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8）〈君茶羅比丘尼觀苦證果・現十八變先入涅槃〉

世尊向拘尸那竭國五百餘位力士宣說無常之力，並告知自己將於今日夜半在雙樹間滅度。君茶羅繫頭比丘尼得知世尊即將入滅，便前往親近請法。她向佛陀表明出家修行的願望尚未成就，懇請世尊開示微妙正法。佛陀教她思惟苦的根本，她依教觀察生、老、病、死及五盛陰苦，當座證得三達智，隨後蒙佛默許，示現十八神變而先入無餘涅槃。世尊並向諸比丘宣示，她是聲聞比丘尼中智慧捷疾第一者。

爾時。君茶羅繫頭比丘尼是婆羅陀長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聞世尊取滅度不久。然日數已盡。今宜可往至世尊所親覲問訊。是時。彼比丘尼即出毘舍離城。往至世尊所。遙見如來徑將諸比丘眾及五百童子。欲詣雙樹間

君茶羅繫頭比丘尼原是婆羅陀長者的女兒，後來出家修行。

當時，她心中思惟，自己已經聽聞世尊即將滅度，而且如來住世的時日已經到了最後時節，因此應當趕快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親自拜見並問訊世尊。

她沒有將這個念頭停留在心中，而是立即離開毘舍離城，前往親近如來。

遠遠望去，她看見佛陀正帶領諸比丘，以及先前親見如來舉石、聽聞力量與無常教誡的五百位童子，準備前往雙樹之間。

雙樹間正是佛陀先前告訴眾力士，自己將於今日夜半入滅的地方。

吾聞世尊取滅度不久。然日數已盡。今宜可往至世尊所親覲問訊。

君茶羅比丘尼知道佛陀即將入滅，便珍惜最後能夠親近世尊的因緣，及時前往拜見。

即出毘舍離城。往至世尊所。

她知道時間緊迫，便立即付諸行動。對修行者而言，能夠親近佛陀、請問正法，是不應輕易錯過的難得因緣。

爾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聞世尊取滅度將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來取滅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學道。又不果所願。然世尊捨我滅度。唯願說微妙之法。使果其願

君茶羅比丘尼來到佛陀面前，恭敬以頭面禮拜世尊雙足，隨後向佛陀稟告，自己聽說如來不久便要滅度。

佛陀明確告訴她，如來入滅的時間就在今日夜半。

比丘尼聽見世尊親自確認，知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繼續親近請法。

她便向佛陀說明，自己當初之所以出家學道，是為了成就修行的願望；然而直到此時，仍然尚未達成所求的道果。

如今世尊即將滅度，她懇請佛陀為自己宣說微妙正法，使出家修行的願望能夠圓滿成就。

我今所以出家學道。又不果所願。

比丘尼清楚知道自己出家是為了修行證道，也如實向佛陀稟告，目前尚未成就最初所發的願望。

她沒有因為修行尚未圓滿而放棄，反而在最後時節更加迫切地請求正法。

唯願說微妙之法。使果其願

君茶羅比丘尼所求的，不是延長世尊住世的時間，也不是世間財物與名聲，而是希望得到能使自己完成修行願望的教法。

世尊告曰。汝今當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復白佛言。實苦。世尊。實苦。如來 世尊告曰。汝觀何等義而言苦乎

佛陀聽見君茶羅比丘尼懇請微妙正法，便直接教導她，現在應當思惟苦的根本。

佛陀要她從苦的實相深入觀察，而不是只停留在對世尊即將入滅的悲傷之中。

比丘尼聽後，向佛陀回答，確實是苦，世尊；確實是苦，如來。

她明確表達自己對苦的認識。

然而，佛陀沒有只以她口頭承認苦為滿足，而是進一步詢問：妳究竟觀察了什麼義理，才說這是苦？

世尊要她說明自己所觀察的具體內容，使對苦的認識落實於實際觀察，而不只是重複一個名稱。

汝今當思惟苦之原本

佛陀教導比丘尼觀察苦的根本，使她由正確認識苦而深入修行。

汝觀何等義而言苦乎

佛陀追問她所觀察的義理，顯示修行不能只在口頭上說知道苦，更須清楚認識苦究竟表現在哪些生命現象之中。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如是。世尊。我觀此義已。故言謂苦

君茶羅比丘尼回答佛陀，自己所觀察的苦，包括生、老、病、死，以及憂悲惱苦、怨憎會苦與恩愛別離苦。

生苦，是有情生命出生之後，便進入依因緣而變化、終將衰老病死的生命過程。

老苦，是身體隨著歲月逐漸衰退，體力、容貌與各種能力都不能永遠保持原狀。

病苦，是身體受到疾病侵擾，產生不適與痛楚，顯示色身不能完全依照自己的意願安住。

死苦，是一期生命終將結束，所依的身體不能永遠維持，也使眾生面對生命終止的重大逼迫。

憂悲惱苦，是遭遇不如意因緣時，內心生起憂愁、悲傷與苦惱，受到種種情緒逼迫。

怨憎會苦，是與自己厭惡、不願接近的人事因緣相遇，內心受到瞋恨、不滿與排斥所苦。

恩愛別離苦，是與所親愛、所珍惜的人事物分離，因不捨與貪愛而生起悲傷。

比丘尼接著將所觀察的苦歸攝於五盛陰苦。

五盛陰即色、受、想、行、識五種身心聚合。色是物質身體，受是苦樂等感受，想是對境界的認取，行是種種意志與身心造作，識是分別認識境界的作用。

這五種身心聚合皆依因緣存在，不能永遠不變。若對五陰生起貪愛與執取，便受到生滅變化的逼迫。

君茶羅比丘尼因此向佛陀稟告，自己正是觀察了這些苦的義理，才說生命確實有苦。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

生老病死是生命必然面對的變化；憂悲惱苦、怨憎相會與恩愛別離，則使人認識身心與人事因緣不能永遠依照自己的願望存在。

取要言之。五盛陰苦。

君茶羅比丘尼將種種苦歸攝於五盛陰，使對苦的觀察不只停留在外在遭遇，更回到自身色、受、想、行、識的變化與執取。

我觀此義已。故言謂苦

她不是只因聽見佛陀說苦而跟著回答，而是已經觀察生老病死及五盛陰苦，所以能向世尊清楚說明自己所理解的義理。

是時。比丘尼思惟義已。即於座上得三達智。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見世尊取滅度。唯願聽許先取滅度 是時。世尊默然可之。

君茶羅比丘尼依佛陀教導，深入思惟苦的義理。

她不只在言語上說明生老病死與五盛陰苦，更以正法觀察身心，當下就在座位上證得三達智。

三達智是修行證得的殊勝智慧，通常指宿命智、天眼智與漏盡智。

宿命智，是明了過去生命的智慧；天眼智，是明見眾生隨業生死的智慧；漏盡智，是明了煩惱已經滅盡的智慧。

比丘尼證得三達智後，向佛陀稟告，自己不忍親眼看見世尊入滅，因此懇請允許自己先行滅度。

佛陀聽聞她的請求，沒有以言語回答，而是保持默然，表示允許。

比丘尼思惟義已。即於座上得三達智。

君茶羅比丘尼依佛陀所教導的苦義深入思惟，當座證得三達智。

從請法、觀苦到證得智慧，顯示她已將所聞正法落實於親自觀察與修行。

唯願聽許先取滅度

比丘尼已經證得三達智，隨後因不忍親見世尊滅度，請求自己先行入滅。

是時。世尊默然可之。

佛陀以默然表示允許。君茶羅比丘尼是在得到世尊許可之後，才進一步示現神變並入滅。

是時。比丘尼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尋於佛前。身飛虛空。作十八變。或行．或坐．或復經行。身放煙火。踊沒自由無所觸礙。或出水火。遍滿空中。

君茶羅比丘尼得到佛陀默然允許後，便從座位起身，恭敬禮拜世尊雙足。

隨後，她在佛陀面前飛升虛空，示現十八種神變。

她有時在空中行走，有時安坐，有時又往來經行。

身體放出煙與火，能夠自由向上踴起或隱沒，不受障礙。

又能從身體示現水與火，使水火遍滿空中。

這些神變，顯示君茶羅比丘尼證得殊勝智慧後，也具有自在的神通能力。

身飛虛空。作十八變。

比丘尼飛升空中，示現十八種變化。佛陀先前已許可她先行滅度，此時她在世尊面前示現神通。

或行．或坐．或復經行。身放煙火。踊沒自由無所觸礙。

她能在空中行走、端坐與經行，又能放出煙火，自在升起或隱沒，顯示身體活動不受尋常障礙限制。

或出水火。遍滿空中。

水與火遍滿空中，是她所示現的殊勝神變之一。

然而，君茶羅比丘尼真正成就的根本，不是神通變化本身，而是依佛陀教導觀察苦義，證得三達智與煩惱滅盡的智慧。

是時。比丘尼作無央數之變已。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當取滅度之日。八萬天子得法眼清淨

君茶羅比丘尼示現無量神變之後，便於無餘涅槃界入滅。

她先前已依佛陀教導觀察苦義，證得三達智，如今在世尊默然允許之下，完成最後的滅度。

無餘涅槃，是已經滅盡煩惱的聖者，於最後身命終時，不再有依煩惱與業力相續而生起的後有。

佛陀又指出，就在君茶羅比丘尼入滅的當日，有八萬天子得到法眼清淨。

法眼清淨，是對正法生起清淨而真實的見解，不再只是依他人言語相信，而是於法義有所證見。

君茶羅比丘尼的證果與滅度，伴隨八萬天子得法眼清淨，使當時有緣眾生也得到正法利益。

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

君茶羅比丘尼已經證得三達智，最後於無餘涅槃界入滅，顯示她所求的修行願望已經圓滿。

當取滅度之日。八萬天子得法眼清淨

八萬天子在她入滅的當日得到法眼清淨。佛陀不只說明比丘尼自身的解脫成就，也指出當時有緣天眾所得的正法利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謂君茶羅比丘尼是也

君茶羅比丘尼入滅之後，世尊向諸比丘宣示她在聲聞比丘尼眾中的殊勝功德。

佛陀指出，在自己的聲聞比丘尼弟子之中，智慧捷疾第一者，就是君茶羅比丘尼。

智慧捷疾，是指她能夠迅速理解並證入所聞法義。

她原本尚未成就出家修行的願望，在得知世尊即將滅度後，趕來請求微妙正法。

佛陀只教導她思惟苦的根本，她便依生老病死與五盛陰苦深入觀察，當座證得三達智。

世尊因此特別宣示她智慧捷疾第一，使諸比丘知道這位比丘尼的殊勝成就。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謂君茶羅比丘尼是也

佛陀親自確認君茶羅比丘尼智慧捷疾第一的地位。

她的殊勝不只是迅速回答佛陀的問題，更在於能依所聞正法深入思惟，當座證得三達智，完成出家修行的願望。

《今日修行觀照》

君茶羅比丘尼知道世尊即將入滅，立即前往親近請法。

她原本尚未達成出家修行的願望，卻沒有因此退失求法之心，反而更加珍惜最後能夠親近世尊的機會。

佛陀教她思惟苦的根本，她便從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怨憎會與恩愛別離，深入觀察五盛陰苦。

我們在生活中，也經常遭遇這些苦。

身體不適時，容易因疼痛而煩躁；親近的人與自己分離時，容易陷入不捨；遇到不喜歡的人事物時，容易生起瞋恨；期待的事情不能如願時，又容易受到憂愁逼迫。

然而，修行不能只在痛苦出現時，希望它趕快消失。

真正觀苦，是在苦受現前時，學習認識身心的變化，觀察貪愛與執取如何使苦惱增長。

當身體衰老時，觀察色身無常，不再要求它永遠保持年輕。

當感受變化時，觀察苦樂不能久住，不因一時喜樂而貪著，也不因一時痛苦而失去正念。

當心中生起種種想法時，觀察這些念頭隨因緣變化，不急著將每一個念頭都認作真實不變的自己。

當貪愛、瞋恨與不滿生起時，學習看見它們如何影響自己的言語與行為。

聞法之後願意觀察自己的身心，才能使佛法逐漸成為對治煩惱的實際力量。

《慧照心得》

君茶羅比丘尼聽聞世尊即將滅度，便立即前往親近請法，使學僧深切感受到修行因緣的難得。

她知道自己出家學道的願望尚未圓滿，因此向佛陀懇請微妙正法，希望能夠成就所願。

佛陀教她思惟苦的根本，她便以生老病死及五盛陰苦回答世尊，隨後深入思惟，當座證得三達智。

這使我們明白，修行不能只停留在對佛法的恭敬與讚歎，更須依所聞正法親自觀察。

真正珍惜聞法因緣，是把所聞教法用於觀察自己的身心，而不是只將經義留在文字記憶之中。

人生有許多事情，可以等待適當的時機再去完成；但修行若總是等待，便可能在不知不覺中錯過難得的因緣。

君茶羅比丘尼知道世尊即將入滅，因此沒有再拖延，而是立即前往請法。

我們今日仍能讀誦經典、聽聞正法，更應珍惜這分福緣。

當苦受生起時，不只希望痛苦消失，也應學習觀察苦的原因。

當貪愛現前時，不只知道自己正在貪著，更應思惟執取如何使身心受到繫縛。

當身體與外在因緣變化時，願意依無常正見觀察，不再固守一切都必須符合自己願望的想法。

佛陀最後宣示君茶羅比丘尼智慧捷疾第一，顯示她能夠迅速理解並證入所聞正法。

智慧的珍貴，不只是知道多少道理，而是能夠依正法止息煩惱，使生命真正走向離苦。

學僧願與諸尊法親共同勉勵，珍惜今日仍能聞法修行的時節，不因生活忙碌而忘失道心，也不因修行尚未成就而退失精進。

願我們依佛陀教導觀察苦、認識五陰，逐漸減少貪愛與執取，使所聞正法成為現前修行的依止。

願以今日聞法、思惟與修行之善緣，迴向十方一切眾生。

願一切眾生得遇正法，親近善知識，珍惜難得人身與修行時節。

願遭受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者，能依佛陀教導認識苦的根本，觀察五陰無常，逐漸遠離貪愛與執取。

願諸尊法親道心堅固，不失修行本願，精進聞思修行，增長智慧，滅盡煩惱，共趣清淨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