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4)〈六日七日並出三千世界燒盡・須彌崩壞劫火上至梵天〉
五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已完全乾竭;到了六日、七日並出,敗壞更進一步由水竭轉成火燒。大地冒煙,須彌山融壞,三千大千國土遍起火焰,地獄與諸欲天眾生依業命終。七日出時,須彌山乃至百千由旬自然崩落,連塵煙灰燼也不可見;劫火上至梵天,新生天子因未曾見而恐懼,舊生天子則知火焰不能到達其處而加以安慰。日月星宿亦隨之滅去,晝夜不復顯現。世尊以如此廣大的壞敗,教比丘如實觀察一切行無常,終歸於盡。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六日出時。此地厚六萬八千由旬皆悉煙出。須彌山亦漸漸融壞。若六日出時。此三千大千國土皆悉融壞。猶如陶家燒瓦器也。是時。三千大千剎土。亦復如是。洞然火出。靡不周遍。
佛告訴比丘,到了六日出現時,大地厚達六萬八千由旬,處處都冒出煙來;須彌山也不再保持原來堅固高廣的形貌,而是逐漸融壞。六日出時,三千大千國土都進入融壞,佛以陶家燒製瓦器作譬喻:瓦器受火之後整體被熱力燒透,三千大千剎土也同樣遍起烈火,沒有一處不被火勢周遍。
此地厚六萬八千由旬皆悉煙出。須彌山亦漸漸融壞。
大地厚達六萬八千由旬,仍不能抵擋壞劫的熱力;前面反覆說明極為高廣的須彌山,此時也開始「漸漸融壞」。巨大與堅固都只能維持於相應因緣之中,因緣改變時,原來看似最可靠的依處也隨之變化。
猶如陶家燒瓦器也。是時。三千大千剎土。亦復如是。洞然火出。靡不周遍。
陶家把瓦器放入火中燒製,熱力遍及器身;佛以此讓比丘理解三千大千國土受火的情形。不是局部起火而其他地方仍可保存,而是「靡不周遍」,廣大世界都被火勢所及。
比丘當知。若六日出時。八大地獄亦復消滅。人民命終。依須彌山五種之天。亦復命終。三十三天.豔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復命終。宮殿皆空。若六日出時。是時須彌山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洞然而無遺餘。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六日出現時,不只是山河土地受火,八大地獄也隨之消滅,其中人民命終。依須彌山而住的五種天眾同樣命終;三十三天、豔天,一直到他化自在天,也都陸續命終,原來有眾生居住的宮殿因而空寂。
此時須彌山與三千大千剎土都被烈火燒透,直到沒有遺餘。佛再次教比丘觀察,一切因緣造作之法都是無常,不能久住。
八大地獄亦復消滅。人民命終。依須彌山五種之天。亦復命終。
苦報之處會消滅,福報殊勝的天界眾生也會命終。地獄與天界雖然苦樂懸殊,兩者都沒有超出因緣生滅。不能因境界苦就認為永遠不能離開,也不能因境界樂就認為永遠不會失去。
三十三天.豔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復命終。宮殿皆空。
從三十三天直到他化自在天,眾生都依各自因緣而命終。原來華美的天宮仍在,居住者卻已離去,「宮殿皆空」直接顯出有情生命與所受境界皆不能永久保持。
須彌山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洞然而無遺餘。
前面所見的大地、須彌、山海、諸天住處,到這裡都被火所燒。所謂「無遺餘」,不是輕微損壞後仍保存大體,而是原先所依的世界形貌徹底走向敗壞。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七日出。是時此地雖厚六萬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火起。若復七日出時。此須彌山漸漸融壞。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無有餘。亦復不見塵煙之分。況見灰乎。
到了七日出現,大地雖厚六萬八千由旬,整個三千大千剎土仍全部起火。須彌山繼續融壞,百千由旬的山體自然崩落,最後永遠沒有剩餘。敗壞到了如此程度,連塵煙都看不見,更不用說還能留下灰燼。
此地雖厚六萬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火起。
「雖厚」正指出,大地的深厚並不能使它免於變壞。眾生所依的世界再深厚廣大,一旦壞劫因緣成熟,也不能繼續保存原來的狀態。
此須彌山漸漸融壞。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無有餘。
須彌山不是一瞬間消失,而是先融壞,再有百千由旬的山體崩落,最後完全無餘。佛把「漸漸」的過程說明出來,使無常不只是最後消滅的一刻,而是從變化開始便已顯現。
亦復不見塵煙之分。況見灰乎。
通常物體被火燒後尚可見煙、灰,但七日劫火過後,連塵煙都不可見,更不必說灰。這把「無有遺餘」說得更加徹底,讓人無法再想像還有某種物質可以永久保留下來。
是時。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宮殿。皆悉火然。此間火炎乃至梵天上。新生天子在彼天宮者。由來不見劫燒。見此炎光。普懷恐懼。畏為火所燒。然彼舊生天子等曾見劫燒。便來慰勞後生天子。汝等勿懷恐懼。此火終不來至此間。
七日出現時,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的宮殿都燃燒起來,火焰向上照耀,直到梵天之處。新近生到梵天宮的天子從未見過劫燒,看見巨大的火光便普遍生起恐懼,以為火勢將燒到自己所在之處。
那些久住而曾經見過劫燒的天子,知道火焰實際所能到達的範圍,便前來安慰新生天子,叫他們不要恐懼,說這場火終究不會燒到梵天所在之處。
新生天子在彼天宮者。由來不見劫燒。見此炎光。普懷恐懼。畏為火所燒。
新生天子因沒有見過劫燒,不知道眼前火光的實際範圍,所以見到強烈炎光便直接生起恐懼。恐懼往往與不了解有關;眼前所見若沒有正確知見作依據,心很容易把未知推向最壞的結果。
然彼舊生天子等曾見劫燒。便來慰勞後生天子。汝等勿懷恐懼。此火終不來至此間。
舊生天子曾經見過相同情形,因此能依過去所知安慰新生者。他們不是否認火焰存在,而是清楚知道火勢有其界限。知與不知面對同一境界,所生的心行便完全不同。
比丘當知。七日出時。從此間至六天。乃至三千大千剎土。悉為灰土。亦無形質之兆。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可久保。皆歸於盡。
佛再告訴比丘,七日出現時,從此世間直到六欲天,乃至整個三千大千剎土,都被火燒盡,連原來形質的跡象也不再顯現。佛由此再次說明:一切行都是無常,不能長久保存,最後都會走向盡滅。
一切行無常。不可久保。皆歸於盡。
前面幾次說「不得久住」,到了七日劫燒,佛又說「不可久保,皆歸於盡」。眾生想保存身體、財物、境界與所愛之物,但凡是因緣生起,就不可能永遠依原狀保存。真正應當明白的是「不可久保」,而不是不斷想辦法把無常當作常住。
爾時。人民命終。盡生他方剎土。若生天上。設復地獄中眾生宿罪已畢。生天上.若他方剎土。設彼地獄眾生罪未畢者。復移至他方剎土。
到了世界壞敗之時,人民命終之後轉生到其他剎土,或生於天上。地獄中的眾生若宿世罪業已經受盡,也能生天上或轉生其他剎土;若罪業尚未受畢,則移往其他剎土繼續受其相應果報。
設復地獄中眾生宿罪已畢。生天上.若他方剎土。設彼地獄眾生罪未畢者。復移至他方剎土。
世界本身雖然壞掉,眾生的業報並不因此一概消失。罪業已畢與未畢,後續去處不同;果報依所造業因而有差別。這使「世界壞滅」與「業報是否已盡」清楚分開,不能因外在世界消失便認為一切業果同時消除。
比丘當知。若七日出時。無復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時日月已滅。無復晝夜。是謂。比丘。由緣報故。致此壞敗
七日出現而世界壞敗之後,不再有日月的光明,也看不到星宿的跡象;日月已經消滅,因此原先依日月運行而分別的晝夜也不再存在。佛最後指出,這樣的壞敗有其因緣果報,不是沒有因由而突然發生。
無復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時日月已滅。無復晝夜。
人們最熟悉的日、月、星宿與晝夜,到最後也不能保存。平日用來計量時間、安排生活的明暗運轉,一旦所依條件消失,原本熟悉的晝夜分別也隨之不現。
由緣報故。致此壞敗
佛以「由緣報故」收束整個壞劫的說明。世間從水竭、火起直到日月消失,都不離因緣。既由因緣而成,也由因緣而壞;不是永恆存在,也不是毫無因果的偶然。
《今日修行觀照》
從六日出到七日出,世間的敗壞已經走到最劇烈的程度。大地冒煙,須彌融壞,三千世界燃燒,諸天命終,最後連日月星宿與晝夜都不復存在。
我們平常很少懷疑腳下的大地,也很少想到每天都會出現的日月有一天會失去。正因太熟悉,心便自然把它們當成永久背景。佛卻以最廣大的尺度,把這個深藏在心中的「常想」一層一層打開。
世間真正不可靠的地方,不只是它終有一天會消失,而是我們不知道自己正在依靠的因緣何時改變。
身體也是如此。今日能走、能坐、能誦、能念,不代表往後永遠如此。人際也是如此,今日能相見、能說話,也不是永遠都還有機會。道心也是如此,若不護持,今日精進,往後仍可能退失。
因此,知道無常之後,不應只是害怕,而是更加明白什麼事不能拖延。該說的善語及時說,該懺悔的過失及時懺悔,該修的功課現在就修,該放下的怨結不要一直留到以後。
新生天子看見劫火而恐懼,舊生天子因知其實際範圍而能安慰。生活中也是如此:不了解時,心容易把變化想成無邊災難;有正見時,即使面對巨大改變,也能分辨什麼正在發生、自己當下應如何用功。
《慧照心得》
須彌山從「極為廣大」走到「永無有餘」,這個差距很大。若只看須彌最莊嚴的時候,很難想像它會崩落;就像我們在身體健康、生活順利時,也很難真正相信一切會改變。
佛一再把無常說到最徹底,不是要我們對世界失去希望,而是要我們停止把希望放錯地方。
若希望建立在「一切都不要變」,這個希望本身就一定會帶來苦;若願心建立在「一切雖變,我仍依法修善」,生命就有了不同的依止。
地獄會消滅,天宮也會空;苦境會變,樂境也會變。所以修行人不必把自己永久定義在任何一種處境裡。今日受苦,不代表永遠如此;今日享福,也不代表可以放逸。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世界壞了,業並沒有因此一筆勾銷。地獄眾生若罪未畢,還要移至他方繼續受報。真正跟著我們走的,不是宮殿,不是山河,不是名位,而是自己所造的業。
所以最實際的無常觀,就是回到身口意。今天少造一分惡因,多修一分善業;少留一分怨恨,多培養一分慈心;少一分放逸,多一分正念。外在世界如何變化未必由我們決定,但當下這一念往哪裡走,仍應認真守護。
願我們深知一切行無常、不可久保,不把生命耗在不能永久保存的執取上;趁此身尚能聞法修行,勤修善法,斷惡培福,護持正念,直到真正超越生死苦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