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9)〈佛為比丘說七不退轉法・和合精勤遠離俗務禪行不為魔壞〉
婆羅門離去不遠,世尊隨即轉向諸比丘,開示七種不退轉法。前面拔祇國七法說的是一國如何因和合自守而不為外敵所壞,這裡則落到出家修行:僧眾共和、順從教法、不著事務與世榮、不以雜書擾亂心意、勤修法行而除睡眠、不學算術而樂住閑靜、於世間起不可樂想並習禪忍法。七法所護持的,是比丘不被魔得便,令道業持續向上而不退失。
彼梵志不遠。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不退轉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 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婆羅門離開沒有多久,世尊便對諸比丘說,現在要為他們開示七種不退轉法,囑咐大家仔細聽聞,並善加思惟。諸比丘回答願意奉受,依佛教導專心聽法。
我今當說七不退轉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不退轉」不是單靠發願便能保持,而要有具體法行作為護持。佛先要求諦聽與善思惟,表示這七法不只要記住名稱,更要理解其義並落實於生活。
世尊告曰。云何為七不退轉之法。比丘當知。若比丘共集一處。皆共和順。上下相奉。轉進於上。修諸善法而不退轉。亦不為魔所得便。是謂初法不退轉
佛說第一種不退轉法,是比丘們共同集聚一處,彼此和順,上下互相承奉。能在僧團中維持和合,就能持續向上修習善法,不致退轉,也不讓魔有可乘之機。
皆共和順。上下相奉。轉進於上。修諸善法而不退轉。
和順不是只求表面沒有衝突,而是上下之間能彼此尊重、互相護持,使整個修行方向都朝善法增長。團體若和合,個人的道心也較容易得到支持。
亦不為魔所得便
魔之所以能「得便」,往往是因修行人已有裂縫。僧眾彼此對立、嫉妒、爭執時,道業就容易受損;和合本身就是一種防護。
復次。眾僧和合順從其教。轉進於上而不退轉。不為魔王所壞。是謂第二之法不退轉也
第二種不退轉法,是眾僧和合,並且順從正法教導。如此便能繼續向上進修而不退失,也不被魔王破壞。
眾僧和合順從其教。轉進於上而不退轉。
只有和合還不夠,還要「順從其教」。若大家彼此相處很好,卻不依教奉行,仍然不能成為真正的修行共同體。和合要與法相應,才有向上的力量。
復次。比丘。不著事務。不修世榮。轉進於上。不為魔天所得其便。是謂第三不退轉之法也
第三種不退轉法,是比丘不貪著世俗事務,也不追求世間榮華。若心不被這些事情牽住,便能持續向上修行,不讓魔天得到機會。
不著事務。不修世榮。
「不著事務」不是說日常該做的責任一概不做,而是不讓心沉迷在事務中,把本來為修行服務的事情反過來變成主要追逐。對「世榮」亦然,名聲、地位、受人敬重,都不能成為出家修道的目標。
復次。比丘。不諷誦雜書。終日策役其情意。轉進於上。不為魔王得其便。是謂第四不退轉之法也
第四種不退轉法,是比丘不把心力放在諷誦各種雜書,使自己的情意終日被外在內容驅策役使。若能守住心念,不被雜染知識牽走,便能繼續向上進修,不讓魔王得便。
不諷誦雜書。終日策役其情意。
心若整天被各種內容追著走,看似知道很多,實際上可能愈來愈散亂。「策役其情意」正指出,資訊若沒有取捨,反而會成為役使心的力量。
復次。比丘。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轉進於上。不為弊魔而得其便。是謂第五不退轉之法
第五種不退轉法,是比丘勤奮修習正法,對治昏沉睡眠,經常保持警覺與清醒。如此能繼續向上進修,不讓弊魔得其方便。
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
「勤修」與「警寤」彼此相應。若長時間被昏沉、懶惰、貪睡牽住,修行便難以持續;所以比丘要常自覺察,不能任由懈怠把道心慢慢消磨。
復次。比丘。不學算術。亦不使人習之。樂閑靜之處。修習其法。轉進於上。不為弊魔得其便也。是謂第六不退轉之法
第六種不退轉法,是比丘不以算術等世俗技藝作為所學,也不教人專習此事,而是樂於居住閑靜之處,修習佛法。如此能繼續向上進修,不讓弊魔得便。
樂閑靜之處。修習其法。
佛把比丘的心重新帶回修道本分。外在技藝雖各有用途,但出家人若把大量時間投入其中,就容易忘失真正目的;樂住閑靜,才能把心力用在修法上。
復次。比丘。起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於禪行。忍諸法教。轉進於上。不為魔所得其便。是謂七不退轉法也。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順者。便不為魔得其便也
第七種不退轉法,是比丘對一切世間生起不可樂著之想,不把世間欲樂當作真正依止;同時修習禪行,能安忍、受持諸法教導。若如此修習,便能繼續向上,不讓魔得到機會。
佛最後總結,比丘若成就這七法,又能彼此和順,就不容易被魔所乘。
起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於禪行。忍諸法教。
世間不可樂想,不是憎恨世界,而是不再把世間無常欲樂認作究竟滿足。當心不再一味向外追求,才能安住禪行,並有力量忍受修法中的辛苦與考驗。
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順者。便不為魔得其便也
七法最後又回到「共和順」。個人修行與僧團和合不是兩件互不相干的事;彼此和順能護持個人道業,個人少欲精進也能反過來護持僧團。
爾時。世尊說此偈言 除去於事業 又非思惟亂 設不行此者 亦不得三昧 能樂於法者 分別其法義 比丘樂此行 便致三昧定
世尊以偈頌再作教導:應除去使心牽纏的事業,不讓思惟陷入紛亂;若不能如此,便難以成就三昧。若能真正樂於正法,分別理解法義,比丘歡喜實行這樣的修學,便能走向三昧定。
除去於事業 又非思惟亂 設不行此者 亦不得三昧
事務太多、思緒太亂,心就難以集中。三昧不是只靠坐下來強迫自己安靜,而要平時減少牽纏與散亂,替心創造可安住的條件。
能樂於法者 分別其法義 比丘樂此行 便致三昧定
真正以法為樂,不只是愛聽法,而是願意理解法義並照著實行。知、解、行相應,心才逐漸有定力。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因此佛勸諸比丘,應當想辦法成就這七種不退轉法,把它們真正落實於修行。這不是只供理解的教說,而是比丘應當實際學習、持續訓練的方向。
當求方便。成此七法。
知道七法之後,還要「求方便」成就。每個人的習氣不同,退轉的因緣也不同,所以要實際找出適合自己的對治方式,讓七法逐漸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世尊所說七種不退轉法與偈頌教誨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奉行」才是不退轉法真正開始發生作用的地方。若只覺得道理很好,卻沒有改變日常習慣,七法仍停留在耳聞;能實行,才會逐漸形成護持道心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佛說七不退轉法,最值得注意的是,幾乎每一項都在處理「什麼東西會把心帶離修行」。
有的是人際不和,有的是事務太多,有的是追逐世間榮耀,有的是雜學太多、心思散亂,有的是睡眠懈怠,有的是把時間放在與修道無關的技藝,最後則是對世間仍有很深的樂著。
這些問題看起來很平常,卻正是最容易使道心慢慢退失的地方。
退轉往往不是因為發生了一件大事,而是每天一點點把修行讓給其他事情。
今天多忙一點,功課先放;明天多累一點,坐禪再說;後天遇到一件令人高興的俗事,心又跟著跑。久而久之,不是有人把我們拉離修行,而是自己把最重要的位置一步一步讓出去。
佛教比丘「不著事務、不修世榮」,不是叫人什麼事情都不處理,而是提醒:不要讓手段變成目的。寺務、弘法、學習、服務都可以做,但內心若只剩成績、名聲、數字與他人評價,修行便容易被掏空。
《慧照心得》
七不退轉法不是很遙遠的境界,而是非常實際的生活安排。
和合,是在護心;少事,是在護心;不求世榮,是在護心;不讓雜書整天牽著走,也是護心;除睡眠、樂閑靜、修禪行,同樣都在做一件事:不要讓修行的心被別的東西佔滿。
心若沒有空間留給法,再好的法也無處安住。
世尊偈中說「除去於事業,又非思惟亂」,很值得警惕。不是事情越多,人生就越有價值;也不是腦中想得越多,就代表智慧越多。若事務與思緒使心越來越亂,三昧自然難成。
相反地,能真正樂法、分別法義、依教而行,心便慢慢聚攏。這種聚攏不是壓迫自己,而是知道什麼值得留下、什麼應當捨離。
所以不退轉不只是「不要退」,而是每天把退轉的條件減少,把向上的條件增加。
願我們在共修中和合,在事務中不染著,在名位前不失本心;少受雜亂牽引,勤修正法,常自警寤,樂住閑靜,於世間不起深重樂著,讓道心日日向上,不為煩惱與外緣所得其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