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12)〈善化王求子得愛念太子・太子觀欲無常出家成辟支佛〉

學僧 釋慧照

世尊由眼前二千五百寶蓋,向阿難揭示久遠宿世因緣。過去蜜絺羅國有善化治王,統領閻浮里地,雖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卻沒有兒子繼承王位。王向諸神求子後,日光夫人懷孕,生下容貌殊勝的愛念太子。國王極其愛護,又為太子建造三時講堂、安排眾多婇女娛樂;愛念太子卻在五欲具足之處觀見一切無常、幻偽不真,當日便捨俗出家,當夜斷諸結縛,成辟支佛。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在蜜絺羅國。以法治化。接納有方。統此閻浮里地。靡不從令者。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剎利種姓。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佛告訴阿難,過去久遠之時,蜜絺羅國有一位國王名叫善化治。

善化治王依法治理人民,接納處置都有方法,統領整個閻浮里地,沒有不服從王命的人。這顯示他的國勢廣大,治理能力也很強。

當時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都是剎利種姓,其中第一夫人名叫日光。

雖然王宮眷屬眾多,國土又廣大,卻有一件重要的缺憾:沒有兒子可以繼承王位。

以法治化。接納有方。統此閻浮里地。靡不從令者。

善化治王不只是權勢廣大,也明說「以法治化」。他的王位、國土與人民都已具足,但後嗣之事仍不能由權力決定。

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世間福報再大,也有自己不能掌握之處。統領廣大國土的王,仍有求而未得之事。

是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統此閻浮里地。然今無有兒息。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求有兒息。

善化治王想到,自己雖然統領整個閻浮里地,卻沒有兒子,因此便向山神、樹神以及天地神明祈求子嗣。

這裡把王的心願說得很直接。他在世間權位上已達極盛,心中仍有想要圓滿之事,因此轉而向諸神祈求。

我今統此閻浮里地。然今無有兒息。

一句話同時放在兩個極端:一邊是統領閻浮里地,一邊是沒有後嗣。世間成就不能保證內心所有願望都滿足。

又未經數日之中。夫人懷妊。是時。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覺知有娠。宜自將護。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顏貌端政。面如桃華色。

祈求之後沒有經過多少日子,日光夫人便懷孕了。

夫人親自告訴善化治王,自己已覺察懷有身孕,因此應當好好照護身體。

又經過八、九個月,夫人生下一名男兒。這名孩子容貌端正,面色如桃花一般。

從王求子,到夫人懷孕,再到孩子出生,原先未具足的繼嗣因緣終於成熟。

我今覺知有娠。宜自將護。

知道懷孕之後,日光夫人首先想到的是妥善照護。因緣既已形成,就要珍惜並保護,使之順利成熟。

生一男兒。顏貌端政。面如桃華色。

所求的兒子不但出生,而且容貌殊勝,更使王與宮中眷屬生起深厚愛念。

夫人見已。極懷歡喜。往視天王。王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及八萬四千夫人。見生太子。亦各歡喜

日光夫人看見剛出生的男兒,心中極為歡喜,便帶去給國王觀看。

國王一見孩子,也歡喜踊躍,喜悅到不能自制。八萬四千夫人知道太子出生,同樣各自生起歡喜。

這名孩子的出生,不只是父母歡喜,也使整個宮廷共同慶賀。

王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王原先久求無子,如今願望實現,情感自然十分強烈。後面他對太子的愛護與不捨,也由此開始。

是時。國王召諸群臣國師.道士。使瞻相之。又與立字使世稱傳。爾時。相師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極為端政。與世有異。其有見者。莫不愛念。今當立名愛念。自已立字竟。各還所在。

善化治王召來群臣、國師與道士,請他們為太子觀察相貌,又要替孩子取名,使名聲能在世間流傳。

相師向王稟告,這位新生太子容貌極其端正,與一般人不同;凡是見到他的人,沒有不生愛念的。

因此,相師替太子取名「愛念」。名字正是依眾人見他便生愛念的特徵而立。

取名完成後,眾人各自離去。

其有見者。莫不愛念。今當立名愛念。

「愛念」這個名字直接顯出他與眾人的因緣:外相殊勝,使見者自然生起喜愛。

是時。國王愛念太子。未曾離目。即與太子起三時講堂。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善化治王對愛念太子極其疼愛,幾乎不曾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王又特別為太子建造三時講堂,使不同時節都有適合居住享樂的處所,並安排許多婇女充滿其中,陪伴太子娛樂。

從宮殿到眷屬,王幾乎把世間最優渥的五欲條件都安排給兒子,希望太子生活安樂。

國王愛念太子。未曾離目。

王對太子的愛已非常深厚。這也為後面太子忽然出家,以及王難以理解兒子為何捨棄欲樂,留下重要因緣。

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愛念太子不是因為缺乏欲樂才想離開世間;正相反,他是在五欲條件十分具足時,看見欲樂無常而生出離心。

爾時。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頗有常存不離世間。亦不變易。然觀彼眾中。盡皆無常。無有常存於世者。悉是幻偽。無有真實。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

愛念太子身在眾多婇女與娛樂之中,卻沒有完全隨順欲樂,而是開始反問:這些婇女之中,是否有人可以永遠存在世間,永遠不離開,也永遠不發生變化?

他如實觀察之後,得到的答案是:全部都無常,沒有任何人能永遠住在世間。

太子進一步看見,這些可愛境「悉是幻偽,無有真實」,卻會使人民染著、愛樂,因為貪戀其中而不知道遠離。

這裡的觀察不是厭惡婇女,而是從五欲最可愛的一面看見不可常住。所愛的人會變,身體會變,感受會變,娛樂也不能永遠維持。

頗有常存不離世間。亦不變易。

太子不是先下結論,而是直接追問:眼前這些讓人愛著的境界,有沒有任何一樣能永遠不變?

盡皆無常。無有常存於世者。

觀察之後,他清楚見到沒有任何一人可以常住。五欲雖能帶來一時快樂,卻不能脫離無常。

悉是幻偽。無有真實。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

真正的問題不是境界出現,而是眾生被境界迷惑,執著愛樂,不知道應當遠離繫縛。

我今復用此為。可捨而學道。是時。愛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愛念太子看清五欲無常、幻偽之後,心中作出決定:「我今復用此為」,也就是自己何必再依靠這些欲樂?應當捨離而學道。

他沒有把出離心留在思想裡,而就在當天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正式出家學道。

從觀無常到出家,行動極為直接。這說明他的觀察不是短暫感慨,而是真正改變了生命方向。

我今復用此為。可捨而學道。

看見無常之後,太子不是再尋找另一種更好的欲樂,而是直接思惟應當捨離、修學道法。

即以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即以其日」顯出出離心的決定。知道方向之後,不再拖延,立即把觀察轉為實際修行。

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思惟有習之法。皆是磨滅。成辟支佛。

愛念太子出家之後,就在當夜斷除諸種結縛。

他思惟一切「有習之法」,也就是凡因緣積集而有、生起而成的法,全部都是磨滅之法,終將壞敗消失。

這與他白天在婇女之中所觀的無常完全相應。先從眼前人事看見不常住,進一步觀一切因緣生法皆歸磨滅,於是證得辟支佛果。

思惟有習之法。皆是磨滅。

凡有集起,就有敗壞;凡因緣而成,就不能常住。太子所見已不只限於宮中婇女,而擴及一切有習之法。

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成辟支佛。

從白日出家到當夜證果,顯出愛念太子宿世善根深厚,也說明他所生出離不是一時情緒,而能直入斷結之道。

成佛已。便說此偈 欲者無常法 變易無實定 知此為大患 獨遊不與俱

愛念太子證成辟支佛後,說出一首偈。

「欲者無常法」,直接指出一切欲境都是無常。「變易無實定」,說明欲樂不斷變化,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真實狀態。

「知此為大患」,真正知道欲法無常變易,就會看見若仍執取其中,必然伴隨失去、變壞與不滿足,所以是大患。

「獨遊不與俱」,是說既已看清欲患,便不再與欲著相伴而行,獨自走向出離修道之路。

欲者無常法 變易無實定

欲樂最大的問題,不只在於能不能得到,而在於即使得到,也一定會變。把無常之物當成穩定依靠,本身就埋下後面的苦。

知此為大患 獨遊不與俱

看清欲患之後,真正的選擇不是再追逐另一個欲境,而是離開與欲著同行的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愛念太子不是因為生活很苦才出家。

他的生活幾乎已具足世間人想要的一切:王子身分、父王寵愛、三時講堂、眾多婇女、娛樂享受。就在這種條件裡,他反而問出最重要的一句:這些有沒有一樣能永遠不變?

答案是沒有。

修行真正開始的地方,常常不是「我還缺什麼」,而是「即使我得到了,它能永遠嗎?」

我們平常容易把問題放在「怎麼得到」:怎麼讓關係更穩、收入更多、生活更舒服、別人更喜歡我。

但佛法會再問一層:即使真的得到了,它是否仍然會變?

這不是叫我們不要生活,而是不要把生命全部壓在會變的東西上。

愛念太子看見五欲無常之後,當日出家,當夜進一步觀「有習之法,皆是磨滅」。他沒有只看到一個人會老、一段關係會變,而是看見一切因緣生法都如此。

能從一件事的無常,進一步看見一切生滅法的共同性,觀照才會真正深入。

《慧照心得》

善化治王很愛這個兒子,甚至「未曾離目」。他為太子準備三時講堂,又用婇女娛樂,希望把最好的都給孩子。

可是父親認為最好的,未必就是太子真正要走的方向。

王給的是世間安樂,太子看見的卻是世間安樂本身不能久住。

一個人真正醒來時,別人替他安排得再圓滿,也不能代替他對生命真相的看見。

愛念太子的出離尤其值得注意。他不是厭惡眼前的人,而是看見「盡皆無常」。

這很重要。修行若從瞋厭出發,心仍被境界綁住;真正的出離,是不恨它,也不再把它當成究竟。

五欲可以很美,但美會變;感情可以很深,但因緣也會變;身體可以年輕端正,也不可能永遠停在原處。

無常不是要我們不愛,而是教我們不要用占有的方式愛。

太子最後說「欲者無常法,變易無實定」。世間欲樂最容易令人誤會的地方,就是一時好像很真、很穩、很值得依靠;等它變化,才發現自己抓得太緊。

如果平常就知道它會變,珍惜仍可以珍惜,感恩仍可以感恩,但心不必因此失去自由。

願我們在順境與可愛境中也能憶念無常,不等失去之後才看見變易;於一切因緣所生法中,知其有起必有滅、有聚必有散。願珍惜而不占有,受用而不沉迷,逐漸看清欲法之患,使心從染著轉向出離,從生滅轉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