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七(3)〈須拔聞八正道證果解脫・先佛涅槃與僧眾稱謂教誡〉
佛陀為須拔梵志開示賢聖八品道,說明沙門四果皆依正道而成就。須拔聽聞佛法,當座得法眼淨,隨即請求出家,進而心得解脫。佛陀即將入般涅槃,須拔不忍親見如來先行滅度,懇請允許自己先入涅槃。佛陀默然應允。隨後,佛陀又教誡阿難,僧眾往後應如何彼此稱呼,使比丘依尊卑長幼與三寶教法和合相處。
是時。須拔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爾時。須拔語阿難言。爾我今快得善利。唯願世尊聽為沙門 阿難報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門
須拔聽聞佛陀開示賢聖八品道,當下便得法眼淨。原先對諸法尚有疑惑的須拔,如今因為親聞正法,對應當修行的道路得到清楚的認識。
「於座上得法眼淨」,說明須拔就在聽法的座位上獲得法上的明淨,並非離開之後才另行尋求。他先前再三請求見佛,是希望解除疑惑;如今疑惑得到正法的照明,便生起出家修行的願望。
須拔隨即告訴阿難,自己今日得到極大的善利,希望世尊允許他成為沙門。
阿難回答,應由須拔自己前往佛陀面前,親自請求出家。
須拔雖然已經得到法眼淨,但出家仍須向佛陀請求。阿難沒有代他決定,而是教他親自向世尊表達求作沙門的心願。
是時。須拔即於座上得法眼淨。
須拔原本關心六師是否通達三世、是否有人勝過如來。佛陀教導他賢聖八品道之後,他便在聽法當下獲得法眼淨。真正使他得到善利的,是明白通向解脫的正道,而不是得到六師高下的比較答案。
爾我今快得善利。唯願世尊聽為沙門
須拔不以得法眼淨為滿足,還希望進一步出家修行。聽聞正法所得的利益,使他願意將往後生命投入沙門之道。
是時。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作沙門。爾時。須拔即成沙門身。著三法衣。時須拔仰觀世尊顏。即於座上有漏心得解脫
須拔聽從阿難的指示,親自前往佛陀面前,以頭面禮佛足,恭敬請求世尊允許自己成為沙門。
須拔得到出家的允許,隨即成為沙門,身著三法衣,具足出家修行人的形相。
三法衣是比丘所受持的衣服。須拔由原先的梵志身分,轉為佛陀教法中的出家弟子。這不只是外在衣著的改變,也表示他願意依沙門之法修學。
隨後,須拔仰望佛陀的容顏,就在座上心得解脫,諸漏得以止息。
須拔先於聽聞八賢聖道時得法眼淨,再請求出家,最後心得解脫。法眼淨與心得解脫有其先後次第,不能將兩者混為同一時刻,也不能因為他先前已得法眼淨,便忽略隨後出家與解脫的經過。
爾時。須拔即成沙門身。著三法衣。
須拔親自向佛陀請求出家,隨即成為沙門,身著三法衣。從求見佛陀、聽聞正道,到願意出家,他已不再停留於先前對六師的疑問,而是實際進入佛陀的修行教法。
時須拔仰觀世尊顏。即於座上有漏心得解脫
須拔仰望世尊,隨即於座上心得解脫。先前聽法所得的法眼淨,如今進至諸漏止息的解脫。佛陀臨近滅度,仍使求法者獲得究竟的修行利益。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我最後弟子之中。所謂須拔是也 爾時。須拔白佛言。我今聞世尊夜半當取般涅槃。唯願世尊先聽我取涅槃。我不堪見如來先取滅度
佛陀告訴阿難,須拔是自己最後弟子之中的一位。須拔在如來即將入滅之際前來請法,依佛所說賢聖八品道而得法眼淨、出家,並獲得心得解脫的利益。
隨後,須拔向佛陀稟白,自己聽聞世尊將於夜半入般涅槃,因此懇請佛陀允許自己先入涅槃。
須拔說明自己的心意:他不能忍受親眼看見如來先行滅度,所以希望自己能夠在佛陀之前入涅槃。
須拔不是請求佛陀延後滅度,也不是要求其他弟子一同入涅槃,而是向佛陀請求允許自己先行入滅。
我最後弟子之中。所謂須拔是也
須拔在佛陀臨滅度前得聞正法,成為出家弟子並獲得解脫。佛陀親自向阿難指出他的身分,使這位最後時刻前來請法的弟子得到明確記述。
唯願世尊先聽我取涅槃。我不堪見如來先取滅度
須拔明白佛陀將於夜半入滅,自己不願親見如來先行滅度,因此提出請求。這是須拔親自說明的心意,不應把他的請求解作對佛陀教法有所懷疑,也不應另行推測其他未曾說出的原因。
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過去恒沙諸佛世尊。最後取證弟子先取般涅槃。如來後取滅度。此是諸佛世尊常法。非適今日也。
佛陀聽聞須拔的請求,沒有再以言語回答,而是默然允許。
為什麼須拔可以先於如來入涅槃?因為過去如恒河沙數般眾多的諸佛世尊,其最後得證的弟子也是先入般涅槃,然後如來才入滅。
這是諸佛世尊共同的常法,並非只有今日須拔與釋迦牟尼佛之間才有此事。
「過去恒沙諸佛世尊」,是以恒河沙數形容過去諸佛極為眾多;「最後取證弟子」,指出最後獲得證悟的弟子;「先取般涅槃」,說明弟子先行入滅;「如來後取滅度」,則說明佛陀隨後入滅的先後關係。
佛陀默然應允須拔,與過去諸佛最後取證弟子先入涅槃的常法相應。
最後取證弟子先取般涅槃。如來後取滅度。
須拔在佛陀之前入涅槃,不是臨時自行決定而不受佛陀允許。他先向佛陀稟白,得到默然應允,而其先於如來入滅,也符合過去諸佛最後取證弟子的常法。
是時。須拔見世尊已可之。即在如來前。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此地六變振動
須拔知道佛陀已經允許自己的請求,便在如來面前端正身體、端正心意,將正念安住於前。
「正身」是使身體端正;「正意」是使內心端正,不令心意隨雜亂而流轉;「繫念在前」則是保持正念,不使心離開所應專注之處。
須拔就在佛陀面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
無餘涅槃界,是已證得解脫者於生命終結時,五蘊不再相續生起,不再受後有生死之苦。須拔先前已經心得解脫,如今於如來面前入無餘涅槃,兩者各有其時,不可混同。
當須拔入滅之時,大地發生六種變動。
這六變振動與須拔入涅槃的時刻相連,顯示其入滅在當時具有特殊的因緣。此處只說大地六變振動,沒有逐一列出六種震動的名稱,不應自行增加未載明的內容。
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
須拔在最後入滅時,仍然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從聞法到解脫,從解脫到入滅,始終與正念及清淨修行相應。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 此滅為最樂
須拔入無餘涅槃,大地六變振動之後,佛陀隨即宣說偈頌,指出一切有為行法皆是無常,凡有生起,便必然有止息與死亡。
「一切行無常」,說明一切依因緣而生起的有為法,都不能永久維持不變。
「生者必有死」,指出凡是已經出生、具有生命的眾生,終究都不能免離死亡。生命不會因身分、能力或世間尊貴而成為永恆。
「不生則不死」,指出若不再有後續生起的因緣,便不再受生死相續之苦。此處所說的不生,應依涅槃解脫來理解,不是以尋常世間的不存在作為修行目標。
「此滅為最樂」,指出生死苦因止息、不再流轉的寂滅,是最為殊勝的安樂。這不是依靠感官享受而得的快樂,而是煩惱止息、遠離生死苦迫的解脫安樂。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死
一切有為法不斷變化,凡有出生的生命,終究都必須面對死亡。修行人應當正視無常,不因眼前身體尚且健康、生活尚且安穩,便忘記生命終有盡時。
不生則不死 此滅為最樂
若生死相續的因緣得到止息,便不再承受後續出生與死亡的苦。佛陀所讚歎的最上安樂,是涅槃的寂滅,而非世間短暫的享受。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自今已後敕諸比丘。不得卿僕相向。大稱尊。小稱賢。相視當如兄弟。自今已後不得稱父母所作字
佛陀接著告訴阿難,從今以後應當教誡諸比丘,不可以用「卿」「僕」一類帶有世俗身分關係意味的稱呼彼此相向。
對於年長、資深者,應當以尊敬的稱呼相待;對於年少、資淺者,也應當以賢善的稱呼相待。
「大稱尊,小稱賢」,指出僧眾彼此稱呼應有尊敬與和合之意,不應以輕慢、役使或高下壓人的態度相待。
佛陀又說,比丘彼此應當如兄弟一般相互看待。兄弟之間雖有長幼差別,卻應彼此照顧、尊重,而不是以傲慢心互相輕視。
佛陀並教誡,從今以後不得再沿用父母所作的名字作為彼此稱呼的依據。出家後的僧眾生活,應依三寶及僧團教法建立適當的稱謂。
大稱尊。小稱賢。相視當如兄弟。
尊敬長者,不應變成倚老凌少;愛護年少者,也不應失去應有的規矩。佛陀以兄弟相待作為僧眾相處的教誡,使彼此在長幼有序之中保持尊重與和合。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今諸比丘當云何自稱名號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稱長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稱姓字。又諸比丘欲立字者。當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誡 是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阿難聽聞佛陀教誡,不得再依世俗方式彼此稱呼,便進一步請問:從今以後,諸比丘應當如何使用稱謂與名號?
佛陀回答,年少或資淺的比丘向年長、資深的比丘稱呼時,應稱為「長老」。這是表達尊敬,使後學者知道應當敬重先學者。
年長、資深的比丘向年少、資淺的比丘稱呼時,可以稱其姓字。這使長幼之間各有適當的稱呼方式,不必以不合宜的世俗言語互相稱喚。
佛陀又說,若諸比丘想要另立名字,應當依三尊而立。
三尊即佛、法、僧三寶。比丘既已出家,便應以三寶作為修學的歸依,相關名號也應與所尊奉的三寶相應。
佛陀最後明確告訴阿難,這是自己所作的教誡。
阿難聽聞世尊所說,心生歡喜,願意依教奉行。
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稱長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稱姓字。
佛陀將長幼比丘彼此稱呼的方法清楚說明。尊重資深者,也善待資淺者,使僧眾能在日常相處中保持適當禮節。
又諸比丘欲立字者。當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誡
佛陀教導出家弟子,若欲另立名號,應依佛、法、僧三尊而行。出家修學既以三寶為歸依,日常生活的稱謂也應與清淨教法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須拔在佛陀即將入滅時,仍然把握最後求法的機會。他聽聞賢聖八品道,得到法眼淨,進一步出家,終於心得解脫。
這使我們明白,聞法真正可貴的地方,不是知道了多少佛法名相,而是所聞的法能否改變自己的生命,使煩惱逐漸止息。
懂得佛法道理,應當更加精進修行;若因為自己有所了解,便生起滿足與懈怠,反而容易失去繼續用功的力量。
須拔證得解脫之後,仍然恭敬請求佛陀允許自己先入涅槃。最後,他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
我們雖然尚未達到這樣的解脫境界,卻可以從每日生活開始學習端正身心。
心生瞋恨時,知道自己正在生氣;欲望生起時,知道自己正在貪求;言語將要傷害他人時,願意停止不善的話語。能夠如實覺察,並依正法調整,便是在日常生活中培養正念。
佛陀又教誡比丘,長幼彼此尊重,相視如兄弟。這同樣值得我們觀照。
與人相處時,是否因自己年長、資深或懂得較多,便輕視他人?面對比自己年長、修學較久的人,是否仍有應當具備的恭敬?
修行的智慧,不應只表現在能夠解說多少法義,也應表現在待人是否謙和、言語是否清淨、心中是否真正存有恭敬。
慧照心得
須拔梵志在佛陀生命最後的時刻,仍然得到解脫的利益,使我深切感受到聞法因緣的珍貴。
他先前還有疑惑,經過佛陀開示賢聖八品道,便得法眼淨;又請求出家,最終心得解脫。這使我想到,真正依正法而行,遠比只知道許多佛法道理更加重要。
若能把聽聞的佛法用來照見自己的貪瞋癡,並且願意逐漸改正,聞法才真正成為修行的利益。
須拔在佛陀面前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佛陀隨後宣說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使我更加明白生命不能久住,也不能只依靠眼前的安穩而忘記修行。
死亡是每個有生之人都必須面對的事,但佛陀所教導的,不只是接受死亡,而是依正道修行,止息導致生死相續的煩惱。
知道無常,便應珍惜今日;明白生死有苦,便應精進修道;知道涅槃寂滅為樂,便不應再把短暫的世間欲樂當作究竟依靠。
佛陀臨近入滅,仍然教導僧眾如何彼此稱呼,使長幼有序、相視如兄弟。這也使我明白,佛法不只在禪定與智慧中修學,也在日常的言語、恭敬與待人接物之中實踐。
願自己對三寶常存恭敬,對法親不生輕慢,對年長者知道尊重,對後學者願意慈心相待。
願在尚能聞法、尚能修行之時,努力端正身心,不讓生命空過。願於一切因緣之中,以正念守護自心,以戒法清淨行為,以智慧觀察無常,逐漸遠離煩惱,朝向涅槃解脫之道。
願以此聞法、解義、持戒與修學功德,回向法界一切眾生。願一切眾生珍惜正法因緣,深知諸行無常,遠離放逸與顛倒,勤修戒定慧,增長正念與智慧,止息貪瞋癡,漸離生死苦惱,同證寂滅安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