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9)〈均頭重病自念如來遺棄・三說七覺意病患悉除讚為藥中最勝〉
尊者均頭身患重病,臥床不能自行起居。病苦中,他想到如來今日沒有來看自己,又覺得命在不久、醫藥不能接濟,因此生起被遺棄的苦惱。世尊以天耳聽見均頭的稱怨,便召集諸比丘一同前往探病。佛到房中後,不責備他的怨言,先關心病勢,再問照顧病者的是誰,之後才問他是否能說七覺意。均頭三次自稱堪能,隨即說出念、法、精進、喜、猗、定、護七覺意;說完之後,所有疾患全部除愈。均頭因此稱讚七覺意是藥中最盛。佛又教諸比丘受持、善念、諷誦,不要對佛、法、眾生疑,並說七覺意能照明諸法,如良藥療治眾病,又如甘露食無厭足;若不得七覺意,眾生仍將流轉生死。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於爾時。尊者均頭身抱重患。臥在床褥。不能自起居。是時。均頭便念。如來世尊今日不見垂愍。又遭重患。命在不久。醫藥不接。又聞世尊言。一人不度。吾終不捨。然今獨見遺棄。將何苦哉
當時尊者均頭身患重病,躺在床褥上,連自己起身、日常行動都已不能完成。
在病苦與無力之中,他生起一連串念頭:如來今天沒有來垂愍自己;病勢又如此嚴重,生命恐怕已不久;醫藥也不能接續;自己又曾聽佛說,一人未度,終不捨棄,為何如今自己卻像被留下不管?這使他更加感到苦惱。
尊者均頭身抱重患。臥在床褥。不能自起居。
均頭不是小病,而是已經重到不能自行起居。身體的劇烈苦受,也影響了他當下對處境的感受。
然今獨見遺棄。將何苦哉
這是均頭在重病中的真實感受。後文顯示世尊其實並未捨棄他,因此此處只應如實理解為均頭當下如此作念,不宜提前把他的心判作失去信心。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均頭比丘作是稱怨。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集至均頭比丘所。問其所疾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以天耳聽見均頭比丘在病中所說的怨苦,便告訴諸比丘,大家一起到均頭比丘所在之處,探問他的疾病。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隨即依教而行。
世尊以天耳聞均頭比丘作是稱怨
均頭以為自己被遺棄,但世尊已知道他的痛苦與稱怨。後面的實際行動,也直接回應他心中的疑苦。
汝等皆集至均頭比丘所。問其所疾
佛不只是自己前往,也帶諸比丘一起探病。病中修行者需要法,也需要僧眾實際關懷。
世尊將眾多比丘漸漸至均頭比丘房。是時。均頭遙見如來來。即自投地。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抱患極為篤重。不須下床。吾自有坐
世尊帶著眾多比丘逐步來到均頭的房間。
均頭遠遠看見如來前來,便想從床上下來,甚至直接投身於地,以表恭敬。
佛見他病勢嚴重,立刻告訴他:你現在病得很重,不必下床,我自己有地方可以坐。
汝今抱患極為篤重。不須下床。吾自有坐
佛沒有要求病人勉強完成禮節,而是先照顧他的身體狀況。恭敬不等於不顧身體,病重時不必為形式再增加痛苦。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所患為增為損。不增損乎。有能堪任受吾教也 是時。均頭比丘白佛言。弟子今日所患極篤。但有增無損也。所服藥草。靡不周遍
佛先問均頭,病勢是加重、減輕,還是沒有增減;又問他現在是否還能承受佛的教導。
均頭回答,自己的病今天非常嚴重,只有增加,沒有減輕;能服用的藥草也幾乎都已經試遍。
汝所患為增為損。不增損乎。
佛先問疾病現況,不急著立刻講法。先知道身體現在能承受多少,才決定如何教導。
弟子今日所患極篤。但有增無損也。
均頭沒有掩飾病勢,而是如實回答。身體已經很苦,藥物也沒有帶來明顯改善。
世尊問曰。視瞻病者竟為是誰 均頭白言。諸梵行來見瞻視
佛接著問:現在是誰在照顧你的病?
均頭回答,是其他梵行同修前來探視、照顧。
視瞻病者竟為是誰
佛不只關心病情,也關心病人有沒有得到照護。身體病苦時,有人實際照顧,是很重要的因緣。
諸梵行來見瞻視
均頭並非真的完全被遺棄。僧眾已有人前來照顧,只是在重病中,他心中仍感到極大的孤苦。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堪與吾說七覺意乎 均頭是時。三自稱說七覺意名。我今堪任於如來前說七覺意法 世尊告曰。若能堪任向如來說。今便說之
佛見均頭雖病重,仍能受教,便問他:你現在能不能在我面前說七覺意?
均頭此時三次自稱能夠說七覺意,表明自己可以承受,也能在如來前說出七覺意法。
世尊便告訴他:既然能夠,就現在說吧。
汝今堪與吾說七覺意乎
佛先確認「堪不堪任」,沒有勉強病者。這也顯出教法要與當下身心能力相應。
三自稱說七覺意名。我今堪任於如來前說七覺意法
均頭三次表明自己能說,顯示雖然身體極病,心仍有能力憶念正法。
是時。均頭白佛言。七覺意者。何等為七。所謂念覺意如來之所說。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是謂。世尊。有此七覺意者。正謂此耳
均頭便在佛前說出七覺意。
第一是念覺意,第二是法覺意,第三是精進覺意,第四是喜覺意,第五是猗覺意,第六是定覺意,第七是護覺意。
七項完整說完之後,均頭向世尊確認,自己所說的七覺意正是這七種。
念覺意如來之所說。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
念,使心不忘失正法;法覺意,使所緣與所修能依正法觀察;精進,使善法不退;喜,使修行中生起法喜;猗,使身心調柔安穩;定,使心專注不散;護,使心能平等守護,不被境界牽動。
這七項不是只供口頭背誦,而是互相支持,使心由正念、擇法、精進,逐步到喜、安、定與護。
爾時。尊者均頭說此語已。所有疾患。皆悉除愈。無有眾惱。
均頭說完七覺意之後,原先所有疾病都得到除愈,眾多病苦也不再現前。
所有疾患。皆悉除愈。無有眾惱。
這是此經明確記載的結果:均頭在憶念、宣說七覺意後,疾病完全除愈。
是時。均頭白世尊言。藥中之盛。所謂此七覺意之法是也。欲言藥中之盛者。不過此七覺意。今思惟此七覺意。所有眾病皆悉除愈
均頭病癒後,向世尊讚歎七覺意,說若要說最殊勝的藥,就是七覺意之法,沒有比這更盛的。
他並以自己剛才的經驗說明:現在思惟七覺意,所有病患都已除愈。
藥中之盛。所謂此七覺意之法是也。
這是均頭在病癒後親自說出的讚歎。七覺意對他而言,不只是道理,而是當下親身受用之法。
今思惟此七覺意。所有眾病皆悉除愈
「思惟」顯示不是只有口中念出七個名稱,而是心真正安住於這些覺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持此七覺意法。善念諷誦。勿有狐疑於佛.法.眾者。彼眾生類所有疾患皆悉除愈。
世尊接著對諸比丘說,應當受持七覺意法,善加憶念與諷誦,對佛、法、眾不要生起狐疑。
佛並說,這些眾生所有疾病都能得到除愈。
受持此七覺意法。善念諷誦。
七覺意要受持、憶念、諷誦,使法熟悉到病苦或困難現前時仍能提得起來。
勿有狐疑於佛.法.眾者。
信受與不疑是很重要的條件。若一面修持,一面對所依三寶完全不信,心就很難真正安住於法。
所以然者。此七覺意甚難曉了。一切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諸法。亦如良藥療治一切眾病。猶如甘露食無厭足。
佛進一步說明七覺意的殊勝。
七覺意甚為深細,不容易真正明白;若能成就,能使一切諸法得到了解,也能照明一切諸法。
佛又用兩個譬喻說明:七覺意如良藥,可以療治眾病;又如甘露,食之不生厭足。
一切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諸法。
七覺意不是只對付一種煩惱,而是使心具足覺照能力,能更清楚辨知諸法。
亦如良藥療治一切眾病。
字面上,良藥能對治疾病;法義上,七覺意能對治身心諸苦與煩惱病;當下觀照則是遇到心病時,不只跟著情緒走,要回到正念、擇法、精進、喜、猗、定、護來調治。
猶如甘露食無厭足
字面上,甘露味美殊勝,受用而不厭;法義上,正法越修越能令人得益,不像世間欲樂容易由貪轉厭;當下觀照則是讓自己反覆親近真正能滋養心的法,而不是只追求短暫刺激。
若不得此七覺意者。眾生之類流轉生死。諸比丘。當求方便。修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佛說,如果不能得到、不能成就七覺意,眾生仍會在生死之中流轉。
因此佛勸諸比丘,應當尋求適當方法修習七覺意,以此作為自己的修學。
若不得此七覺意者。眾生之類流轉生死。
七覺意不只與均頭一時病癒有關,更深的作用是走向覺悟、離開生死流轉。
當求方便。修七覺意。
真正的重點落在「修」。知道七個名稱只是開始,要使念、法、精進、喜、猗、定、護實際在心中成長。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對七覺意的開示,歡喜領受,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從均頭病中憶念七覺意,到佛勸所有比丘受持修習,法義最後仍回到親自實行。
《今日修行觀照》
均頭重病時,最先出現的不是高深境界,而是一個很人的念頭:「為什麼佛沒有來看我?是不是我被遺棄了?」
身體越痛,心越容易往最苦的方向解讀事情。
但佛知道後,真的來了。
而且不是一到就責備均頭抱怨,而是先問病重不重、誰在照顧、現在能不能受教。
人在苦中,先需要被看見;心稍微安定之後,法才比較進得去。
這也可以用來照顧自己。病時、累時、情緒低落時,不必先責怪自己「怎麼修得這麼差」。先如實知道現在很苦,再提起一個熟悉的法。
《慧照心得》
均頭病癒後說:「藥中之盛,所謂此七覺意之法是也。」
這句話之所以有分量,是因為他不是在健康時談理論,而是在極重病中親自受用。
更值得留意的是,佛並沒有只把七覺意說成治一場病的方法。
佛最後直接說:若不得七覺意,眾生仍流轉生死。
七覺意真正要醫治的,不只是身病,更是使眾生長久流轉的無明與煩惱病。
念,使我們不忘正法;法,使我們能辨明;精進,使善法不中斷;喜,使心有向法的力量;猗,使身心安和;定,使心不散;護,使心不因順逆再度失衡。
這七個法如果平時慢慢培養,真正遇到病、痛、恐懼、失落時,就不只剩下「我好苦」這一個念頭。
還有法可以依靠。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病苦眾生。願病者得良醫良藥、善友照護,身苦減輕,心不孤單;願皆能受持七覺意,正念不失,法喜增長,身心安穩,究竟出離生死苦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