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8)〈阿闍世欲攻拔祇遣使問佛・拔祇修七法則外寇不能破〉
摩竭國王阿闍世見拔祇國人民眾多、國勢熾盛,生起攻伐攝取其國土之意,卻沒有立即出兵,而是先遣婆利迦婆羅門前往請問世尊。世尊沒有直接對阿闍世說可攻或不可攻,而是對阿難開示拔祇人民若能守住七法,外寇終究難以破壞。從集會不散、上下和順、不侵他人女色、不互傳是非、供養修行人、不貪他財,到人民同心,七項都落在內部和合與自守。婆羅門聽後即明白:一法尚且足以令國勢不易破壞,何況七法具足。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摩竭國王阿闍世。在群臣中而作是說。此拔祇國極為熾盛。人民眾多。吾當攻伐。攝彼邦土
佛住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時,與五百大比丘眾共住。當時摩竭國王阿闍世在群臣之中談到拔祇國,說那個國家非常強盛,人民又多,因此生起攻伐之意,想把拔祇國土攝入自己的勢力之下。
此拔祇國極為熾盛。人民眾多。吾當攻伐。攝彼邦土
阿闍世不是因拔祇衰弱才起兵心,反而正因看見對方國勢熾盛、人民眾多,而想攻取其地。外在強盛若被貪求權勢之心看待,容易成為爭奪的對象;所以國與國之間的衝突,往往不只從匱乏而生,也可能從想擴張、想佔有而起。
是時。阿闍世王告婆利迦婆羅門曰。汝今往至世尊所。持吾姓名。往問訊世尊。禮敬承事云。王阿闍世白世尊言。意欲攻伐拔祇國。為可爾不。設如來有所說者。汝善思惟。來向吾說。所以然者。如來語終不有二
阿闍世王命婆利迦婆羅門前往世尊處,代表自己問訊、禮敬,並將真正問題傳達給佛:自己想攻伐拔祇國,這件事是否可行。王又特別囑咐,若如來有所開示,要仔細思惟、完整帶回,因為如來所說不會前後相違、含糊兩可。
意欲攻伐拔祇國。為可爾不。
阿闍世真正要知道的,不只是佛對戰爭的抽象看法,而是自己的攻伐計畫能否成功、是否可行。因此遣使問佛,帶有明確的現實決策目的。
設如來有所說者。汝善思惟。來向吾說。
王要求使者不能只是聽過就算,而要仔細思惟,確實理解後再回報。即使出發點是軍國之事,這句仍顯出:重要言語若要正確傳達,必須先聽清楚、想明白,不能憑印象轉述。
如來語終不有二
阿闍世相信佛所說真實可靠,不會前後兩樣,因此才把是否攻伐這樣重大之事拿來請問。這份信任,也使婆羅門後面更加仔細聽受佛的回答。
是時。婆羅門受王教敕。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婆羅門白佛言。王阿闍世禮敬世尊。承事問訊。又復重白。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國。先來問佛為可爾不
婆利迦婆羅門領受王命後,來到世尊面前,先彼此問訊,然後坐在一旁。他依王所囑,向佛轉達阿闍世的禮敬與問候,再把軍國問題清楚提出:阿闍世有意攻伐拔祇大國,所以先來請問佛,這件事是否可行。
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國。先來問佛為可爾不
婆羅門沒有改動王意,也沒有自行加上判斷,而是把攻伐之意完整呈上。作為使者,最重要的是如實傳達,不把自己的好惡混入所受之命。
爾時。彼婆羅門以衣覆頭腳。著象牙屐。腰帶利劍。不應說法
當時這位婆羅門以衣服覆住頭腳,腳穿象牙屐,腰間又佩帶利劍。經中明說,以這樣的形儀,不應直接對他說法。
以衣覆頭腳。著象牙屐。腰帶利劍。不應說法
說法也有相應條件。不是有人一問,佛便不分場合、形儀直接開示;當對方所呈現的狀態與聞法不相應時,世尊轉而對阿難說話,使婆羅門仍能在旁聽聞,而不直接對他說法。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終不為外寇所壞。云何為七。若當拔祇國人民。盡集一處而不散者。便不為他國所壞。是謂初法不為外寇所敗
世尊沒有直接回答婆羅門可攻或不可攻,而是轉告阿難:如果拔祇人民能修持七種法,終究不會被外來敵國破壞。第一項,就是拔祇人民能夠共同集會,不彼此散離。
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終不為外寇所壞。
佛把國家是否容易被外敵破壞,先放在人民自己的行為上來看。外敵雖在外面,國家的強弱卻與內部是否守法、和合有直接關係。
盡集一處而不散者。便不為他國所壞。
能共同集會,表示人民願意彼此連結、共同商議,不讓團體四分五裂。若內部早已離散,外來力量自然容易乘虛而入;若彼此聚合,外敵就不容易破壞。
復次。阿難。拔祇國人上下和順。拔祇人民不為外人所擒。是謂。阿難。第二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第二項,是拔祇國人民上下和順。上位者與下位者之間能相互調和、不互相衝突,人民便不容易被外人控制、擒取。
拔祇國人上下和順。拔祇人民不為外人所擒。
「上下和順」指出內部關係的重要。若上下彼此猜疑、對立,即使外面尚未有人攻打,內部已先形成裂縫;若彼此和順,外人便較難利用矛盾而加以控制。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亦不婬他。著他女人色。是謂第三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第三項,是拔祇人民不侵犯他人的男女關係,不貪著他人女人的形色。佛把情欲上的自守,也列入國家不被外敵破壞的重要條件。
亦不婬他。著他女人色。
若人不能守住情欲界限,容易破壞家庭、信任與人際秩序。個人的欲行看似私事,累積之後卻會傷害整體和合。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不從此間而傳至彼。亦復不從彼間傳來至此。是謂第四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第四項,是不把這邊的話傳到那邊,也不把那邊的話帶回這邊。這是在防止挑撥、傳話與彼此離間,不讓內部因流言與是非而分裂。
不從此間而傳至彼。亦復不從彼間傳來至此。
一句話在不同人之間搬來搬去,很容易改變原意,也容易激起猜疑、瞋恨。佛把不兩邊傳話列為護國之法,正顯示口舌是非足以動搖群體。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梵行人者。是謂第五之法。是時便不為外寇所獲
第五項,是拔祇人民能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修梵行的人。人民若尊重修行與清淨之行,整個國家便有善法受到護持,因此不容易被外敵所得。
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梵行人者。
供養與禮敬,不只是給予物質,更代表一個社會仍然尊重修行、德行與離欲生活。當善行受到尊重,善法就容易留在世間。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不貪著他財寶者。是謂第六法不為外寇所壞
第六項,是人民不貪著他人的財寶。能守住自己的分際,不因見他人所有便生佔取之心,內部就少了爭奪與侵害。
不貪著他財寶者。
前面第(一)經已經說到,由積聚、偷盜而引生懲罰、殺生與刀杖。現在說護國七法時,又把「不貪他財」列入其中,可見貪取他物不只傷害個人戒行,也會破壞整體安穩。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皆同一心。不向神寺。專精其意。便不為外寇所壞也。是謂第七之法不為外寇所壞。是謂。阿難。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終不為外人所壞
第七項,是拔祇人民能同一其心,不讓心四處散亂而有所偏向,專精其意。若人民能如此同心專一,外敵便不容易破壞。佛最後總結,拔祇人民若能修持這七種法,終究不會被外人破壞。
若拔祇國人民皆同一心。
前六法說到集會、和順、自守、止息傳話、敬重梵行、不貪他財,最後落到「同一心」。真正的強盛,不只是人人各自守法,更在於能朝共同方向同行。
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終不為外人所壞
佛沒有從兵力、武器、城牆下手,而是把不能被外敵破壞的根本放在人民自己的七種行為。內部若能和合、自制、守德,外來破壞便難以得力。
是時。梵志白佛言。設當彼人成就一法。猶不可壞。何況七法而可壞乎 止。止 世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爾時。梵志即從座起而去
婆羅門聽完七法後,立刻明白其中力量,便對佛說:拔祇人民若只是成就其中一法,尚且已不容易被破壞,何況七法全部具足,又怎會容易被攻破。他知道自己已得到足以回報阿闍世王的答案,便說國事繁多,準備返回原處,隨即起身離去。
設當彼人成就一法。猶不可壞。何況七法而可壞乎
婆羅門已從佛的開示自行得出結論。世尊沒有明說「阿闍世不可攻」,卻把拔祇強盛的根本條件說清楚,使使者自己判斷攻伐難成。
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婆羅門沒有再追問,因為所需的答案已經明白。受命而來、得義而返,這次問訊到此完成。
《今日修行觀照》
佛說拔祇不易被外敵破壞,理由幾乎都不是外在軍事力量,而是內部能不能和合、自守。
這很值得拿來看我們自己的生活。
一個家庭若人人彼此猜疑,外面一點小事就足以引爆衝突;一個共修團體若習慣傳話、比較、爭位置,再好的制度也很難長久。反過來,若能常相聚、上下和順、不侵犯他人、不搬弄是非、不貪他財、尊重修行,團體本身就有很強的穩定力。
很多外在的破壞,都是從內部已有裂縫才真正有機會進來。
這七法也可以拿來照自己。心念若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貪這個、恨那個、比較別人、傳是非,自己的內心其實也像一個不和合的國家。煩惱不必從外面攻進來,裡面早已自己混亂。
所以修行不是只防外境,而是先整頓內心:不讓貪欲任意擴張,不讓瞋恨挑起對立,不讓口舌製造分裂,讓身口意慢慢朝同一個清淨方向走。
《慧照心得》
阿闍世問的是:「能不能攻?」佛回答的卻是:「拔祇如果守住七法,就不會被外敵破壞。」
這種回答很深。
佛沒有順著戰爭本身去討論勝敗,而是指出真正決定強弱的地方,在一個團體內部是否和合、是否守德。
想知道外敵能不能破你,先看自己內部是不是已經先破了。
修行人也一樣。真正讓我們退轉的,有時並不是多大的逆境,而是自己心裡先失去秩序:懈怠、是非、貪心、比較、情欲、瞋恨一點一點進來,最後道心自然薄弱。
佛說七法時,沒有一項很玄妙,都是非常實際的生活行為。能聚會,能和順,不侵犯別人,不搬弄兩邊的話,不貪財,敬重修行,大家同心。真正穩固的力量,就藏在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中。
婆羅門最後說,一法尚且不可壞,何況七法。這也提醒我們,不必等自己所有修行都圓滿才覺得有力量。今天真正守住一條戒、真正止住一次是非、真正放下一次貪念,就已經少了一個讓煩惱攻進來的入口。
願我們在共修中和合,在言語中少是非,在財物上知足,在欲境前守護界限,在善知識與修行人前生恭敬心;讓自己的身口意逐漸同向於善法,不令煩惱從內部破壞道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