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七(1)〈佛教阿難以梵法罰車那・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歸依受戒〉
佛陀即將於拘尸那竭雙樹間入般涅槃。阿難請問如何處理車那比丘,佛陀教以梵法之罰,使不受教誡者面對自己的過失。隨後,拘尸那竭人民聞佛將滅度,前來禮敬歸依。佛陀臨滅度前,仍為眾人說法,使其得以受持戒法。
當云何與車那比丘從事 世尊告曰。當以梵法罰之 阿難白佛。云何梵法罰之 世尊告曰。不應與車那比丘有所說。亦莫言善。復莫言惡。然此比丘亦復不向汝當有所說
阿難請問佛陀,往後應當如何對待車那比丘。佛陀回答,應當以梵法處罰他。
阿難不明白梵法之罰如何實行,便進一步請問。佛陀教導,不要與車那比丘交談,不向他說善,也不向他說惡;車那比丘同樣不應向諸比丘有所言說。
這種處置不是以辱罵、爭辯或瞋恨回報對方,而是停止平常的言語往來,使他不能照常參與彼此勸導的關係。
當以梵法罰之
梵法之罰以停止言語往來為實行方式。對於不肯接受教誡的比丘,不再藉由日常交談延續爭執,也不讓他把大眾平常的相處視為可以不改過失的依靠。
阿難白佛言。設不究事者。此則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與語。即是梵法之罰。然由不改者。當將詣眾中諸人共彈使出。莫與說戒。亦莫與法會從事
阿難繼續請問,如果事情沒有進一步究明或處置,是否反而使犯罪的情況更加嚴重。
佛陀回答,只要不與車那比丘交談,便是梵法之罰的實行方式。
然而,若他經過這樣的處置仍然不肯改過,就應將他帶到大眾之中,由諸人共同舉發、責問並使其離開,不再讓他參與說戒,也不讓他參與法會相關事務。
由此可知,佛陀並未把停止交談當作一切情況下唯一的處理方式。先以不語警策;若仍然不改,便由僧眾共同處置。個人的過失若持續不改,便不能任由其影響大眾共同持守的戒法。
然由不改者。當將詣眾中諸人共彈使出。莫與說戒。亦莫與法會從事
不肯改過,便須面對僧眾共同的教誡與處置。說戒關乎大眾共同持守戒律,法會關乎共同修學,不能因為個人不願受教,便放任其行為破壞僧團的清淨。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與彼怨家 而報其怨者 恒念莫與語 此惡無過者
佛陀隨即以偈頌說明不與言語的警策作用。
「欲與彼怨家」,說的是面對與自己結怨的人;「而報其怨者」,說的是想要回報對方所造成的怨害;「恒念莫與語」,指出不與對方言語往來;「此惡無過者」,則強調這種不語處置所具有的嚴厲作用。
佛陀在阿難請問梵法之罰後說出此偈,是要使阿難明白,不與言語並非毫無作用。對仍然執著己見、不肯改過的人,失去大眾平常的言語往來,本身便是一種深切的警策。
恒念莫與語 此惡無過者
言語可以勸善,也可能使爭執不斷延續。停止言語往來,是為了使不受教者面對自己的過失,而不是鼓勵修行人懷著怨恨互相傷害。
是時。拘尸那竭人民聞如來當取滅度。剋在夜半。是時。國土人民往至雙樹間。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人民白世尊言。今聞如來當取滅度。我等當云何興敬
拘尸那竭的人民聽聞佛陀將於夜半入滅,便前往雙樹間,希望在佛陀住世的最後時刻親近禮敬。
眾人到達後,以頭面禮佛足,然後退坐一旁,恭敬請問:如今聽聞如來即將入滅,我們應當如何表達恭敬。
這份請問出自眾人面對佛陀即將滅度的情況。他們沒有只停留在聽聞消息,也親自前來,希望知道應如何向佛陀表達敬意。
今聞如來當取滅度。我等當云何興敬
佛陀即將入滅,使人民更加珍惜最後親近如來的機會。他們以恭敬的心請問,希望自己的禮敬有所依循。
是時。世尊顧視阿難。是時。阿難即作是念。如來今日身體疲倦。欲使我旨授彼義。是時。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種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須拔陀。今來自歸如來聖眾。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復殺生。
佛陀看向阿難。阿難見此,心中想到如來今日身體疲倦,認為佛陀是希望自己代為向來者傳達教導。
阿難隨即右膝著地,長跪合掌,恭敬向佛陀稟白。
他先說明有兩種姓,分別名為婆阿陀與須拔陀。這些人如今前來歸依如來及聖眾,希望佛陀允許他們成為在家修學的優婆塞,並且從今以後不再殺生。
阿難不是自行決定眾人的歸依,而是恭敬稟告佛陀,請求佛陀聽許。他也將來者願意止殺的心意清楚陳明,使歸依與戒行相應。
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復殺生。
眾人願意成為優婆塞,也願意停止殺生。歸依不只是一種身分的建立,更關乎此後如何約束自己的行為,珍惜眾生生命。
復有名帝奢。二名優波帝奢。復有名佛舍。二名雞頭。如是之比皆來歸如來。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奉持五戒
阿難接著稟告,另有名為帝奢、優波帝奢、佛舍、雞頭等人,也一同前來歸依如來。
他們同樣希望佛陀允許自己成為優婆塞,從今以後不再殺生,並且奉持五戒。
先前說到婆阿陀與須拔陀願意歸依、止殺,如今又列出其他前來歸依者,並明確說出奉持五戒的願望。可見人民前來禮佛,並非只有一時的恭敬,也願意在往後生活中接受戒法約束。
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奉持五戒
從今以後不再殺生,是對未來行為所作的決定;奉持五戒,則是願意依戒法生活。五戒包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在家修學者應當依此防護身口行為。
是時。世尊廣為說法。發遣使歸。是時。五百摩羅眾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吾最後受證弟子。所謂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是也
佛陀為前來歸依的人民廣泛說法,使他們能夠聽聞佛法,然後讓眾人返回。
當時五百位摩羅眾從座位起身,繞佛三匝,以恭敬禮繞表達對如來的尊重,隨後離開。
眾人離去後,佛陀告訴阿難,拘尸那竭這五百位摩羅,就是自己最後受證的弟子。
佛陀臨近滅度,仍然接受人民前來歸依,並為他們說法。眾人得聞佛法、發願持戒,最後依禮退去,成為佛陀向阿難親自指出的最後受證弟子。
吾最後受證弟子。所謂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是也
佛陀明確指出這五百位摩羅的身分。這是對拘尸那竭五百摩羅眾所作的記述,不應與隨後前來請問佛法的須拔梵志混為一人或同一事件。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在生活中,難免遇到別人的提醒與勸告。有時對方所說的話不合自己的心意,便急著辯解,甚至覺得受到冒犯。
真正應當省察的,不是別人是否順著自己的意思說話,而是自己是否願意面對過失。
車那比丘所受的梵法之罰,使我們看見,不肯接受教誡,可能使自己失去善友的勸導。若等到別人不願再說,才發現自己長久以來只想維護面子、不願改過,便已失去許多修學的機會。
再看拘尸那竭五百摩羅,聽聞佛陀即將入滅,便前來禮敬歸依,願意不再殺生、奉持五戒。
修行不能只等到生命出現重大變化,才想起善法的重要。今日能夠受持一分戒行,便應認真奉行;今日知道自己有一分過失,便應及時改正。
慧照心得
佛陀教阿難以梵法處置車那比丘,使我想到,修行最大的障礙之一,就是明知自己有過失,仍然不願接受別人的規勸。
善知識肯指出我們的過失,是值得珍惜的因緣;若一味拒絕勸導,受損的終究是自己的修行。
五百摩羅聽聞佛陀即將入滅,便前來禮敬歸依,願意持戒。佛陀在生命最後的時日,仍然為眾人說法,使他們有機會親近正法。
這也使我深深省察,今日能夠聽聞佛法,並非理所當然。若已經知道持戒的重要,卻仍然放任自己的習氣;明白應當改過,卻遲遲不肯改變,那麼聞法再多,也難以真正受益。
修行不在於自己懂得多少道理,而在於願不願意依所聞的佛法,改變自己的身口意。
願自己珍惜每一次受教的因緣,聞過能改,持戒不放逸。也願一切法親都能以恭敬心親近正法,於日常生活中止惡修善,使聞法的功德成為真實修行的力量。
願以此聞法、解義、持戒與修學功德,回向法界一切眾生。願眾生遠離瞋恨與放逸,樂於受教,歡喜改過,奉持淨戒,增長智慧,漸離生死苦惱,同向解脫正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