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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9)〈最大長者請佛救毘舍離災患・佛令持阿闍世未來授記求許〉

學僧 釋慧照

最大長者受毘舍離人民之託來到佛前,將城中鬼疫、死亡與人民苦況完整稟告,祈請世尊慈愍前往救拔。世尊卻先指出自己已受阿闍世王之請,諸佛言無有二,若要前往毘舍離,仍須阿闍世王同意。最大長者因兩國宿怨而深感恐懼,世尊便把阿闍世王過去弒父之罪、後來改過信佛、惡業轉輕,以及未來二十劫不墮惡趣、最後成除惡辟支佛的授記完整告知,並預言王聞此語後必生歡喜,願意應允長者所求。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毘舍離城中人民遇此災患。人民之類死亡者多。計彼城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有百數。唯願世尊垂愍接度。使餘人拔擇安處。令得無為。

最大長者來到世尊面前後,正式把毘舍離的苦況稟告出來。

城中遭遇嚴重災患,人民死亡極多,一天之內以車連續載運屍體,動輒上百。這不是一般疾病,而是整座城都陷在死亡與恐懼之中。

長者因此懇請世尊垂慈接度,希望仍然存活的人能被救拔、安置到安穩之處,離開眼前逼迫。

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有百數。

這句把災情說得非常具體。大量死亡不是傳聞,而是每日都在發生,人民已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安定下來。

唯願世尊垂愍接度。使餘人拔擇安處。令得無為。

最大長者所求不是私人利益,而是為仍在苦難中的全城人民請命,希望世尊慈悲救度。

又聞。世尊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敢嬈近。願垂屈顧。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處無為

長者又說,他聽聞世尊所到之處,天、龍、鬼神都不敢靠近擾害。

正因如此,他希望世尊屈尊前往毘舍離,使城中人民得度,不再受鬼神逼迫,能安住於無患之處。

這一請求與前面人民議論完全相應:大家之所以推舉他來,正是相信如來威德能退除災患。

世尊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敢嬈近。

毘舍離人民求佛的信心,建立在如來清淨威德上。他們相信佛到之處,邪害不能自在侵擾。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羅閱城阿闍世王請。諸佛世尊言無有二。若當阿闍世王見聽者。如來當往

世尊沒有因毘舍離災情嚴重,就直接放下先前對阿闍世王的承諾。

佛明白告訴最大長者,自己已經接受阿闍世王之請,並說「諸佛世尊言無有二」。如來所說、所允,不能前後相違。

所以,若阿闍世王同意放行,如來才會前往毘舍離。

這裡同時顯出慈悲與守信。佛願救苦,但也不以破壞既有承諾的方式行慈悲。

諸佛世尊言無有二。

佛語不妄、不反覆。即使面對緊急苦難,也不因方便而輕易違背已許之事。

若當阿闍世王見聽者。如來當往

要前往毘舍離,關鍵變成先取得阿闍世王同意。慈悲要落實,也要尊重現前因緣。

最大長者白佛言。此事甚難。阿闍世王終不放如來使至彼國。所以然者。阿闍世王於我國土。無有毫釐之善。長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設當阿闍世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若當聞彼國人民為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最大長者聽見必須得到阿闍世王同意,立刻覺得此事非常困難。

他說,阿闍世王對毘舍離向來沒有絲毫善意,長久以來都在尋找機會傷害毘舍離人民。因此,他認為阿闍世王絕不可能放世尊前往毘舍離。

長者甚至說,如果王見到自己,可能立刻把他殺掉,更不用說讓他有機會把請佛救城的事情說完。

而且,若阿闍世王聽見毘舍離人民正被鬼神侵害,反而可能非常歡喜。

設當阿闍世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

長者真正害怕的,不只是請求被拒,而是自己可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甚至有生命危險。

若當聞彼國人民為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兩國敵對已深到一方受災,另一方可能因此歡喜。這也讓長者更難相信阿闍世王會答應放佛救援。

世尊告曰。勿懷恐懼。汝今往至王所。而白此事言。如來記前王身。終無虛妄。所言無二。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

世尊先安定最大長者,告訴他不要恐懼,仍然可以前往阿闍世王處。

接著佛教他應當如何對王說:如來先前對王身所作的記說,絕不虛妄,所言沒有兩樣。

佛先把阿闍世王最重的罪業說明白:他的父王本來無罪,卻被他加害。依此罪業,本應墮入阿鼻地獄,經歷一劫。

這裡沒有掩飾王過去的惡業。授記不是把罪說成無罪,而是先清楚指出罪因與原應受的重報。

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

因果並不因國王身分而改變。弒害無咎父王是極重惡業,本應感受極重苦報。

然今日以離此罪。改其過罪。於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德本。得滅此罪。永無有餘。

佛接著說明阿闍世王後來的轉變。

今日的阿闍世王已經離開原先惡行,改悔過罪,並且在如來法中成就信根。

正因這份改過與信佛法的功德根本,原先極重罪業得到轉變與滅除,不再照原先一劫阿鼻地獄的重報受盡。

這段話使授記的因果很清楚:不是無因無緣免罪,而是「改其過罪」「信根成就」「緣此德本」,才有後面的罪報轉輕。

改其過罪。於如來法中。信根成就。

阿闍世王最重要的轉折,是不再延續舊惡,而在如來法中建立信心。

緣此德本。得滅此罪。

罪業的轉變與善根直接相連。改過不是一句話,而是新的善業真正生起,才使原本的惡業果報發生改變。

於今身命終當生拍毬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於彼命終生豔天上。於豔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復還以次來至四天王中。

佛接著把阿闍世王後來的生處逐一說明。

今生命終後,他仍會生到拍毬地獄,表示過去重罪並非完全沒有果報;只是相較原本應入阿鼻地獄一劫,果報已大為轉輕。

從拍毬地獄命終後,生到四天王天;再由四天王天生到豔天;又依次生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之後再依次回到四天王天。這些生處被佛逐一說出,顯示阿闍世王後續將在天界中流轉,不再長時沉淪重苦惡趣。

於今身命終當生拍毬地獄中。

改過信佛並不等於過去惡業完全沒有任何果報;仍有相應餘報,只是重罪已轉輕。

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於彼命終生豔天上。於豔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後續生處逐漸轉向諸天,顯出改過與信根所成善業正在成熟。

大王當知。二十劫中不墮惡趣。恒在人中生。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

佛進一步授記,阿闍世王在往後二十劫中不再墮入惡趣,並且常在人中受生。

到了最後一生,因為信心堅固,他會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最後證得辟支佛果,名為「除惡辟支佛」。

這個名號與阿闍世王生命的轉變相應:曾造極重惡業,後來改過、信根成就,最終由除惡而走到出家證果。

二十劫中不墮惡趣。恒在人中生。

佛把未來長時果報說得明確,使阿闍世王知道改過之後的生命方向已經改變。

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

從弒父王到最後成辟支佛,前後距離極大。這正顯出真實改過與堅固信根能使生命方向徹底轉變。

彼王聞此語。便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亦當告汝作是語。隨汝所求要願。吾不違之

佛不只授記阿闍世王未來,也直接告訴最大長者,王聽到這番話後會有什麼反應。

阿闍世王一旦聽見如來對他的授記,知道自己過去重罪因改過與信根而轉輕,未來又能不墮惡趣,最後證辟支佛,便會歡喜踊躍到難以自制。

在這樣的歡喜之下,王還會對最大長者說:「你所求的願,我不會違背。」

世尊等於已把長者最擔心的結果先說明:不但不會被殺,王反而會因聞授記而歡喜,並答應他的請求。

隨汝所求要願。吾不違之

最大長者原先認為自己連陳事的機會都沒有,佛卻預先告訴他,王最後會主動允諾所求。恐懼與實際結果將完全不同。

《今日修行觀照》

最大長者最初不敢去見阿闍世王,理由非常現實:兩國有怨,王可能殺他,甚至聽到毘舍離受難還會高興。

這不是小小的不安,而是真正有生命危險的恐懼。

佛沒有叫他「不要想太多」,而是給他一個可以依靠的具體內容:把阿闍世王真正最在意的授記帶去。

面對恐懼,有力量的不是空泛鼓勵,而是看清因緣,知道下一步可以怎麼走。

另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是阿闍世王的因果。佛沒有掩飾他曾弒父,也沒有說只要信佛,過去一切都當作沒有發生。

他仍有拍毬地獄之報,但原本阿鼻一劫的重罪,因真實改過與信根成就而轉輕,之後又有長遠善果。

這對我們很有提醒:犯錯之後,不要走兩個極端。一個是覺得「反正懺悔就沒事」,另一個是覺得「我已經做錯,永遠都沒有希望」。

因果不縱容過失,也不堵死改過的道路。

該承擔的要承擔,能改的要立刻改,新的善因要繼續種。這才是真正面對業果的態度。

《慧照心得》

阿闍世王這一段,讓人很清楚看見佛法中的因果不是僵死的命定。

他曾造很重的罪,佛也明說原本應墮阿鼻地獄一劫。這個因果沒有被美化。

可是他後來改過,在如來法中信根成就,於是整個未來生命的走向改變了。

真正的懺悔,不是要求過去從未發生,而是讓未來不再沿著過去的惡因繼續走。

這一點對修行很重要。很多人一犯錯,就被「我怎麼會這樣」困住;也有人一犯錯,就急著替自己找理由。兩種都沒有真正改變因緣。

最實際的道路是承認、停止、改過、修善。

阿闍世王最後被授記為「除惡辟支佛」,這個名字很有深意。曾經造惡的人,最後不是被永遠釘在「惡人」這個身分上,而是走到「除惡」。

佛法看人,不只看他曾經做過什麼,也看他現在正在往哪裡走。

最大長者的恐懼也同樣值得觀照。他以為王一定殺他,可佛知道另一層因緣:王聽到授記會歡喜,而且會答應他的願望。

我們自己面對困難時,也常只看到眼前最危險的一面。修行不是天真樂觀,而是提醒自己:我現在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因緣。

願我們面對過失時不逃避因果,也不失去改過之心;能停止惡行、真誠懺悔、增長信根與善業。面對困難與恐懼時,也願依正法看清因緣,不被最壞想像困住。願由今日每一個正確選擇,漸漸轉變未來方向,離惡向善,直至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