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3)〈世間將壞天不降雨・二日至五日並出海河次第枯竭〉

學僧 釋慧照

世尊說明須彌山、日月星宿、諸山、池水與眾生住處之後,進一步開示世間走向壞敗時的變化。最初並不是立即烈火遍燒,而是從天不降雨、禾苗不長、河泉乾涸開始;隨後二日、三日、四日、五日相繼出現,四大海水一層一層消減,直到完全乾竭。由最尋常的水源枯竭,到廣大海水也無所存留,佛反覆教比丘觀察:一切行皆歸無常,沒有任何因緣所成之法可以久住不變。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欲壞敗時。然天不降雨。所種生苗不復長大。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一切諸行皆歸無常。不得久住。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此四大駛河。所謂恒伽.私頭.死陀.婆叉。亦復枯竭而無遺餘。如是。比丘。無常百變正謂此耳

佛告訴比丘,世間將要壞敗時,最先出現的是天不再降雨。雨水既斷,原先播種所生的苗便不能繼續長大;依雨水而有的小河與泉源也漸漸乾枯。佛就在這些變化中指出,一切因緣和合而有的行法都歸於無常,不能長久停住。

接著連四條大河也不能免除。恒伽、私頭、死陀、婆叉這四大駛河,原本水量廣大,到了世間壞敗之時,也會完全枯竭而沒有剩餘。從小河泉源直到四大河,水勢雖有大小差別,面對無常卻沒有例外。

然天不降雨。所種生苗不復長大。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

世間的敗壞先從維繫生命的條件失去開始。沒有雨,苗不能成長;沒有水源,河泉自然乾涸。原來看似平常的雨水,一旦因緣不具足,草木、農作與流水便隨之改變。由此可見,生命所依的一切並不是自己固定存在,而是互相依待而成。

一切諸行皆歸無常。不得久住。

「諸行」所指的是因緣造作、聚合而成的一切。既由眾緣而有,就會隨著眾緣變動而變動。現在存在,不代表永遠存在;現在尚能使用,也不代表永遠可得。佛以世間水源的消失,讓比丘直接觀察無常並非只發生在個人的身體,而遍及一切因緣所成之法。

此四大駛河。所謂恒伽.私頭.死陀.婆叉。亦復枯竭而無遺餘。

小水枯竭尚容易理解,連恒伽等四大河也「無遺餘」,便把無常的範圍推到更廣。水量再大、流域再廣,也沒有常住不竭的自性。

無常百變正謂此耳

「百變」顯示變化並非只有一種方式。由有雨至無雨,由苗生至不生,由流水至枯竭,種種變異都是無常實際呈現的樣貌。修無常觀不能只在死亡來臨時才想起,而應在每天生滅變化之中如實看見。

比丘。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有二日出時。是時百草樹木皆悉凋落。如是。比丘。無常變易。不得久停。是時諸泉源小水皆悉枯竭。比丘當知。若二日出時。爾時四大海水百由旬內皆悉枯竭。漸漸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世間若有二日同時出現,熱力增盛,百草樹木便都凋萎枯落。佛再次指出,這正顯示一切都在無常變易之中,不能長久停留原狀。先前已經枯竭的小河泉源,此時更加完全乾涸;連四大海的水也開始大幅減少。

二日出現時,四大海先有百由旬範圍內的水枯竭,接著逐漸擴展,乃至七百由旬,海水自然消竭。這不是忽然一瞬間全部消失,而是依次向更深更廣處退減。

若此世間有二日出時。是時百草樹木皆悉凋落。

草木需要水分與適宜氣候才能生長。二日出現後,外在環境改變,原本繁茂的草木便轉為凋落。繁盛並不保證下一刻仍然繁盛,生命的形貌始終依條件而變。

無常變易。不得久停。

佛沒有只說「會壞」,而以「變易」指出一切正在持續變動。無常不只是一個最後毀滅的結果,而是從現在開始便不斷發生的改變。身體由少至老,心念前後遷流,環境由盛轉衰,都在「不得久停」之中。

四大海水百由旬內皆悉枯竭。漸漸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四大海的消減有明確次第:先百由旬,再漸至七百由旬。佛用如此廣大的尺度說明,即使眾生以為無窮無盡的海水,也會隨壞劫條件逐層退失。

比丘當知。若世間三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千由旬內。水自然竭。漸漸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四日出現世時。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住

當世間出現三日,四大海水的枯竭更加劇烈,千由旬範圍內的水自然乾竭,接著逐漸擴大,乃至七千由旬,水都自然消失。

到了四日出現時,廣大的四大海只剩深千由旬的水。從原先不可思議的廣大海量,逐漸縮減到只餘千由旬深,佛再次以此教比丘明白:一切諸行都是無常,不能久住。

若世間三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千由旬內。水自然竭。漸漸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二日時由百由旬漸至七百由旬,三日時則由千由旬漸至七千由旬。日數增加,海水枯竭的範圍也隨之擴大,壞敗一步一步加深。

若四日出現世時。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

到了四日出現,所說的不再只是「多少範圍枯竭」,而是海中只剩下千由旬深的水。這顯示原來廣大的水聚已經減少到極為有限。

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住

佛在描述各種變化之間反覆說「無常」,是要比丘不要只記住日數與由旬數目,而忘失所應觀照的核心。無論草木、河川、大海,凡屬因緣所成,都不能停住不變。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世間有五日出時。是時四大海水。餘有七百由旬水。漸漸至百由旬。比丘當知。若五日出時。是時海水一由旬在。漸漸水竭而無遺餘。若五日出時。餘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時。海水盡竭無有遺餘。比丘當知。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當五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只剩七百由旬,接著又逐漸減少到百由旬。海水仍持續退減,最後只剩一由旬;一由旬也不能保住,又漸漸乾竭,直到沒有剩餘。

佛再說,五日出時,海水最後只剩七尺;連這七尺水也終於完全消失,四大海至此盡竭無餘。由七百由旬、百由旬、一由旬,最後至七尺,再至無有遺餘,海水消失的次序被一層一層說出。

是時四大海水。餘有七百由旬水。漸漸至百由旬。

海水從廣大逐步縮減,並不是一開始就完全不存在。這種「漸漸」正值得修行人警覺:許多衰敗都是由少量的改變慢慢累積,等到明顯時,往往已經經過很長的過程。

若五日出時。是時海水一由旬在。漸漸水竭而無遺餘。

即使最後還剩一由旬深的海水,也仍繼續乾竭。「無遺餘」把眾生最後可能依賴的殘存水量也完全除去,顯示壞敗到了這一階段,不再有原來大海的形貌可依。

若五日出時。餘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時。海水盡竭無有遺餘。

從一由旬再減到七尺,最後連七尺也不剩。前面看似無邊的大海,最終完全乾竭。巨大的差距正說明:不能因現在所見龐大,就推定它必然永久存在。

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佛最後再次把觀照落回一切行無常。水量的數字只是讓變易變得具體;真正需要受持的是,不把任何因緣法認作永遠可保。

《今日修行觀照》

世間壞敗並不是一開始就出現遍地烈火。最先看到的是沒有雨,苗不再長,泉水、小河先枯;然後四大河也枯;再來二日、三日、四日、五日相繼出現,連四大海都由廣大逐漸縮減,最後完全無水。

這種次第很值得拿來照看自己的修行。

一個人的道心,也可能不是一天突然失去。最初只是少坐一次、少念一次、少反省一次;後來覺得明天再修也可以,再後來習慣把修行放在生活最後面。就像水由七百由旬減到百由旬,由一由旬減到七尺,若一直不警覺,最後原本很強的願心也可能日漸薄弱。

真正需要警覺的,不只是最後的敗壞,而是敗壞已經開始時,自己仍以為一切和以前一樣。

身體亦復如此。年輕時力量充足,容易覺得時間很多;稍有病痛時,又以為以後再調整;直到身力真正衰退,才發現很多事情已不如從前方便。因此,佛反覆說「不得久住」,不是要人恐懼,而是叫人不要錯用當下。

今天能起床、能吃飯、能行走、能聞法、能念佛、能禮佛,都不是應當永遠如此的保證。知道這一點,便能對現在多一分珍惜,對拖延少一分縱容。

《慧照心得》

從天不降雨,到四大海完全乾竭,最深的提醒不是世界將來會怎樣,而是讓我們認識「漸漸」二字。

很多事情的敗壞,都不是突然完成的。身體是漸漸老,習氣是漸漸養成,道心也可能漸漸退。反過來,善法同樣可以漸漸增長:今日多一分正念,明日少一分放逸;今日止住一句惡口,明日再放下一分瞋心。久而久之,方向便不同。

無常既能使盛者漸衰,也提醒我們:只要因緣尚可改變,修行就仍有下手之處。

因此,看見無常不能只是感歎「什麼都留不住」。若只停在感歎,仍然沒有轉成修行。真正受用,是知道留不住,所以不再把全部心力用來守住外境;知道身命有限,所以願意把時間留給真正重要的法;知道習氣會累積,所以從每一念開始調整。

佛一次又一次說「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就是要我們把這件事記熟。順境不貪著,逆境不絕望;有時珍惜,失時放下;在一切變化之中,守住自己的正念與願心。

願我們於一切盛衰變易中,常念無常,不起常住之想;趁身心尚能修學之時,勤修善法,遠離放逸,使今日所聞真正轉成今日所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