心便很難真正看見自己的失失。

能受教,不是因為自己從來不犯錯,而是犯錯被指出時,不急著用我慢保護自己。

另一方面,釋種與梵天王所關心的,是那些「初學道者」「未究竟者」。修行團體中,有人需要嚴格警策,也有人在警策之後需要扶持。若只知道責備,不知道攝受,可能讓尚未站穩的人從此遠離;若只知道安慰,不指出過失,也不能真正幫助他成長。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人看見,佛對僧眾的要求並不因舍利弗、目乾連在場而降低。五百比丘聚集問訊,聲音高大,如同破木石之聲,佛便命他們離去。大弟子沒有特殊待遇,這正顯出僧團清淨不能依身分而有兩套標準。

但事情並沒有停在遣離。釋種想到新學比丘如幼苗需要潤澤,梵天王想到他們如新生犢子不能失去依止,佛也接受了這份勸請。

修行中的慈悲,不是取消教誡;真正的教誡,也不是把犯錯的人推得更遠。

能令一個人知道自己的過失,又仍願意親近正法;能令大眾知道規矩不可輕忽,又使初學者不致因此退轉,這其中有很深的攝受之道。

願我們在大眾中常知攝護身口,不因人多便隨眾散亂;受到善知識教誡時,能如舍利弗般受教而行;見他人有失時,也能顧念其道心,不以責備增長彼此隔閡。願自他都能在正法中得到滋養,過失能改,道心不退,漸次成就清淨梵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