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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12)〈毘羅先最後出家修十念當日生天・七返天人終得出家盡苦際〉

學僧 釋慧照

毘羅先長者明知七日後將命終,卻因貪著五欲而一再延遲出家。直到最後一日,阿難不再讓他獨自拖延,親自帶他來到世尊面前。世尊命阿難為他剃度,阿難隨即教導十念法。毘羅先依教修行,當日命終,卻沒有墮入原先所說的涕哭地獄,而是生於四天王天。佛又說明,他將展轉受生六欲天,七變周旋天人之中,最後得到人身,出家學道,盡於苦際。世尊並以供養閻浮提人民的廣大福德,對照短時間以不斷信心修行十念的不可量福,勸阿難勤修十念。

到已。頭面禮足。白佛言。今此長者欲得出家學道。唯願如來當與剃除鬚髮。使得學道 佛告阿難。汝今躬可度此長者

阿難帶著毘羅先來到世尊面前,到了之後,頭面禮佛足,恭敬稟告:現在這位長者願意出家學道,希望如來為他剃除鬚髮,使他能夠進入修道生活。

世尊沒有親自為長者剃度,而是直接囑咐阿難,由阿難親自度他出家。

今此長者欲得出家學道。唯願如來當與剃除鬚髮。使得學道

毘羅先先前屢次口頭答應,卻始終留在家中享受五欲。如今阿難已把他帶到佛前,正式為他請求出家。從反覆拖延到真正前來求度,長者終於開始以行動轉變原來的生活方向。

汝今躬可度此長者

佛將剃度之事交付阿難。阿難不只負責前往勸說,也要親自完成度他出家的事,使長者真正進入佛法修學之中。

是時。阿難受佛教敕。即時與長者剃除鬚髮。教令著三法衣。使學正法。是時。阿難教彼比丘曰。汝當念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

阿難領受佛的教導,立即為毘羅先剃除鬚髮,教他穿著出家人的三法衣,使他開始學習正法。長者至此已不再只是接受勸說,而是真正成為修學佛法的比丘。

阿難隨即教導他應當憶念修行十種法。

念佛,是憶念佛陀與佛的功德,使心向於正覺。念法,是憶念佛所教導的正法,使自己不忘修行的依據。念比丘僧,是憶念依佛法修學的僧眾及其清淨行持。

念戒,是憶念戒法,守護身口意,不再隨意造作不善。念施,是憶念布施與捨離慳貪,使心不再只想積聚與佔有。念天,是憶念天界及其相應善業福報,警覺自己應當培植善因。

念休息,是憶念止息煩惱、趣向寂靜安穩。念安般,是依出入息攝持心念,使心安住而不隨妄想散亂。念身,是觀察自身,認識身體的實際情形,不再一味貪著。念死,是憶念生命終有盡時,警覺死亡不會因自己的拖延而停止。

這十念都與毘羅先眼前的處境密切相關。他原本慳貪無施,沉迷五欲,又反覆拖延出家;如今必須將心從欲樂轉向佛、法、僧、戒、施與修行觀照。

即時與長者剃除鬚髮。教令著三法衣。使學正法。

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是出家生活的實際開始;而「使學正法」更指出,出家並不只在外在形貌改變,還要真正學習佛法,依教調整心行。

汝當念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

阿難沒有因長者只剩極短壽命,就只教他一項簡單的修法,而是完整教導十念。從憶念三寶,到戒、施、天,再到休息、安般、身、死,使長者能在生命最後的時間中,依正法攝持身心。

尤其念施與念死,正對治長者先前的兩種重大問題:慳貪不施,以及明知死亡將近仍然放逸。

當修行如是之法。是謂。比丘。行此十念者。便獲大果報。得甘露法味 是時。毘羅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終。生四天王中

阿難教導毘羅先,應當修行前面所說的十念。若比丘能修習這十種憶念法,便能獲得廣大的果報,得到甘露法味。

毘羅先接受教導後,實際修行十念。就在出家的當日,他的生命走到盡頭,命終之後生於四天王天。

行此十念者。便獲大果報。得甘露法味

十念並不是單純反覆記住十個名稱,而是使心憶持正法,從原來的慳貪、欲樂與放逸轉向善法。阿難明確指出,修行十念可以獲得廣大果報,也能受用正法所帶來的甘露法味。

毘羅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終。生四天王中

毘羅先沒有因出家而延長原先已定的壽命。他仍然在那一天命終,卻沒有依原先的危險走向墮入涕哭地獄,而是生到四天王天。

前面佛已說明,長者的命終不可避免,但可以藉由出家學道免於墮地獄。如今死亡如期到來,而命終後的去處卻發生改變,正與佛先前的教導相應。

是時。阿難即闍維彼身。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向者。比丘毘羅先者今已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今此比丘命終生四天王

毘羅先命終後,阿難為他的遺體舉行闍維,也就是火化。完成之後,阿難回到世尊面前,頭面禮佛足,站在一旁。

阿難請問世尊,剛剛命終的毘羅先比丘究竟生到什麼地方。佛回答,毘羅先命終後,已經生到四天王天。

向者。比丘毘羅先者今已命終為生何處

阿難沒有因自己已經為長者剃度、教導十念,就自行斷定他的去處,而是再次請問佛陀。

這也顯示阿難真正關心的,不只是長者是否完成出家儀式,而是他命終之後,是否已經免除原來墮惡趣的危險。

今此比丘命終生四天王

佛明確指出毘羅先生於四天王天。原先將墮涕哭地獄的因緣,已因他最後真正出家學道、修行十念而出現不同結果。

阿難白佛言。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於彼命終當生三十三天。展轉生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從彼命終復還來生。乃至四天王中。是謂。阿難。毘羅先比丘七變周旋天人之中。最後得人身。出家學道。當盡苦際。所以然者。斯於如來有信心故

阿難進一步請問,毘羅先在四天王天命終之後,又會生到什麼地方。

世尊回答,他在四天王天命終後,將生到三十三天,之後展轉受生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又從彼處命終而再度受生,乃至回到四天王天。

佛說,毘羅先比丘將有七次變易,周旋於天人之中。最後,他會得到人身,再次出家學道,並且盡於苦際。

世尊又特別說明,毘羅先能有這樣的後續因緣,是因為他對如來生起信心。

於彼命終當生三十三天。展轉生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毘羅先生於四天王天後,並非永遠停留在那裡,而是隨著各次命終,展轉受生其他欲界天處。從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到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都仍然存在命終與再生。

從彼命終復還來生。乃至四天王中。

即使曾經生到他化自在天,也仍然要面對命終,並且再度受生。天界福樂雖然殊勝,卻不是不再生死的解脫境界。

毘羅先比丘七變周旋天人之中。最後得人身。出家學道。當盡苦際。

佛明確說出毘羅先未來的修行結果:經過七次變易、周旋天人之後,最後仍會得到人身,出家學道,盡於苦際。

因此,毘羅先此次生天並不是全部修行已經完成。他仍有後續生死因緣,直到最後再次出家學道,才真正走向苦的止息。

斯於如來有信心故

佛把毘羅先後續的善果,明確歸於他對如來所生的信心。

這份信心不是只在口頭表示相信,而是在死亡最後一日,終於願意接受佛的教導,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並依阿難所教修行十念。

阿難當知。此閻浮提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設有人供養閻浮里地人。其福為多不 阿難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又告訴阿難,閻浮提地南北長二萬一千由旬,東西廣七千由旬。

世尊以如此廣大的閻浮提為範圍,問阿難:假使有人供養整個閻浮里地的人民,這樣所得的福德多不多?

阿難回答,非常多,非常多,世尊。

此閻浮提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

佛先說出閻浮提南北與東西的尺度,使供養的範圍具體而廣大。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所涵蓋的人民自然眾多。

設有人供養閻浮里地人。其福為多不

供養的對象不是少數人,而是整個閻浮提的人民。佛先提出如此廣大的布施,使阿難確認它確實具有極多福德。

甚多。甚多。世尊。

阿難兩次說「甚多」,表達對廣大供養福德的肯定。佛並未否定布施的功德,而是先使阿難明白這樣的供養確實極為殊勝,接著才進一步說明修十念的福德。

佛告阿難。若有眾生如[(殼-一)/牛]牛頃。信心不絕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無有能量者。如是。阿難。當求方便。修行十念。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佛告訴阿難,如果有眾生在極短的時間中,以不間斷的信心修行十念,所得福德便不可計量,沒有辦法衡量其多少。

即使前面所說供養整個閻浮提人民的福德已經非常廣大,佛在此仍特別指出,信心不絕地修行十念,具有不可量的福德。

因此,佛勸阿難應當尋求適當方法,實際修習十念,並依此而學。

信心不絕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無有能量者。

佛特別指出「信心不絕」。時間雖然極短,若心能持續向於正法,不被其他念頭截斷,真實修習十念,其福德便難以計量。

這並不是說外在布施毫無價值,而是指出修心與信受正法本身具有深厚功德。布施與修行都能成為善因,但不應只以供養物資的多少,判斷全部福德。

當求方便。修行十念。

佛沒有讓阿難只停在驚歎十念功德,而是直接勸他修行。

十念既然能令毘羅先在生命最後一日得到實際利益,也值得仍有時間與修學條件的人,及早培養,不必等到死亡迫近才開始。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難聽聞世尊說明毘羅先命終後的去處、未來天人受生與最後盡苦際的因緣,又聽到佛教導十念福德不可計量,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阿難先前已親自教導毘羅先修十念,如今又受到世尊勸勉,應當繼續修習。聞法、教人與自己修行,都應落在真實奉行之中。

《今日修行觀照》

毘羅先最初只有七日壽命,卻始終認為時間還很長。直到最後一天,他才真正跟隨阿難來到佛前,剃除鬚髮、著三法衣,開始修習十念。

令人警醒的是,他出家後並沒有因此延長壽命,仍然當日命終。然而他後來所受的果報,卻與原先將墮涕哭地獄的情形不同。

死亡未必能延後,但死亡以前仍能修行的時間,不應白白放過。

我們平常總希望先把身體養好、事情處理完、生活安定後,再專心修行。可是毘羅先的經歷告訴我們,生命不一定會留下那麼多可以等待的時間。

尤其值得觀照的是,他最後修的十念並不離開日常。

念佛、念法、念僧,是讓心不忘三寶;念戒、念施,是讓身口意離惡向善;念天,是憶念善業福報;念休息,是使心趨向寂靜;念安般,是以呼吸攝心;念身、念死,則使人正視自身與生命無常。

這些法都可以在今天開始,不必等到特殊環境才修。

真正的精進,不是等到生命只剩最後一天才把握,而是在不知道還有多少天時,就已經願意用功。

毘羅先因對如來生信而受益,佛也明確指出他最後仍要再得人身、出家學道,才能盡於苦際。

因此,修福、生天固然殊勝,卻不可把它們誤認成已經究竟解脫。能以福報繼續親近正法、修行離苦,才沒有辜負善因。

《慧照心得》

毘羅先這一生,最令人感慨的是,他有很多財寶,卻沒有用財寶繼續培植善因;知道死亡將近,卻又捨不得五欲。直到最後一天,才真正放下原來的生活,走向佛法。

然而佛並沒有只說他的過失,也讓我們看見最後轉變的力量。

只要生命尚有可以修行的因緣,就不應因過去放逸而放棄現在。

阿難把他帶到佛前,為他剃度,又教他十念。他真正接受教導,當日命終後便生四天王天。

這並不表示從前的業可以隨意不顧,也不表示臨終只要做一件形式上的事情就必然得到同樣果報。毘羅先所得的結果,有佛的授記、阿難的勸導與教法,也有他自己最後生信、出家、修十念的實際因緣。

因此,不能把這件事理解成「平常可以先享樂,最後再修就好」。毘羅先能在最後一天遇到佛與阿難,是非常難得的因緣;我們不能保證自己也會有這樣的機會。

更值得思惟的是,佛說他最後還要再得人身,出家學道,才盡苦際。

生天不是苦際,福報不是解脫;真正的歸向,仍是依正法修行,直到生死之苦止息。

佛最後以供養整個閻浮提人民的福德,來顯示信心不絕修十念的不可量福,使人知道,修行不一定要等待自己擁有廣大財物與特殊條件。

即使只有眼前這一念,只要願意真實憶念正法,也能開始培植善因。

我們既然尚能聞法,尚能禮佛、念佛、持戒、布施、坐禪,便沒有理由一直等待。

願我們以毘羅先的因緣警策自己,不貪著眼前福樂而忘失修行,不把善法推到遙遠的將來;常修十念,信受三寶,勤修戒善,憶念無常,以現前善緣培植出離之因,直至盡於苦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