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19)〈舍利弗聞眾僧讚滿願子欲求相見・二賢晝闇園相逢問修梵行所為何事〉
諸比丘在世尊面前讚歎滿願子能自修又善教他,世尊也沒有否定這些讚語。舍利弗在離佛不遠處聽聞之後,心中生起想與滿願子相見、共同談論法義的願望。後來滿願子從本生處教化完畢,來到世尊前聽法,隨後前往晝闇園。有人把消息告訴舍利弗,舍利弗便也前往園中。兩位賢者各自在樹下端坐,之後舍利弗主動前往滿願子處問訊,開始詢問修梵行究竟為了什麼。滿願子先肯定自己確實依世尊修梵行;舍利弗隨即依次追問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無猶豫清淨、行跡清淨、道中智修清淨、知見清淨是否就是修梵行的究竟目的,滿願子一一回答「非也」。這使問題逐漸逼近:既然這些清淨都不是最後目的,那麼依如來修梵行究竟是為了什麼?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法。是時。諸比丘聞佛說法已。小停左右。便從坐起。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世尊繼續為諸比丘宣說微妙法。諸比丘聽法之後,在佛身旁稍作停留,便起身繞佛三匝,然後退去。
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法
前面諸比丘剛讚歎滿願子的修行德行,接著世尊仍為大眾說法,使整個因緣自然延續在聞法修行之中。
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諸比丘依禮告退,後面便留下舍利弗獨自思惟滿願子的德行。
爾時。舍利弗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滿願子快得善利。所以然者。諸梵行比丘歎譽其德。然復世尊稱可其語。亦不逆之。我當何日與彼人得共相見。與其談論
舍利弗當時坐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結跏趺坐,端正身心,把念頭安住在前。
他聽到諸比丘讚歎滿願子的德行,也注意到世尊對這些讚語並未反對,因此心中想:滿願子真是得到大利益,我什麼時候能與他相見,彼此談論法義?
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舍利弗不是在散亂中隨意起念,而是在正身、正意、繫念之中思惟此事。
諸梵行比丘歎譽其德。然復世尊稱可其語。亦不逆之。
舍利弗想見滿願子,不只是因為聽到一個人的名聲,而是因為眾多梵行比丘共同讚歎,世尊對這些讚語也沒有駁斥。
我當何日與彼人得共相見。與其談論
他所期待的不是世俗交往,而是希望能與滿願子相見談法。
是時。滿願子於本生處。教化周訖。漸漸人間教化。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
滿願子在本生之處完成教化後,又漸次在人間行化,最後來到世尊所在之處。
他到佛前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世尊便漸次為他說法。
於本生處。教化周訖。漸漸人間教化。
滿願子不是只在一地教化,完成本生處因緣後,又繼續在人間行化,與前面諸比丘所讚「教化不有厭足」相應。
世尊漸與說法
即使滿願子已具足諸多德行,來到佛前仍然聞法,沒有因自己能教人便停止受教。
是時。滿願子聞說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詣晝闇園中
滿願子聽完世尊說法後,起身頭面禮佛,然後退去。
他把尼師檀披在右肩上,前往晝闇園。
滿願子聞說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滿願子聞法後依禮離開,動作簡潔而有次第。
往詣晝闇園中
滿願子前往晝闇園,這也使舍利弗一直期待的相見因緣開始成熟。
爾時。有一比丘。遙見滿願子以尼師檀著右肩上。至彼園中。見已。即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世尊常所歎滿願子方至如來所。從佛聞法。今詣園中。尊者宜知是時
有一位比丘遠遠看到滿願子披著尼師檀前往園中,便立刻去告訴舍利弗。
他向舍利弗說:世尊常所讚歎的滿願子剛才來到如來處,從佛聞法後,現在已經前往園中,尊者應當知道此刻正是相見的時候。
世尊常所歎滿願子方至如來所。從佛聞法。今詣園中。
這位比丘把滿願子的行蹤說得很清楚,使舍利弗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相見因緣已經出現。
尊者宜知是時
「是時」點出時機已成熟。前面舍利弗只是想「何日相見」,如今真正可以前往。
是時。舍利弗聞比丘語。即從坐起。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園中
舍利弗聽到消息後,立即從座位起身,把尼師檀披在右肩上,前往晝闇園。
即從坐起。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園中
他沒有再拖延,知道時機成熟便立刻前往,將原先想與滿願子談論的願望化成實際行動。
是時。滿願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舍利弗亦復在一樹下端坐思惟。是時。舍利弗便從坐起。往至滿願子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滿願子已在一棵樹下結跏趺坐;舍利弗到了園中,也先在另一棵樹下端坐思惟。
過了一段時間,舍利弗才從座位起身,前往滿願子所在之處。兩人相互問訊後,舍利弗在一旁坐下。
滿願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舍利弗亦復在一樹下端坐思惟。
兩位賢者相遇以前,各自都在樹下安坐修習,不是一到園中便立即攀談。
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真正開始法談前,先依禮相互問訊,再安坐談法,顯出彼此尊重。
爾時。舍利弗問滿願子曰。云何。滿願子。為由世尊得修梵行為弟子乎 滿願子報曰。如是。如是
舍利弗首先問滿願子:你是否依於世尊而修梵行,成為佛的弟子?
滿願子回答:「如是,如是。」明確肯定自己確實依如來修梵行。
為由世尊得修梵行為弟子乎
舍利弗的第一問先把根本立場確定:滿願子的修行依止於世尊。
如是。如是
滿願子沒有遲疑,直接肯定。後面一連串「非也」因此更加值得注意——他不是否定依佛修梵行,而是否定某一項清淨單獨就是究竟目的。
時。舍利弗復問曰。復因世尊得修清淨戒乎 滿願子言。非也
舍利弗進一步問:那麼,依世尊修梵行,是為了得到戒清淨嗎?
滿願子回答:「不是。」
復因世尊得修清淨戒乎 滿願子言。非也
這個「非也」不是說戒清淨不重要,而是指出戒清淨並不是修梵行最後所止之處。
舍利弗言。為由心清淨於如來所。而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再問:是在如來處修梵行,為了心清淨嗎?
滿願子仍回答:「不是。」
為由心清淨於如來所。而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心清淨同樣是重要修行,但也不能單獨被認作整個梵行的究竟目的。
舍利弗言。為見清淨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又問:修梵行是否為了見清淨?
滿願子再次回答:「不是。」
為見清淨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見清淨比前面的戒、心又再往前一步,但仍不是最後所求。
舍利弗言。云何為無猶豫。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接著問:是不是為了得到無猶豫清淨而修梵行?
滿願子回答,仍然不是。
云何為無猶豫。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疑惑得除、心不再猶豫,是重要進展,但也仍然不是最終目的。
舍利弗曰。為由行跡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又問:是否為了行跡清淨而修梵行?
滿願子仍然回答:「不是。」
為由行跡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修行的行跡清淨,顯示道路越來越明確,但滿願子仍不把這裡當作究竟。
舍利弗言。云何於道之中。智修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再問:那麼,是為了在道中智慧修習清淨而修梵行嗎?
滿願子仍回答不是。
於道之中。智修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即使道中的智慧修習已經清淨,仍只是通向更後面的條件之一,不能單獨代替究竟。
舍利弗言。云何知見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又問:是否為了知見清淨而修梵行?
滿願子仍回答:「不是。」
至此,從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無猶豫、行跡清淨、道中智修清淨到知見清淨,舍利弗逐一詢問,滿願子全部否定它們是修梵行的最後目的。
云何知見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知見清淨已經非常接近後面滿願子要說的最後次第,但他仍堅持不能把它單獨認作究竟。
舍利弗言。我今所問。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汝復報吾言。如是。吾復問。智慧.心清淨。道知見清淨。得修梵行耶。汝復言。非也。汝今云何於如來所。得修梵行耶
舍利弗把前面的問答重新整理起來。
他說:我一開始問你是否依如來修梵行,你回答「是」;可是後來問到智慧、心清淨、道知見清淨等,你又一一回答「不是」。既然如此,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在如來處修梵行?
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汝復報吾言。如是。
舍利弗先重申滿願子最初的肯定,避免後面的「非也」被誤解成否定整個修道。
汝今云何於如來所。得修梵行耶
這一問把前面所有層次收束到真正核心:如果七種清淨都不是單獨的究竟,修梵行究竟所為何事?
《今日修行觀照》
這段問答很容易被誤解。
滿願子連續回答「非也」,不是說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都沒有用。
如果真是沒有用,後面就不會說它們彼此展轉相因。
「不是究竟目的」不等於「不重要」。
修行中很多東西都是如此。
持戒重要,定心重要,正見重要,除疑重要,知見重要;但如果得到其中一項就認為全部完成,便會把路上的一站當作終點。
《慧照心得》
舍利弗想見滿願子,不是為了比較高下。
他聽見眾比丘讚歎滿願子,便希望有一天能相見談法。真正見面後,也沒有先介紹自己是誰,而是直接進入修梵行最深的問題。
滿願子也很特別。
舍利弗問一項,他就答一項;該說「是」就說「是」,該說「不是」就說「不是」,不因對方是大弟子就迎合。
真正的法談,不是彼此客氣到失去法義,而是在恭敬中把問題問到底。
而這一連串「非也」也讓人看到,佛法中的修行次第不能少,但也不能執著。
戒清淨不是終點,心清淨不是終點,知見清淨也不是終點。
它們都很重要,卻還要問:究竟要到哪裡?
下一個答案就會把這條路完整說出來——不是否定前面的清淨,而是讓每一個清淨成為下一個清淨的因,最後趣向涅槃。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皆得遇善友,樂與賢者論法;願能分清方便與究竟,不輕戒定慧,也不住途中境界,漸次清淨,直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