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7)〈比丘以戒根多聞正法禪定神足智慧護城・分別陰入界十二因緣度魔界〉
世尊前面以一座具足七重防護的王城作譬喻,說明高城、固門、深塹、穀米、薪草、戰具與聰明城主如何使外敵不能侵入。接著佛把七種防護一一落在比丘自身修行:戒律如高峻城郭,六根防護如牢固門戶,多聞不忘如深廣外塹,初善中善竟善的清淨正法如倉庫穀米,四增上心如薪草,四神足如器杖,而能分別陰、入、界與十二因緣,則如聰明高才的城主。七法若能具足,弊魔波旬便不得其便;修行者也能不失次第,越過魔界,不再安住其中。
此比丘亦復如是。若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云何為七。於是。比丘。戒律成就。威儀具足。犯小律尚畏。何況大者。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一之法。弊魔不得其便。猶如彼城。高廣極峻。不可沮壞
佛把前面的王城譬喻轉到比丘修行上。若比丘也能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便難以找到可以侵入、擾亂的地方。
第一法是戒律成就、威儀具足。即使對細小戒律也心存敬畏,更何況重大戒法,更不敢輕犯。
佛把這種戒律防護比作高廣峻固、不能輕易破壞的城郭。
戒律成就。威儀具足。犯小律尚畏。何況大者。
持戒不是只避免重大過失,連細小地方也謹慎守護。心若對小過失已失去警覺,久而久之,更大的破口也容易出現。
猶如彼城。高廣極峻。不可沮壞
字面上,高城讓外敵難以攻破;法義上,戒律成就使不善法難以侵入;當下觀照則是守好基本界線,不讓自己常在危險邊緣試探。
復次。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亦不興念。具足眼根。無所缺漏。而護眼根。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亦不起想。具足意根而無亂想。具足擁護意根。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門戶牢固
第二法是守護六根。
眼見色時,不隨境界生起執取與染著,也不讓念頭繼續攀緣;眼根保持完整而有守護。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意對法,也同樣如此。
尤其意根,不讓亂想任意發展,而能完整守護。佛把六根防護比作城門牢固。
若眼見色。不起想著。亦不興念。
眼見境界本身不是問題,真正需要守護的是看見之後是否立刻生起黏著、追逐與妄想。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六根都要守,不是只防某一種境界。聲音、氣味、滋味、觸受與心中所緣,都可能成為煩惱入口。
如彼城郭。門戶牢固
字面上,城門把守嚴密;法義上,六根不隨外境散亂;當下觀照則是每一次接觸境界時,先看心有沒有被牽走。
復次。比丘。多聞不忘。恒念思惟正法道教。昔所經歷皆悉備知。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三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外塹極深且廣
第三法是多聞不忘。
比丘對所聞正法能記持不失,經常憶念、思惟佛法道教;從前所學、所經歷的正法內容,也能完整記得。
佛把這種多聞與正法思惟,比作城外深廣的壕溝,使外敵在接近之前就被阻隔。
多聞不忘。恒念思惟正法道教。
多聞不是累積數量,而是所聞能留下來,還會反覆思惟。如此遇到境界時,正法才有機會先出現,而不是煩惱先作主。
如彼城郭。外塹極深且廣
字面上,深廣壕溝使敵人難以靠近;法義上,正法記憶深厚能在煩惱尚未深入時先形成防護;當下觀照則是平時多聞、多思,讓心裡先存有可以依靠的正見。
復次。比丘。多諸方便。所有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淨。得修梵行。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四法。如彼城郭。多諸穀米。外寇不敢來侵
第四法,是具足種種修行方便,所依之法從開始善、中間善到最後善,都清淨具足,使比丘得以修習梵行。
佛把這種正法資糧比作城內穀米充足。城內有糧,才能長久守住;修行者內在有完整善法,也才能持續行梵行,不因境界與疲乏而失去依靠。
所有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淨。得修梵行。
佛法不是只有開始令人歡喜,或最後結果殊勝,而是從開始、中間到完成,都能導向清淨。
如彼城郭。多諸穀米。外寇不敢來侵
字面上,穀米充足使城中不因飢乏而失守;法義上,修行資糧具足,使心不容易被外境逼迫動搖;當下觀照則是常為自己補充正法與善行,不讓內心長期空乏。
復次。比丘。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脫漏。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五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多諸薪草。外人不能來觸嬈
第五法,是常常思惟四增上心之法,而且不讓這些修習脫落失去。
佛把四增上心比作城內充足的薪草。薪草能維持日常所需,使城中生活得以持續;四增上心也使修行者內心保持穩定資養,不因時間久了便失去修持。
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脫漏。
關鍵不只是一度修習,而是「不脫漏」。曾經有過定心不代表永遠具足,仍要持續思惟、護持。
如彼城郭。多諸薪草。外人不能來觸嬈
字面上,薪草充足使城內生活能長久維持;法義上,增上心修習使內在力量不斷;當下觀照則是不能只靠偶爾一次深刻用功,而要有穩定日課與持續修習。
復次。比丘。得四神足。所為無難。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六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內。器杖備具
第六法,是成就四神足,所要施作之事沒有重大障難。
佛把四神足比作城中器杖齊備。當敵人真正逼近時,城內不能只有高牆與糧食,也要有實際能使用的防衛工具;修行者具足四神足,也有相應力量面對障礙。
得四神足。所為無難。
這裡強調的是修行力量已經具足,對所應行之事能有成辦能力。
如彼城內。器杖備具
字面上,兵器防具皆已備妥;法義上,修行者不只是知道道理,也具備可實際運用的力量;當下觀照則是問自己,煩惱來時是否已有熟悉可用的方法。
復次。比丘。具能分別陰.入.界。亦復分別十二因緣所起之法。是謂比丘成就此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之主。聰明高才。可收則收。可捨則捨
第七法,是能夠分別陰、入、界,也能分別十二因緣如何生起。
比丘若具足這種智慧,就能看清身心與諸法的構成、接觸與因緣生起,不再把暫時因緣和合之法錯認為實在可執取之我。
佛把這種分別智慧比作聰明高才的城主,知道什麼應當收取,什麼應當捨棄。
具能分別陰.入.界。亦復分別十二因緣所起之法。
智慧不是模糊地說「一切皆空」就算完成,而是能實際分別五陰、諸入、諸界,以及十二因緣如何生起、如何相依。
如彼城郭之主。聰明高才。可收則收。可捨則捨
字面上,城主知道何者可收、何者應捨;法義上,智慧能辨善惡、取捨與因緣,不被表相欺騙;當下觀照則是面對念頭與境界時,知道哪些應保留,哪些應當放下。
今此比丘亦復如是。具知分別陰.持.入諸病。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者。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
佛再作總結。比丘若能完整知道並分別陰、持、入等身心諸法中的病患與問題,就能看清煩惱從何處生起、如何作用。
七法若真正成就,弊魔波旬終究找不到可乘之機。
具知分別陰.持.入諸病。
修行不是只說「我有煩惱」,還要知道煩惱依什麼而生、在哪個地方形成執取。能分辨,才能對治。
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
魔不得便,不是因外境全部消失,而是自身防護與智慧已具足,難以再被境界牽引。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宜。分別陰.持.入及十二因緣。不失次第。便度魔界不處其中。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因此佛勸諸比丘,應當尋求適當方法,善能分別陰、持、入以及十二因緣,並且不失修行次第。
如此才能越過魔界,不再安住於魔境之中。
分別陰.持.入及十二因緣。不失次第。
佛特別提出「不失次第」。修行不能只抓一個高深概念,而要依因緣、依次第如實觀察身心與法。
便度魔界不處其中
不是暫時避開魔境,而是越過它,不再以煩惱境界作為安住之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所說七種修行防護,歡喜領受,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七法不是只供理解,而要逐一建立在自己的修行生活裡。戒、護根、多聞、正法、增上心、神足與智慧,缺少任何一面,都值得再補強。
《今日修行觀照》
佛把修行說成守城,很容易拿來檢查自己的日常。
戒是城牆,六根是門,多聞是外塹,正法是糧食,四增上心是薪草,四神足是戰具,分別陰入界與十二因緣的智慧則是城主。
真正讓煩惱難以侵入的,不是一招很強,而是整座心城沒有明顯缺口。
有時我們懂很多法,卻六根很鬆;有時很重視持戒,卻不思惟身心因緣;有時禪坐不少,但平時眼耳一遇境界就被帶走。
七法就是提醒:修行需要完整。
《慧照心得》
這七個對應很完整。
戒像城牆,因為它先劃出不能越過的界線;六根像門,因為每天所有境界都從這裡進來;多聞像深塹,因為平時法義越深厚,煩惱越不容易直接逼近心中。
正法像穀米,四增上心像薪草,都是內在長久修行的資糧;四神足像器杖,使修行不只懂道理,也有實際力量。
最後最關鍵的還是智慧。
城牆再高、資糧再多,如果城主不會判斷,仍可能把不該收的收進來,把真正重要的丟出去。
所以佛最後落在分別陰、入、界與十二因緣。
能看清身心只是因緣和合,能知道煩惱怎麼生、怎麼續,就比較不會在念頭一起時立刻跟著走。
「度魔界不處其中」很有力量。
不是希望一生再也沒有境界,而是境界來時,不再把自己安住在貪、瞋、癡裡。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皆能成就戒、根、多聞、正法、增上心、神足與智慧;願善知陰入界及十二因緣,煩惱無所乘隙,遠離魔境,安住正法,漸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