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5）〈七事水喻眾生修道淺深不同・從沒水底至渡彼岸究竟涅槃〉

世尊以七種人在水中的不同情形，譬喻眾生修道深淺與善根堅固程度的差別。有人沉沒水底，長劫為不善法覆蔽；有人暫時出水又再沉沒，雖曾行善，善根卻不牢固；有人出水觀看，只能守住已有善法而不能增長；有人出水而住，斷三結後不再退轉；有人已在水中向彼岸前進，三結已斷、貪瞋癡薄；有人已近彼岸，斷下五結、成阿那含；最後有人真正渡到彼岸，諸漏已盡，現法解脫，生死已盡。佛說完七種水喻後，勸諸比丘閑居靜處、樹下坐禪，不要懈怠，把已聞之法真正落實於修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事水喻。人亦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自己現在要說七種與水有關的譬喻，而眾生修行的情形也與這七種譬喻相似。

佛特別要求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不是只把譬喻當故事聽過，而要仔細聽聞、深入思惟。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願意依教聽受。

我今當說七事水喻。人亦如是。

七種水中狀態不是單純描述人在水裡的動作，而是要照見眾生修行時，或沉沒、或暫起、或站穩、或渡水、或到岸的不同程度。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佛要弟子不只聽見名稱，也要明白每一種狀態對應什麼法義，並回頭觀察自己目前的位置。

世尊告曰。彼云何七事水喻而似人。猶如有人沒在水底。如復有人暫出水還沒。如復有人出水觀看。如復有人出頭而住。如復有人於水中行。如復有人出水而欲到彼岸。如復有人已到彼岸。是謂。比丘。七事水喻出現於世

佛先把七種水喻完整列出。

第一，有人沉在水底；第二，有人暫時出水又再沉沒；第三，有人出水觀看；第四，有人把頭露出水面而停住；第五，有人在水中向前行；第六，有人已經出水，正準備到彼岸；第七，有人已經真正到達彼岸。

從完全沉沒，到最後上岸，七種狀態一步一步顯示由困於水中到真正脫離水域的差別。

沒在水底

字面上，是整個人沉沒水下，沒有浮起；法義上，後面對應不善法充滿身心、長久難以轉離的人；當下觀照則是看自己是否正被某種煩惱完全壓住，連想離開的力量都很薄弱。

暫出水還沒

字面上，是好不容易浮起，卻又再沉下去；法義上，對應曾有善行、卻因善根不牢而重新造惡；當下觀照則是看自己的善心是否只在一時，遇到境界便又回到舊習。

出水觀看

字面上，是已經浮出水面，能向外看；法義上，後面對應已有信與善行，但善法沒有再向上增長；當下觀照則是提醒，守住已有善法雖好，仍不能停在原地。

出頭而住

字面上，是已露出水面並能停住，不再立刻沉沒；法義上，對應斷三結、不再退轉；當下觀照則是看自己的修行是否已建立一個不容易被煩惱拖回去的根基。

於水中行

字面上，是不再只是浮著，而開始向前移動；法義上，對應三結已斷、貪瞋癡薄，修行已朝苦際真正前進；當下觀照則是提醒，站穩之後仍要走，不可停住。

出水而欲到彼岸

字面上，是已經脫離深水，朝彼岸前進；法義上，對應斷下五結、成阿那含，不再返回欲界受生；當下觀照則是看自己是否真正讓煩惱失去把心拖回舊境的力量。

已到彼岸

字面上，是完全離開水域，真正上岸；法義上，對應諸漏已盡、生死已盡、阿羅漢解脫；當下觀照則是明白佛法最後目的不是在水裡游得更好，而是究竟出離生死。

彼云何人沒在水底而不得出。於是。或有一人不善之法。遍滿其體。當經歷劫數。不可療治。是謂此人沒在水底

佛先解第一種人：沉在水底，無法出來。

這類人身心被不善法遍滿，惡法強盛而深固，可能長劫流轉其中，難以調治。

因此佛把這種狀態比作整個人沉在水底，既看不到外面，也沒有力量自行浮起。

不善之法。遍滿其體。

問題不只是偶爾犯錯，而是不善法已廣泛佔據身心，行為、語言、念頭都容易隨惡而轉。

當經歷劫數。不可療治。

這顯示惡法若長久放任，會越來越深固。不是佛法沒有出路，而是當一個人完全不願意回頭時，轉變就變得極其困難。

彼何等人出水還沒。或有一人信根漸薄。雖有善法而不牢固。彼身．口．意行善。後復身．口．意行不善法。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謂此人出水還沒

第二種人，是暫時出了水面，後來又沉下去。

這類人原本有信根，也曾經有善法，身、口、意都曾行善；但信根逐漸薄弱，善法沒有牢固建立，後來身、口、意又轉回不善。

由於再次造作不善，命終之後生於地獄。因此佛把他譬喻為剛浮出水面，卻又沉回水底。

雖有善法而不牢固。

有善法並不等於永遠不退。若不持續護持信根與正行，原有善心仍可能被舊習與境界沖淡。

彼身．口．意行善。後復身．口．意行不善法。

佛把善惡都落在身、口、意三業上。真正退轉，不只是「心情不好」，而是身口意重新走回不善的道路。

是謂此人出水還沒

字面上，才浮出水又重新下沉；法義上，是善根不固而復造惡；當下觀照則是提醒，剛開始學佛、持戒、行善時，更要守護初心得來不易的善根。

彼何等人出水觀看。於是。或有人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彼身壞命終。生阿須倫中。是謂此人出水而觀

第三種人，是出水觀看。

這類人已有信與善根，身、口、意也保持相應善行，但沒有再繼續增長善法，只守住原有程度而停住。

命終之後生於阿須倫中，所以佛把這種狀態比作已經浮出水面、能夠觀看，卻沒有繼續向彼岸前進。

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

這不是完全退墮，而是停滯。能守住已有善法當然比重新造惡好，但若不再增長，仍未真正向解脫深入。

是謂此人出水而觀

字面上，人已浮出水面而觀看；法義上，已離最深沉沒，卻仍停在原處；當下觀照則是問自己：我只是維持「沒有變壞」，還是持續使戒定慧增長？

彼何等人出水住者。於是。或有人有信精進。斷三結使。更不退轉。必至究竟成無上道。是謂此人出水而住

第四種人，是已經出水而能安住。

這類人不只有信，還有精進，並且斷除了三結使，因此不再退轉，必定朝究竟道繼續前進。

佛把這種狀態譬喻為人已經把頭露出水面，而且能穩定停住，不再像前面那樣浮起又沉下。

有信精進。斷三結使。更不退轉。

信與精進使修行不只是相信，而是實際向前；三結斷除後，方向已經確立，不再回到原先迷失的狀態。

必至究竟成無上道

此時還不是最後彼岸，但道路已確定，不再退轉，最終必定趣向究竟。

是謂此人出水而住

字面上，是出了水並能穩住；法義上，是修行已有不退基礎；當下觀照則是提醒，真正穩固的善根不是「我最近狀態很好」，而是某些錯誤見解與繫縛已失去根本力量。

彼何等人欲渡水者。於是。或有人信根精進。恒懷慚愧。斷三結使。婬．怒．癡薄。來至此世而斷苦際。是謂此人欲渡水者

第五種人，是已經在水中向彼岸渡去。

這類人信根精進，常懷慚愧，三結已斷，而且婬欲、瞋怒、愚癡都已變薄。

他再次來到此世之後，便能在此斷除苦際。因此佛把他比作已在水中真正向彼岸前進的人。

信根精進。恒懷慚愧。

精進之外，還有慚愧。知道哪些不應作、哪些煩惱仍要對治，修行才不會因已有成就而放逸。

斷三結使。婬．怒．癡薄。

三結已斷之外，貪欲、瞋怒、愚癡也明顯減薄，顯示修行不只在見解上改變，也實際使煩惱力量變弱。

來至此世而斷苦際

此人還需要再來此世，但已走在最後一段道路上，將於此斷盡苦邊。

是謂此人欲渡水者

字面上，是正在水中往對岸前進；法義上，是修行已不只站穩，而是真正在減薄根本煩惱；當下觀照則是看自己的貪、瞋、癡是否實際減少，而不是只多了佛法知識。

彼何等人欲至彼岸。或有人信根精進。斷下五結。成阿那含。即彼般涅槃。更不來此世。是謂此人欲至彼岸者也

第六種人，是已經準備到達彼岸。

這類人信根精進，斷除下五結，成就阿那含果，不再回到此世受生，而於彼處般涅槃。

與前一類相比，前者還要再來此世而斷苦際；這一類則已不再返回此世，距離究竟彼岸更近。

斷下五結。成阿那含。

這是明確的修證差別。煩惱繫縛進一步斷除，已達不還之位。

即彼般涅槃。更不來此世。

不再回到此世受生，表示與欲界相應的繫著已斷到不能再牽引回來的程度。

是謂此人欲至彼岸者也

字面上，是即將到岸；法義上，是不還者已非常接近究竟解脫；當下觀照則是明白彼岸不是抽象名詞，而是煩惱與生死繫縛一層一層實際斷除的結果。

何等人已至彼岸者。於是。或有一人。信根精進而懷慚愧。盡有漏成無漏。於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於此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是謂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第七種人，是真正已經到達彼岸的人。

這類人具足信根、精進與慚愧，諸有漏已經完全滅盡，成就無漏，在現法中安住解脫之樂。

他如實知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再受胎；最後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佛因此說，這才是真正已經渡到彼岸的人。

盡有漏成無漏。

前面各類都仍有不同程度的煩惱與未完成之處，到此諸漏完全盡除，才是真正究竟脫離水域。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這是解脫完成的明確證知。不是期待未來會解脫，而是當下如實知道生死已經終了。

於此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生命最後不再有新的受生相續，完成究竟出離。

是謂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字面上，是已完全離水上岸；法義上，是諸漏盡、生死盡、究竟涅槃；當下觀照則是牢記修行真正方向，不只是讓自己在生死水流中過得舒服，而是最終離開整個流轉。

是謂。比丘。有此七人水喻向汝等說。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接度人民。今已施行。當在閑居靜處。若在樹下。當念坐禪。勿起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佛說，七種水喻已經完整向諸比丘說明。諸佛世尊應當施行、用來接度人民的法，現在已經宣說完成。

接下來真正要做的，是弟子自己修行。因此佛教諸比丘應到閑居靜處，或在樹下安坐，念念修習禪定，不要生起懈怠。

佛明確說，這就是自己的教誨。

當在閑居靜處。若在樹下。當念坐禪。勿起懈怠。

聽完七種修行層次後，佛沒有叫弟子繼續談論誰屬哪一類，而是立刻把重點拉回自身用功：去靜處，坐禪，不懈怠。

此是我之教誨

佛所教不是只理解七個譬喻，而是藉此認清自己後真正修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所說七種水喻與修行教誨，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歡喜不是停在聽懂，而是願意照著實行。這也與前面佛所說「當念坐禪，勿起懈怠」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七種水喻可以直接拿來照自己的修行。

有時我們像沉在水底，被情緒與習氣壓住；有時才剛振作，又很快退回去；有時已能守住善法，卻停了很久沒有前進。

佛沒有叫我們因此自責，而是把差別說清楚。

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不是為了貼標籤，而是為了知道下一步。

若善根還不牢，就先護住；若已能自守，就再增益；若已站穩，就繼續向前；若煩惱開始變薄，更要保持精進，不因已有進步而停住。

最後的彼岸也提醒我們：學佛不是只讓日子比較舒服，而是要讓貪瞋癡真正越來越失去力量。

《慧照心得》

七事水喻最有力量的地方，是它沒有把所有學佛的人都說成同一程度。

有人完全沉沒；有人偶爾浮起又沉；有人已經看見岸，卻還停著；有人真正開始渡；有人已近彼岸；有人已經到岸。

同樣都在學佛，差別不只在聽過多少法，而在煩惱究竟斷了多少、善根究竟穩不穩。

尤其「出水還沒」很值得警惕。

身口意曾經行善，並不代表永遠安全。信根若漸薄、善法若不牢固，還是可能重新沉下去。

另一邊，「出水觀看」也提醒我們，沒有退步不等於已經進步。只是守住現狀，而不增益其法，仍然還沒有往彼岸走。

所以佛最後沒有叫大家一直分析七種人，而是說：去閑靜處、樹下，坐禪，不要懈怠。

真正知道自己還在水中，就會珍惜每一次向岸邊前進的機會。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沉沒者得出，退轉者復起，已出者站穩，站穩者前行；願皆具信、精進、慚愧，煩惱漸薄，諸漏究竟滅盡，同渡生死彼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