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七(2)〈須拔梵志求見如來問六師・佛示八賢聖道為證果正因〉
佛陀將於夜半入般涅槃。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接受佛陀教導,禮敬而去。須拔梵志在途中遇見眾人,得知如來即將滅度,便想到自己尚有疑問未能解決,決定前往雙樹間請問佛法。佛陀雖已臨近滅度,仍允許須拔前來問法,為他開示通向解脫的賢聖八品道。
爾時。須拔梵志從彼國來至拘尸那竭國。遙見五百人來。即問之曰。汝等為從何來 五百人報曰。須拔當知。如來今日當取滅度在雙樹間
當時,須拔梵志從其他地方來到拘尸那竭國,遠遠看見五百人迎面而來,便向他們詢問是從哪裡來的。
五百人回答須拔,告訴他如來今日將在雙樹間入滅。
須拔原本並非隨五百人前往佛陀住處,而是在路途中遇見他們,才得知佛陀即將滅度的消息。五百人已經親近佛陀、接受教導而離開,須拔卻是在此時才知道,自己仍有機會於佛陀住世的最後時刻求問佛法。
須拔當知。如來今日當取滅度在雙樹間
佛陀即將滅度的消息,使須拔面對一個迫切的因緣。他尚未親自請問佛陀,若此時不前往,便可能失去當面解除疑惑的機會。
是時。須拔便作是念。如來出現於世甚為難遇。如來出世時時乃有。如優曇缽華億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諸法。唯彼瞿曇沙門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曇所。而問此義
須拔聽聞消息後,心中想到,如來出現世間極為難得,並非時時都能遇見。他以優曇缽華經過極其久遠的時間才出現作比,說明佛陀出世的稀有。
須拔知道自己對諸法仍有一些疑惑,尚未得到明白的解答。他認為唯有瞿曇沙門能夠解除自己的疑問,因此決定前往佛陀所在之處,當面請問。
須拔沒有因為佛陀即將滅度,便認為請問已經來不及;反而因為知道如來難遇,更加希望把握最後的機會。
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諸法。唯彼瞿曇沙門能解我狐疑
須拔清楚知道自己尚有未解的疑惑,也知道應當尋求能夠解答的人。他所希望得到的,不只是聽聞更多言論,而是使自己對諸法不再疑惑。
是時。須拔梵志至雙樹間。到阿難所。白阿難曰。吾聞世尊今日當取滅度。為審爾不 阿難報曰。審有其事 須拔白言。然我今日猶有狐疑。唯願聽許白世尊此言。餘人不解六師所說。為得見沙門瞿曇所說乎 阿難白言。止。止。須拔。勿嬈如來
須拔來到雙樹間,先找到阿難,詢問佛陀今日即將入滅的消息是否確實。
阿難回答,確實有這件事。
須拔接著說,自己今日仍有疑惑,希望阿難允許他向佛陀請問。他提及六師所說的教法,自己對其中仍有不能明白之處,因此希望親自聽聞沙門瞿曇的解說。
阿難卻勸他停止,不要打擾如來。
此時佛陀即將入滅,身體已經疲倦。阿難先前曾注意到佛陀的身體情況,如今面對須拔請求入內問法,便出言阻止。
須拔希望解除疑惑,阿難則不願佛陀再受打擾。兩人的言語各有當時的因緣,尚不能因阿難阻止求問,便認定他有意拒絕他人聞法。
然我今日猶有狐疑。唯願聽許白世尊此言
須拔明白表達自己的請求。他不是前來閒談,而是希望在佛陀滅度之前,求得對諸法疑惑的解答。
如是再三。復白阿難曰。如來出世甚不可遇。如優曇缽華時時乃有。如來亦復如是。時時乃出。然我今觀如來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問義者蓋不足言。又今。阿難。不與我往白世尊。又聞如來卻觀無窮。前睹無極。然今日獨不見接納
須拔並未因阿難最初拒絕便離開,而是再三請求,希望能夠見佛問法。
他再次說明,如來出世非常難遇,如同優曇缽華極少出現。他相信佛陀能夠解除自己的疑惑,而自己準備請問的事情,對具有廣大智慧的如來而言,應當不是難以解答的問題。
須拔又對阿難說,如今阿難不肯帶自己前去稟告佛陀,使他無法當面請問。
他聽聞如來智慧深遠,能夠觀察極其久遠的事情,卻不明白為何自己今日前來求問,仍未得到接納。
須拔不斷請求,是因為他相信佛陀有能力解除疑惑,也深知如來即將入滅,求法的機會十分有限。
然我今觀如來足能解我狐疑
須拔對佛陀能夠解答疑問懷有信心。即使阿難再三勸止,他仍然希望親自聽聞佛陀的教導。
是時。世尊以天耳遇聞須拔向阿難作如是論。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勿遮須拔梵志。所以然者。此來問義多所饒益。若我說法者即得度脫
佛陀以天耳聽見須拔與阿難之間的對話,便親自告訴阿難,不要再阻止須拔梵志。
佛陀說明,須拔此次前來請問,能夠得到很大的利益;若由自己為他說法,須拔便能得到度脫。
阿難原先不願須拔打擾佛陀,如今佛陀親自作出決定,允許須拔入內請問。
佛陀不只看見須拔反覆求見,也明白他此次求法能夠獲得的利益。因此,即使已臨近滅度,仍然願意親自為他開示。
勿遮須拔梵志。所以然者。此來問義多所饒益。若我說法者即得度脫
佛陀明確指出須拔此次問法具有度脫的因緣。原先被阿難阻止的請求,如今得到佛陀親自允許,使須拔能夠進入聽聞正法的機會之中。
是時。阿難語須拔言。善哉。善哉。如來今聽在內問法。是時。須拔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又復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須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唯願聽許 是時。世尊告須拔曰。今正是時。宜可時問
阿難聽從佛陀的教導,隨即告訴須拔,如來已經允許他進入請問佛法。
須拔聽見這個消息,歡喜踊躍,喜悅之情難以抑制。他立即前往佛陀所在之處,以頭面禮佛足,然後退坐一旁。
須拔雖然已得到入內的允許,仍先恭敬請問佛陀,自己有問題想要請教,希望世尊准許。
佛陀回答,現在正是適合請問的時候,可以提出自己的疑惑。
須拔從路上得知佛陀將入滅,到雙樹間再三請求,直到親自見佛,始終沒有放棄求法的願望。如今得以當面請問,便依禮恭敬而坐,等待佛陀開示。
今正是時。宜可時問
佛陀親自允許須拔問法,使他得以將心中疑惑提出。對須拔而言,原本可能錯過的求法因緣,如今已經來到眼前。
是時。須拔白佛言。諸異沙門。瞿曇。知諸算術。多所過度。所謂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胝休迦旃.先毘盧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為不解耶。其六師之中復有勝如來乎
須拔開始提出自己的疑問。他說到世間其他沙門,認為這些人具有各種知識、技術與學說,並且列舉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胝休迦旃、先毘盧持、尼揵子等六師。
須拔想知道,這些外道教師究竟能不能明白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事;又想知道,六師之中是否有人勝過如來。
他的疑惑集中於六師所具有的智慧與能力,以及他們和佛陀之間究竟有何高下。
須拔雖然相信佛陀能夠解答疑惑,但最先提出的問題,仍是其他教師是否知道三世,以及是否有人比佛陀更加殊勝。
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為不解耶。其六師之中復有勝如來乎
須拔所問包含兩件事:六師是否通達三世,以及六師與如來相比是否有所勝劣。這是他希望佛陀親自回答的疑問。
爾時。世尊告曰。止。止。須拔。勿問此義。何煩問此勝如來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當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須拔白佛言。今當為問深義。唯願世尊以時說之
佛陀聽完須拔的問題,便勸他停止,不必追問六師是否勝過如來。
佛陀沒有依須拔所提出的比較,逐一評判六師的能力,而是告訴他,自己今日就在這裡為他說法,要他好好思惟、憶念所聞的教導。
須拔接受佛陀的引導,轉而表示希望聽聞深義,恭請世尊適時開示。
佛陀使須拔不再把求法的重心放在六師與如來的高下比較,而是準備聽聞真正關乎修行與解脫的法義。
何煩問此勝如來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當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佛陀要須拔善加思惟自己即將聽聞的法。與其執著比較不同教師的高下,不如明白何種修行能夠成就解脫。
爾時。世尊告曰。我初學道時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學。自是已來更不見沙門.婆羅門。其大眾中無八賢聖道者。則無沙門四果。是謂。須拔。世間空虛。更無真人得道者也。
佛陀開始為須拔說明自己修學的經歷,提到最初學道時年二十九歲,為了度化人民而求道,又說及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學的經歷。
佛陀隨後指出,自那以來所見的沙門、婆羅門之中,若其大眾沒有賢聖八品道,便不會有沙門四果。
這裡所說的「無沙門四果」,不是單以修行人的名稱、出身或外在形相作判斷,而是以是否具有能夠導向證果的賢聖八品道為關鍵。
如果離開這條修行正道,即使世間有許多自稱修道的人,也不能因此就認定其中必然有人證得沙門四果。
佛陀所說「世間空虛」,正是指出沒有真正通向解脫的道路,便沒有依此道路證得聖果的修行人。
其大眾中無八賢聖道者。則無沙門四果
是否能夠證得沙門四果,關鍵在於是否修行賢聖八品道,而不在於外在的名聲、學說或身分。
以其賢聖法中有賢聖法者。則有沙門四果之報。所以然者。因有沙門四果之報。皆由賢聖八品道也。若須拔。若我不得無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賢聖八品道。以其得賢聖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須拔。當求方便。成賢聖道
佛陀接著說明,在賢聖法中,若具足真正的賢聖修行之法,便有證得沙門四果的可能。
為什麼能夠證得四果?因為沙門四果都依賢聖八品道而成就。
佛陀又以自身成就佛道作為說明:若沒有得到賢聖八品道,便不能成就無上正真之道;正因為得到賢聖八品道,才能成就佛道。
因此,佛陀勸須拔應當尋求適當的方法,努力成就賢聖之道。
須拔原先詢問六師是否通達三世、是否有人勝過如來。佛陀如今直接指出,修行真正應當重視的是賢聖八品道,因為證得聖果乃至成就佛道,都與此道密切相關。
因有沙門四果之報。皆由賢聖八品道也
沙門四果並非無因而得,而是依賢聖八品道修行而成就。修行必須有正確的道路,也必須實際依道奉行。
以其得賢聖八品道。故成佛道
佛陀將賢聖八品道與自己成就佛道的因緣相連,使須拔明白,這不是只有初學者才需要的教導,而是通向覺悟的重要正道。
然須拔復白佛言。我亦樂聞賢聖八品道。唯願演說 世尊告曰。所謂八道者。等見.等治.等語.等命.等業.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須拔。賢聖八品道
須拔聽聞佛陀說明賢聖八品道能夠導向沙門四果,並且與成就佛道有關,便表示自己也非常樂意聽聞,懇請佛陀詳細宣說。
佛陀於是為他列出八種修行正道。
「等見」,是正確的見解。修行應以正確理解為起點,辨明善惡、業行與苦集滅道,不使自己的認識落入顛倒。
「等治」,是正確的思惟與志向。心中應當朝向離欲、無瞋與不害,不以貪著、怨恨及傷害眾生作為內心的追求。
「等語」,是正當的言語行為。說話應遠離妄語、兩舌、惡口與綺語,不以言語欺騙、挑撥或傷害他人。
「等命」,是正當的生活方式。維持生活所需時,不應依靠欺詐、傷害或其他不正當手段,使生活能夠與清淨修行相應。
「等業」,是正當的身體行為。應當遠離殺生、偷盜及不正當的欲行,使身業不隨貪欲與瞋恨造作惡因。
「等方便」,是正確而精進的修行努力。對尚未生起的不善法加以防護,對已生起的不善法努力斷除;使未生起的善法得以生起,已生起的善法繼續增長。
「等念」,是正確的覺察與憶念。修行時應當保持清楚明白,不隨妄念放逸,於身、受、心、法如實觀察,使心不被貪憂牽引。
「等三昧」,是正當的禪定。依正確的修行方向攝持其心,使心安定、專注,不隨散亂與煩惱流轉,進而成為修習智慧的依靠。
佛陀列出八道,使須拔明白,真正通向解脫的修行,必須從見解、思惟、言語、生活、行為、精進、正念與禪定實際奉行。
等見.等治.等語.等命.等業.等方便.等念.等三昧
賢聖八品道不只是八個可以記誦的名稱,而是修行人應當在生活與內心中逐漸實踐的道路。見解若不正確,容易使後續行為偏離方向;言語與行為若不能清淨,也難以使定慧穩固增長。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在學佛的過程中,有時也會像須拔最初請問佛陀一樣,將許多心力放在比較上。
這位法師懂得比較多,那位修行人具有什麼能力;哪一種說法最殊勝,哪一個人最值得尊敬。談論這些事情,也許能增長一些見聞,卻未必能真正減少自己的煩惱。
知道誰的修行殊勝,不等於自己的貪瞋癡已經減少;明白許多佛法名相,也不等於自己已經依道修行。
佛陀沒有順著須拔的問題,逐一比較六師的高下,而是教導他賢聖八品道,指出證得沙門四果所依靠的修行正因。
這也使我們應當反觀自己:今日學佛,是否真正以正見觀察身心?與人交談時,是否守護言語?面對欲望與瞋恨時,是否願意調伏?日常生活中,是否肯精進修善、保持正念?
若能每天依八正道檢視自己的身口意,即使只是改正一分過失,也是在實際修學中前進。
慧照心得
須拔得知佛陀即將滅度,仍然不放棄求法。他知道自己對諸法尚有疑惑,也相信佛陀能夠為他解答,所以再三請求,希望能在最後時刻親近如來。
讓我深思的,是佛陀沒有把須拔的注意力留在六師是否勝過如來,而是直接告訴他,賢聖八品道才是證得聖果的重要正因。
學佛若只忙著分辨別人的高下,卻不肯檢視自己的身口意,即使聽聞再多道理,也難以真正離苦。
須拔想知道六師的智慧與能力,佛陀卻使他明白應當走哪一條路。這也使我反省,修行最應當關心的,不是自己能夠說出多少法義,而是貪欲是否減少、瞋恨是否減輕、愚癡是否逐漸轉為明白。
佛陀臨近入滅,仍然接受須拔的請問,為他開示賢聖八品道。能在佛法中聽聞這條正道,是值得珍惜的因緣。
真正珍惜佛法,不只是恭敬聞法,更是願意依佛陀所教,從正見開始,清淨身口意,精進修習正念與禪定。
願自己不以佛法作為與人比較的資糧,也不因懂得一些名相便心生自滿。願能時時回到正道,誠實省察自己的煩惱,依戒修定,由定發慧,使所聞的佛法逐漸成為真實的修行。
願以此聞法、解義與修學功德,回向法界一切眾生。願一切眾生珍惜正法因緣,遠離邪見與顛倒,具足正信與正精進,依賢聖八品道修行,漸離貪瞋癡苦惱,同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