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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6)〈光音天下生食地肥失神足・男女欲法屋舍自然粳米由此漸起〉

學僧 釋慧照

世間重新成就之後,大地上自然生出香美地肥,光音天眾下降人間觀看。有人多食地肥,威神、光明與神足逐漸失去,身體變重而生骨肉;有人少食,則仍能飛行。隨著身體差別與欲意生起,男女之相、婬法與屋舍也相繼出現。後來地肥隱沒,又自然生出香美粳米,朝收暮生、暮收朝生。佛由眾生從清淨天身逐步轉為粗重身形的過程,說明欲染、取食與生活形態如何隨因緣漸次形成。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水滅地復還生。是時。地上自然有地肥。極為香美。勝於甘露。欲知彼地肥氣味。猶如甜蒲桃酒。

佛告訴比丘,成劫之中水勢消退,大地重新顯現。地上自然生出一種地肥,香氣與滋味都非常殊勝,甚至勝過甘露。佛又以甜蒲桃酒來形容它的滋味,使人知道這種地肥不是粗劣食物,而是極其香美可口。

地上自然有地肥。極為香美。勝於甘露。

地肥不是人耕作種植而來,而是在當時因緣下自然出現。它的香美又遠超一般飲食,顯示初成世界時眾生所受用的食物仍非常殊勝。

比丘當知。或有此時。光音天自相謂言。我等欲至閻浮提。觀看彼地形還復之時。光音天子來下世間。見地上有此地肥。便以指嘗著口中而取食之。

這時,光音天眾彼此商量,想前往閻浮提觀看大地重新形成的情形。光音天子下降世間,看見地上自然生出的地肥,便用手指取來放入口中品嘗,之後開始食用。

我等欲至閻浮提。觀看彼地形還復之時。

光音天原本只是想到閻浮提觀看世界重新形成,起初並不是為了取食。然而到了世間,看見香美地肥後,行為便由觀看轉成品嘗,再由品嘗轉成食用。

便以指嘗著口中而取食之。

「先嘗」是一個很細微的開始。後面威神與神足的差別,正從對味的取用逐步展開。許多習氣也常如此,並非一開始就很強,而是從第一次接觸、第一次順從、第一次不加覺察慢慢加深。

是時。天子食地肥多者。轉無威神。又無光明。身體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復能飛。又彼天子食地肥少。身體不重。亦復不失神足。亦能在虛空中飛行

光音天子取食地肥之後,因食量不同而出現不同結果。吃得多的人,威神逐漸減退,光明也失去,身體變得沉重,並且生出骨肉,最後失去神足,不能再飛行。

吃得較少的人,身體沒有那麼沉重,也沒有失去神足,仍然能在虛空中飛行。佛把「多食」與「少食」的差別清楚說出,顯示取著程度不同,所受影響也有差別。

天子食地肥多者。轉無威神。又無光明。身體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復能飛。

從威神減退、光明失去,到身體變重、生骨肉、失神足,結果不是單一發生,而是一層一層出現。對味的貪取越重,原有清淨輕安便逐漸失去。

天子食地肥少。身體不重。亦復不失神足。亦能在虛空中飛行

少食者仍然保持較輕的身體與神足,顯示問題不只在「有食」,更在取用是否過度。差別從行為輕重中顯現。

是時。天子失神足者。皆共呼哭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為窮厄。復失神足。即住世間。不能復還天上。遂食此地肥。各各相視顏色。

那些已經失去神足的天子彼此哭泣,感歎自己陷入困厄。由於不能再飛,也不能回到原來的天上,只能留在人間,繼續以地肥為食。眾人相互觀看彼此的顏色,開始注意身形與外貌上的差異。

我等今日極為窮厄。復失神足。即住世間。不能復還天上。

真正令他們痛苦的,不只是身體變重,而是已經失去原本自在往來的能力。先前只是貪著味道,後來卻連原有的自由也失去了。

彼時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娛樂。是謂。比丘。初世成時。有此婬法。流布世間。是舊常之法。女人必出於世。亦復舊法非適今也。

眾生相互觀看形色之後,其中欲意較重者,便形成女人之相,隨後男女之間開始行於情欲,共相娛樂。佛說,在世界初成之時,婬欲之法由此流布世間;女人出現也是久遠以來隨這類因緣而有,不是今日才忽然出現。

彼時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娛樂。

前面由食味生起身體粗重,這裡又由相視形色與欲意增長,進一步形成男女差別與情欲行為。欲染不是孤立存在,而是隨著取食、身相與互相觀看層層增長。

初世成時。有此婬法。流布世間。

佛把婬法放在世界形成的因緣次第中說明,使人看見情欲同樣是依眾生心念與條件而起,不是無因自有。

是時。餘光音天見此天子以墮落。皆來呵罵而告之曰。汝等何為行此不淨之行。

其餘光音天看到這些天子因欲行而墮落,便前來責罵,問他們為什麼行這種不清淨的行為。這也顯示,在當時仍有未隨此行而轉的光音天眾,因而能看出這種行為與原先清淨狀態的差距。

汝等何為行此不淨之行。

責問直接指出,欲行已被視為不淨。對修行人來說,真正重要的是由此看見:當欲念由心轉成行為之後,身心狀態與原有清淨相去更遠。

是時。眾生復作是念。我等當作方便。宜共止宿。使人不見。轉轉作屋舍。自覆形體。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今有屋舍

眾生受到呵責之後,便想設法隱蔽自己的行為,希望共同住宿時不讓別人看見。於是逐漸建造屋舍,以遮蔽自己的身形。佛說,正因這樣的因緣,後來世間便有了屋舍。

宜共止宿。使人不見。轉轉作屋舍。自覆形體。

屋舍的出現,在這裡不是先從防風避雨來說,而是從「使人不見、自覆形體」的需要而起。眾生對自身行為生出遮掩之心,生活形態也隨之改變。

有此因緣。今有屋舍

佛再次以因緣說明世間事物的形成。連日常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屋舍,也有其形成條件,不是本來就固定存在。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地肥自然入地。後轉生粳米。極為鮮淨。亦無皮表。極為香好。令人肥白。朝收暮生。暮收朝生。是謂。比丘。爾時始有此粳米之名生。

後來,原先自然生出的地肥又隱入地下,不再像先前那樣供眾生取食。之後大地自然生出粳米,色澤鮮淨,沒有外皮,氣味香美,食後能使人身體肥白。

這種粳米不需要長期耕種,早晨收取之後,晚上又自然生出;晚上收取,到了早晨又重新生長。佛說,到了這個時候,世間才開始有「粳米」這個名稱。

地肥自然入地。後轉生粳米。

先前的食物因緣改變,地肥消失,新的粳米才出現。受用的內容隨著世界與眾生狀態而轉變,沒有一種食物永遠固定供應。

極為鮮淨。亦無皮表。極為香好。令人肥白。

最初的粳米仍十分殊勝,無皮、香美,又能滋養身體。雖然眾生已從光音天身轉成較粗重的身體,食物條件此時仍然便利豐足。

朝收暮生。暮收朝生。

早上收過,晚上便再生;晚上收過,早晨又有。這種自然生長的便利,為下一步眾生因懈怠而一次儲存多日食糧埋下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光音天原本具有光明與神足,只因看見地肥,先品嘗,再多食,最後身體變重、失去光明、失去神足,不能再回天上。

這個過程很像我們平常的習氣形成。

最初常常只是「試一下」;接著覺得「多一點也沒關係」;再後來,沒有它就不自在。到了那時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被欲境牽住。

很多束縛不是別人加在我們身上,而是自己一次一次順從欲念後,慢慢形成的。

飲食如此,手機如此,娛樂如此,情欲如此,名聲與財物也如此。真正需要看的不是外境本身,而是心是否愈來愈依賴、愈來愈不能放下。

眾生後來因欲行怕人看見,便建造屋舍遮蔽。這也提醒我們:一件事若已經讓自己開始隱瞞、遮掩、怕被善知識知道,就更應停下來觀照,而不是只把遮掩做得更完整。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清楚的地方,是眾生的狀態一步一步變重。

先有光明,後來光明失去;先能飛行,後來神足失去;先只是觀看世界,後來因味著而取食;再從互看形色生起欲意,進一步有情欲、有遮掩、有屋舍。

每一次順著染著再走一步,都可能讓原本的自在再少一分。

所以修行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最後能不能斷大煩惱,而是平常有沒有能力在最小的地方停住。

想多吃一點時,能不能知量;想多看一眼時,能不能回心;想做一件怕人知道的事時,能不能先問自己為何需要遮掩。這些看起來都很小,但很多大的束縛,正是從這些小地方累積而來。

後來自然粳米出現,朝收暮生、暮收朝生,生活看似更加便利。但福報越方便,越容易讓人懈怠。下一步眾生正是在這種便利中開始想一次多收幾日食糧,後面又生出積聚、偷盜與爭奪。

因此,有福時更要修。條件好時,不是最適合放逸,而是最有能力累積善法的時候。

願我們在欲念初起時即能覺察,在受用之中知量知足,不因貪著而失去內心的清明;於生活便利、福報尚具之時,更加精進修善,使所得因緣成為道業助緣,而不是新的繫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