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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13)〈淨諸漏法先辨應思惟與不應思惟・邪思生六見正見斷身見戒盜疑〉

學僧 釋慧照

世尊為諸比丘開示《淨諸漏法》,指出煩惱諸漏有不同的斷除方法。首先說明由見而斷的修行:凡夫因不親近善知識、不順從賢聖教法,不能分辨什麼應當思惟、什麼不應思惟,於是欲漏、有漏、無明漏不斷增長,又因追逐過去、未來與自我的種種疑問而生起六見,陷入邪見與苦惱。賢聖弟子則能親近善知識,辨明正確的思惟方向,使未生諸漏不生,已生諸漏止息,進而斷除身耶、戒盜、疑。修行不能只看心中想了多少,而要看所思惟的內容,究竟使煩惱增長,還是使煩惱止息。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極妙之法。初.中.竟善。義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此經名為淨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將為他們開示極為微妙的法。這個法在開始、中間與最後都善妙,義理深遠,能使修行人具足修習清淨梵行的條件。

世尊說明,此法名為「淨諸漏法」,並囑咐比丘善加思念。諸比丘回答願意奉受,依佛教導專心聽聞。

我當說極妙之法。初.中.竟善。義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

「初、中、竟善」,是說修行從開始到中間乃至最後,都不離善法。清淨梵行不是只在某一時刻生起善念,而是從聞法、思惟到實際修習,都應朝向離欲、離染與止息煩惱。

「義理深邃」指出斷除諸漏不是只有外在行為的改變,還須深入辨明煩惱如何生起,以及應以何種方法對治。

此經名為淨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漏」是使眾生不斷流轉、增長染污與苦惱的煩惱。所謂淨諸漏,就是透過正確修行,使這些煩惱逐漸止息,不再繼續增長。

佛要求比丘善加思念,正因斷漏不能只憑聽聞,必須在日常心念與行為中辨認煩惱,並實際修習對治。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淨諸漏法。或有有漏緣見得斷。或有有漏親近得斷。或有有漏遠離得斷。或有有漏娛樂得斷。或有有漏威儀得斷。或有有漏思惟得斷

世尊先提出問題:什麼叫作淨諸漏法?

佛接著列出不同的斷漏方法。有些有漏法可以依正確知見而斷除;有些須透過適當親近、受用而斷除;有些須遠離不相應的因緣;有些須在欲念生起時加以捨離;有些須依威儀攝護;還有些須透過正確思惟修習才能斷除。

或有有漏緣見得斷。或有有漏親近得斷。或有有漏遠離得斷。

斷除煩惱並非只有一種方式。

錯誤知見需要以正見對治;必要的生活資具需要正確親近;容易引生危險與染污的境界則應遠離。若把所有問題都用同一種方法處理,便容易不得其要。

或有有漏娛樂得斷。或有有漏威儀得斷。或有有漏思惟得斷

欲念與染污想生起時,須知道應當捨離;六根接觸外境時,須守護威儀;需要深入修習的煩惱,則要透過正確思惟與法門逐漸斷除。

各種方法所對應的情況不同,但方向一致,都是使有漏不再生起、增長。

彼云何有漏由見得斷。於是。凡夫之人不睹聖人。不順從如來之法。不能擁護賢聖之法。不親近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其聞法所應思惟法者亦不分別。不應思惟者而思惟之。

佛進一步說明,什麼是由見而斷除有漏。

凡夫沒有親近賢聖之人,不順從如來教法,也不能善加護持賢聖所教導的法。他不親近善知識,也不與善知識共同學習、行事。

由於缺少正確教導,即使聽聞佛法,也不能辨別哪些法應當思惟,哪些法不應思惟。結果反而把心放在不應思惟的內容上,使煩惱繼續增長。

不親近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

善知識不只是能陪伴自己的人,更是能幫助自己辨明善惡、正邪與修行方向的人。

若長久遠離善知識,只隨自己的想法判斷,就容易把錯誤的思惟當成正確,把增長煩惱的內容誤認為有益。

其聞法所應思惟法者亦不分別。不應思惟者而思惟之。

聞法之後仍須有分辨能力。

不是所有想法都值得反覆追逐,也不是想得越多就越有智慧。若所思惟的內容只會使貪欲、執取與無明增長,即使反覆思考,也仍然偏離解脫方向。

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便增多。此法不應思惟而思惟之

佛指出,錯誤思惟會帶來三類煩惱增長。

原本尚未生起的欲漏,因錯誤思惟而生起;已經生起的欲漏,又因此更加增多。

原本未生的有漏,也會因此生起;已生的有漏,又繼續增長。

無明漏同樣如此,原本沒有現起的無明因此現起,已經存在的無明則更加深重。

凡是會造成這些結果的思惟,就是不應當繼續追逐的思惟。

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

欲漏不是一定要等到身體實際接觸欲境才會增長。心若反覆憶想、追逐、想像欲樂,也可能使原本未生的貪欲生起,或使已生貪欲更加強烈。

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

對於生存、境界與種種有的執取,也會因不正確的思惟而加深。心不斷抓取所認定的存在與所得,便使相應的繫縛持續增長。

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便增多。

無明使人不能如實認識事物。若反覆思惟錯誤見解,不但不能破除無明,反而可能讓顛倒的認識越來越堅固。

此法不應思惟而思惟之

判斷思惟是否正確,必須看它帶來什麼結果。若令未生煩惱生起、已生煩惱增長,就不應繼續放任心追逐。

彼云何法應思惟。然不思惟此法。所言思惟法者。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令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不思惟。

佛接著指出另一種錯誤,就是應當思惟的法,凡夫反而不去思惟。

真正應當思惟的法,能使尚未生起的欲漏不再生起,已生起的欲漏得到止息;未生有漏不生,已生有漏滅除;未生無明漏不生,已生無明漏止息。

這些有助於斷除煩惱的法,本來正是修行人應當憶念、觀察與反覆修習的內容,凡夫卻將它們捨置不顧。

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

對治欲漏有兩個方向:尚未生起時,守護其不生;已經生起時,設法令它止息。

只在貪欲強烈時才想對治,往往已經費力。能在欲念尚未現起時,就護持眼耳鼻舌身意,不讓染著的條件繼續聚集,也同樣是修行。

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

對有漏的修習,也不只在煩惱已經生起之後處理。平日便應減少助長執取的因緣;若執取已經出現,則應依正法逐漸止息。

未生無明漏令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

無明的對治尤其需要正確聞法與思惟。未生的錯誤見解,不使它在心中建立;已經形成的顛倒認識,則須以正確知見加以辨明、捨離。

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不思惟。

凡夫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把能增長煩惱的事情反覆放在心上,真正能斷煩惱的正法,卻沒有用心修習。

所不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應思惟者復不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

佛再次說明凡夫思惟方向顛倒所造成的結果。

不應思惟的內容,他偏偏反覆思惟;真正應當思惟的正法,他反而不去修習。由於心長期用在錯誤的方向,欲漏、有漏、無明漏便不斷增長。

未生的欲漏因此生起,已生的更加增多;有漏與無明漏也都如此。

所不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應思惟者復不思惟之。

兩種錯誤同時存在:一方面不肯停止增長煩惱的思惟,另一方面又沒有培養能斷除煩惱的正見。

因此,問題不只在心想得太多,更在於心把力量放錯地方。

彼人作如是思惟。云何有過去久遠。我今當有過去久遠。或復思惟。無過去久遠。云何當有過去久遠。為誰有過去久遠。云何復有當來久遠。我今當有將來久遠。或復言。無將來久遠。云何當有將來久遠。為誰有將來久遠。

佛接著說明,凡夫在錯誤思惟中,會反覆追逐過去與未來有關自我存在的問題。

他想著:過去久遠究竟如何存在?自己是否曾經存在於久遠過去?又可能轉而認為沒有久遠過去,卻仍繼續追問過去究竟如何存在、是誰在過去存在。

對未來也同樣如此。他思惟久遠將來如何存在,自己將來是否還會存在;或者認為沒有久遠將來,卻又追問未來如何存在、究竟是誰在未來存在。

這些思惟不斷繞著過去、未來與一個被想像為固定存在的自己打轉。

我今當有過去久遠。或復思惟。無過去久遠。

凡夫一時認為自己在久遠過去存在,一時又否定久遠過去,卻沒有因此真正了解因緣與生死,反而繼續陷入對自我存在的猜測。

云何復有當來久遠。我今當有將來久遠。或復言。無將來久遠。

對未來也是如此,心不斷追問將來是否有一個自己,卻沒有回到當前應當斷除的欲漏、有漏與無明漏。

為誰有將來久遠。

反覆追問「誰」將存在於未來時,心已經把問題繫在一個想要確認的自我上。若不能依正見觀察,只會讓關於自我的執取更加複雜。

云何有此眾生久遠。此眾生久遠為從何來。從此命終當生何處。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興六見。展轉生耶想。

凡夫又進一步追問,眾生究竟如何在久遠時間中存在,這個眾生從何處而來,命終之後又會生到哪裡。

由於這些問題是在錯誤思惟中不斷追逐,心便生起不祥之念,進而興起六種見解,並在這些見解之間展轉生出邪想。

此眾生久遠為從何來。從此命終當生何處。

追問來處與去處,若只是不斷建立對自我的猜測,就可能使心離開真正應修的斷漏之法。

佛所指出的問題,不在於知道眾生有生死流轉,而在於凡夫以錯誤思惟追逐一個固定自我的來去,因而落入種種見解。

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興六見。展轉生耶想。

錯誤思惟不會只停在一個疑問上。當心執著某種答案,又可能從這個答案繼續生起其他見解,於是邪想展轉增長。

有我見審有此見。無有我見審興此見。有我見無我見於中起審見。又復自觀身復興此見。於己而不見己。復興此見。於無我而不見無我。於中起此見。

佛接著列出凡夫所生的六種見解。

有的人認定確實有我,便建立有我之見;有的人認定沒有我,便生起無我之見。又有人在有我與無我的分別中建立自己的判斷,對兩者生起執取。

還有人反過來觀察自己的身體,從身與自己的關係中生起見解,認為在自己之中不能見到自己;又有人對無我生起另一種認識,認為在無我之中也不能見到無我。

這些見解雖然說法不同,卻都在對自我、身體與有無的分別中繼續建立執取。

有我見審有此見。無有我見審興此見。

凡夫可能堅持「確實有我」,也可能堅持「絕對沒有我」。如果只是在概念中固守自己的判斷,而沒有如實觀察煩惱如何生滅,仍然可能被見解繫縛。

有我見無我見於中起審見。

當心在有我、無我之間反覆分別,又將某種理解認作決定不變的答案,便容易進一步增長執取。

又復自觀身復興此見。於己而不見己。復興此見。於無我而不見無我。於中起此見。

即使轉而觀察自己的身體,若仍以執著自我的心作判斷,也可能繼續生起新的見解。

觀察身體本身並非過失,真正需要辨明的是:觀察之後,心究竟更能如實知見,還是只把「我」與「無我」變成另一種執取。

爾時。彼人復生此邪見。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後世。常存於世而不朽敗。亦不變易。復不移動。是謂名為邪見之聚。邪見.災患.憂.悲.苦.惱。皆由此生而不可療治。亦復不能捨。遂增苦本。由是不為沙門之行.涅槃之道

凡夫又進一步生起一種邪見,認為這個我既存在於今世,也存在於後世,會永遠保存於世間,不會朽壞、不會變易,也不會移動。

佛指出,這些見解聚集起來,就是邪見之聚。邪見會引生災患、憂愁、悲傷、痛苦與煩惱,使苦惱持續加深,難以對治,也不能捨離,最後使苦的根本更加增長。

若心始終陷在這樣的邪見之中,就不能成為真正的沙門修行,也不能走向涅槃之道。

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後世。常存於世而不朽敗。亦不變易。復不移動。

這種見解把我認作跨越今世與後世、永遠不變的存在。

然而前面佛已反覆開示諸行無常,凡是依因緣而有的法,都不能久住不變。若又在身心之中建立一個永恆不壞的我,就會與如實觀察相違。

邪見.災患.憂.悲.苦.惱。皆由此生而不可療治。

邪見不是只有觀念上的偏差。當人把無常之法執為常住,把所執之我認作永遠存在,一旦實際境界與自己的認定不符,便容易生起憂悲苦惱。

錯誤見解若不捨離,苦惱便可能反覆出現。

遂增苦本。由是不為沙門之行.涅槃之道

真正的沙門修行,應當使苦因逐漸減少,朝向涅槃寂滅。若所持見解反而使苦的根本增長,就已經偏離修道方向。

又復。比丘。賢聖弟子修其法。不失次敘。善能擁護。與善知識共從事。彼能分別。不可思惟法亦能知。所可思惟法亦能知之。彼所不應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應思惟法而思惟之

佛接著說明賢聖弟子與凡夫的差別。

賢聖弟子依正法修習,不失去修行應有的次第,也能善加護持所學之法。他親近善知識,與善知識共同學習、行事,因此能分辨哪些法不應思惟,哪些法應當思惟。

對不應思惟的內容,他不再追逐;對真正應當思惟的正法,則願意用心觀察與修習。

賢聖弟子修其法。不失次敘。善能擁護。與善知識共從事。

賢聖弟子的修行有正法作依據,也有善知識護持,因此不會任由自己的妄想決定修行方向。

「不失次敘」指出修行應依相應次第,不是今天想到什麼便修什麼,也不是只挑自己喜歡的內容而忽略真正需要對治的煩惱。

彼所不應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應思惟法而思惟之

賢聖弟子並不是完全不思惟,而是懂得選擇。

該停止的思惟便停止,該深入觀察的正法便用心觀察。這種分辨能力,使心不再隨妄想任意流轉。

彼云何不應思惟法而不思惟之。於是。諸法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是謂此法不應思惟之

佛再次提出問題:賢聖弟子如何知道哪些法不應思惟,並且真正不去思惟?

凡是會使原本未生的欲漏生起、已生欲漏增長的內容,都不應繼續追逐。

同樣,若使未生有漏生起、已生有漏增長,或使未生無明漏生起、已生無明漏增長,也都是不應思惟的內容。

賢聖弟子能辨明這些結果,因此不任由心繼續向煩惱增長的方向發展。

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

欲漏原本尚未現起,卻因反覆思惟而生起;若已現起,又因繼續追逐而增長。這正是應當停止的思惟。

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

執取有的煩惱若因此生起或加深,也應捨離相應思惟,不讓心繼續增長繫縛。

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

會增長無明、使錯誤認識更加堅固的思惟,也不能當成有益修學。

彼何等法應思惟者而思惟之。於是。諸法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而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之

佛又提出另一個問題:什麼是賢聖弟子應當思惟,而且真正加以思惟的法?

就是能使未生欲漏不生、已生欲漏滅除的法;能使未生有漏不生、已生有漏滅除的法;也能使未生無明漏不生、已生無明漏滅除的法。

凡是能幫助欲漏、有漏、無明漏止息的正法,都值得修行人反覆思惟與實踐。

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

欲漏尚未生起時,應護持正念,減少貪欲現起的因緣;欲漏已經生起時,則應依正法使它止息。

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

對於有的執取,也須同時重視防止生起與止息已生。不能只等執取形成之後才想對治,而要在平日便培養不染著的正見。

未生無明漏而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

無明的止息需要正確知見。透過聞法、親近善知識與正確思惟,使錯誤見解不再增長,逐漸離開顛倒認識。

是謂此法應可思惟之

真正值得反覆思惟的,不是能滿足好奇心的種種猜測,而是能使煩惱減少、智慧增長的正法。

彼不應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彼作如是思惟。便滅三法。云何為三。身耶.戒盜.疑。設不知.見。則增有漏之行。設見.聞.念.知者。則不增有漏之行。已知.已見。有漏便不生。是謂此漏見所斷也

賢聖弟子對不應思惟的內容,不再繼續追逐;對應當思惟的正法,則依教用心修習。

由於思惟方向正確,便能滅除三種法:身耶、戒盜與疑。

身耶,是對自身五陰生起我與我所的執取,也就是身見的繫縛。戒盜,是錯誤執取戒行或修行方式,將不正確的方法認作可以通向解脫。疑,是對正法與修行方向不能決定、猶豫不明的煩惱。

佛接著說,若不能如實知見,就會繼續增長有漏之行;若能依見、聞、念、知如實認識,便不再增長有漏。當正確知見成熟,已知、已見,有漏便不再生起。

這就是由見而斷除諸漏的修行。

彼不應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

賢聖弟子懂得取捨心念。不讓心繼續追逐會增長煩惱的想法,也不捨棄真正能止息煩惱的正法。

這不是單純壓住思想,而是依正見選擇修學方向。

彼作如是思惟。便滅三法。云何為三。身耶.戒盜.疑。

正確思惟不只是使心暫時平靜,還能幫助修行人斷除深層的錯誤見解。

身見使人把五陰執為我;戒盜使人錯認修行方法;疑使人對正法不能決定。這三種繫縛若不止息,修行便容易偏離真正的解脫方向。

設不知.見。則增有漏之行。設見.聞.念.知者。則不增有漏之行。

不知道、不能如實見,就容易繼續增長煩惱;能依正法聞受、憶念、觀察而生起正確知見,便能減少有漏之行。

因此,聞法不是只增加記憶,而要進一步轉成能辨明真實的智慧。

已知.已見。有漏便不生。是謂此漏見所斷也

由見所斷的關鍵,在於正確知見已經建立,使原來依邪見而生的有漏失去繼續生起的條件。

修行不是只把邪見暫時壓下去,而是透過如實知見,不再依原來錯誤的認識執取。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說明凡夫與賢聖弟子的差別,最值得放回生活觀察的,就是「應思惟」與「不應思惟」。

我們每天都在想事情,但很少檢查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有人一句話使自己不高興,便在心中反覆重演;看到別人得到名利,又一直比較自己為何沒有;面對未來的不確定,便不停猜測、擔憂。事情也許早已過去,心卻因反覆思惟而使瞋恨、貪欲與疑惑越來越重。

不是每一個出現在心中的念頭,都值得讓它繼續住下來。

佛教比丘觀察:未生欲漏是否因此生起?已生欲漏是否因此增長?有漏與無明漏是否也在加深?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應知道這不是有益的思惟。

反過來,若一種思惟能使貪欲減少,使執取減輕,使錯誤認識逐漸清楚,那才值得繼續修習。

例如受到批評時,若一直想著對方如何不對,瞋恨便會增長;若轉而檢視自己是否真有過失,能改便改,無須執著便放下,心就有機會不再被瞋恨牽住。

面對財物、名聲與他人所得,也是如此。若只反覆比較,貪心便容易增長;若觀察因緣、福報與無常,便能減少不必要的執取。

修行不只是管理行為,也是在訓練自己把心放在正確的方向。

對過去與未來的思惟尤其需要警覺。

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若只是反覆追悔而不知改過,容易使心陷入苦惱;未來尚未到來,若只是不斷猜測,便可能增長恐懼與疑惑。

真正有益的是從過去認識因果,從未來警覺無常,最後回到今日應當修習的善法。

《慧照心得》

佛把凡夫的問題說得很直接:不應思惟的,偏偏一直思惟;應當思惟的,反而不去思惟。

這正是我們平常很容易犯的過失。

一件令人不高興的事,可以想上一整天;一個讓自己羨慕的境界,可以反覆掛念很久;但真正應當思惟的無常、因果、苦集滅道與如何止息煩惱,卻常常沒有留出多少時間。

心放在哪裡,煩惱就可能在哪裡增長;心若能依正法而住,智慧也能從那裡逐漸生起。

世尊沒有叫比丘完全不要思考,而是教我們辨明什麼值得思惟。

凡夫反覆追問過去有沒有我、未來還有沒有我,最後生起六種見解,甚至執著有一個永遠不壞、不變、不動的我。這些想法若不能幫助止息煩惱,只會讓心越來越固執。

所以修行不能把自己的見解當成最重要的東西。真正重要的是,這些見解是否使心離開貪欲、瞋恚與無明。

賢聖弟子之所以不同,是因為願意親近善知識,依正法修學,知道該停止哪些思惟,也知道應當培養哪些觀察。

最後佛說,正確思惟能滅除身耶、戒盜與疑。

這讓我們知道,修行不只是求暫時心情平靜,更要使根深蒂固的自我執取、錯誤修法與疑惑逐漸止息。

真正的智慧,不是能回答多少關於自我的問題,而是能讓錯誤的我執逐漸失去力量。

有時我們太急著得到答案,卻忘了檢查自己究竟為什麼想知道。若只是為了讓自我更有把握、更能爭辯,所求的答案也可能變成新的繫縛。

若能把心帶回正法,觀察煩惱如何生起、如何止息,便能一步一步從邪見走向正見。

願我們親近善知識,依佛教法善加思惟;於不應思惟之法,知止知捨;於應當思惟之法,勤加修習。不令未生諸漏生起,已生諸漏願能漸次止息,遠離身見、錯誤執取與疑惑,使正見增長,逐步走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