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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8)〈阿闍世請佛羅閱城九十日夏坐・毘舍離鬼疫人民求佛救濟〉

學僧 釋慧照

阿闍世王親往竹園請佛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世尊默然受請,王便隨時供養衣被、飲食、臥具與醫藥。同一時期,毘舍離卻遭逢嚴重鬼疫,人民大量死亡,城中羅剎鬼神充滿,眾人因此集議求救。由於聽聞如來所到之處邪惡鬼神不能加害,毘舍離人民遂推舉最大長者前往請佛,希望世尊慈愍救拔城中人民。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加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闍世王告群臣曰。汝等速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見世尊 是時。群臣受王教敕。即駕羽寶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宜知時

佛在羅閱城加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同住。阿闍世王命令群臣趕快準備羽寶之車,自己想要前往拜見世尊。

群臣依王命立即整備車駕,完成後回到王前稟報,說車已備妥,可以出發。

阿闍世王此時主動求見如來,顯出他與佛已有供養親近的因緣。接下來,他還要正式請佛在羅閱城安居九十日。

吾欲往見世尊

王親自前往,不只是遣使邀請。從備車到啟程,都顯出請佛之事在他心中十分重要。

時。王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阿闍世王乘坐寶羽之車來到世尊住處,先頭面禮足,再退坐一面,然後正式向佛請求,希望世尊接受他的邀請,在羅閱城安住九十日夏坐。

「九十日夏坐」說的是雨安居期間。王不是只請佛短暫停留,而是希望世尊在整個安居時節住於羅閱城,讓自己與當地人民能長久親近供養。

唯願世尊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這是一個明確而長期的邀請。供養不只是一次飯食,而是承擔整個安居期間的護持責任。

爾時。世尊默然受王請。是時。王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阿闍世王隨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世尊沒有用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阿闍世王的邀請。

王知道佛已受請,便從座位起身,再次頭面禮足,然後告退離去。

之後,阿闍世王依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以及病時所需醫藥。這四類供養涵蓋出家修行日常生活與疾病照護所需,使佛與比丘眾能安穩度過安居。

世尊默然受王請

佛以默然表示同意,王能明白這個意思,並立即依所請實際護持。

隨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請佛安居不只是形式上的邀請,還包括實際承擔衣、食、住、醫藥等所需。願心與行動相應,供養才真正完整。

爾時。毘舍離城鬼神興盛。人民死亡不可稱計。一日之中死者百數。鬼神羅剎充滿其中。面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

就在阿闍世王供養世尊安居之時,毘舍離城卻發生嚴重災患。

城中鬼神勢力熾盛,人民死亡多到無法計數;一天之內,死亡的人就有上百。羅剎與鬼神充滿城中,人民面色發黃,有些人在染病三、四日後便死亡。

原文把死亡數量、鬼神充滿、面色變黃,以及三四日便死的情形都說得很具體,使人看見這不是一般小病,而是全城性的大災難。

人民死亡不可稱計。一日之中死者百數。

死亡多到無法計算,而且一天便有上百人死亡,顯出災情已十分嚴重。

鬼神羅剎充滿其中。面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

人民不只恐懼死亡,也把災患直接與城中鬼神羅剎相連。這成為後面求請如來入城的主要原因。

是時。毘舍離人民恐懼。皆集一處。而共論議。此大城中極為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如彼天宮釋所住處。然今日為此鬼神所害。盡當死亡。丘荒猶如山野。誰能有此神德。卻此災患

毘舍離人民因大量死亡而極度恐懼,於是聚集一處,共同商議對策。

他們回想這座大城原本非常繁盛,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富樂無限,甚至以帝釋天宮作比,形容昔日的繁榮與安樂。

可是如今卻被鬼神所害,人民擔心全城終將死盡,原本繁盛的城市可能荒廢得像山野一樣。

因此大家開始尋找:究竟誰有足夠神德,能夠退除這場災患?

此大城中極為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如彼天宮釋所住處。

從極盛到大疫,前後落差很大。富足並不能保證永遠沒有災難,世間繁華也同樣無常。

誰能有此神德。卻此災患

面對自己無法處理的巨大苦難,眾人開始尋求真正有力量救拔的人。

是時。人民各自相謂曰。我等聞。有沙門瞿曇。所至到處。眾邪惡鬼不得嬈近。若當如來來至此者。此諸鬼神各自馳散。但今日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為阿闍世所供養。將恐不來此間遊化

毘舍離人民彼此說,他們聽聞有沙門瞿曇,也就是世尊,凡所到之處,邪惡鬼神都不能靠近擾害。

因此眾人相信,如果如來能來到毘舍離,這些鬼神便會各自逃散,災患有可能解除。

但大家同時想到一個實際困難:世尊目前正在羅閱城安居,由阿闍世王供養。既然王已請佛九十日夏坐,世尊未必會離開羅閱城前來毘舍離。

所至到處。眾邪惡鬼不得嬈近。

眾人求佛,不只是因佛有名望,而是相信如來所在之處有清淨威德,使邪惡不能加害。

但今日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為阿闍世所供養。將恐不來此間遊化

大家已經想到求佛,卻也知道佛目前有既定安居之約,因此不是想請就一定能來。

或復有作是說。如來有大慈悲。愍念眾生。遍觀一切。未度者使令得度。不捨一切眾生。如母愛子。設當有人請者。如來便來。阿闍世王終不留住。

眾人之中,也有人持不同看法。他們說,如來具有大慈悲,憐愍眾生,普遍觀察一切;尚未得度的人,使令得度,不會捨棄任何眾生,就像母親愛護孩子一樣。

因此,他們相信若有人前去請佛,世尊一定會慈悲前來;而阿闍世王也不至於強留如來、不讓佛離開。

這段話顯出毘舍離人民對如來慈悲的信任。他們雖身在災難中,仍相信佛不會捨棄受苦眾生。

未度者使令得度。不捨一切眾生。如母愛子。

人民所理解的如來慈悲,是不捨眾生。越是未度、越在苦中的人,越是慈悲所關照之處。

誰能堪往至阿闍世王界。而白世尊云。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屈顧

既然大家認為應當請佛,接下來便出現新的問題:誰能承擔這個任務,前往阿闍世王的國界,親自向世尊說明毘舍離正在遭受災難,請佛慈悲前來?

這不只是一般傳話。前往羅閱城,需要面對阿闍世王,也需要把整座城的苦況如實稟告世尊,因此必須有人願意承擔風險與責任。

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屈顧

請佛的理由非常單純,就是眾生正在受苦。不是求名利,而是求救命、求安穩。

爾時。有大長者。名曰最大。集在彼眾。是時。諸人語長者曰。我等聞。沙門瞿曇所至到處。諸邪惡鬼無能害者。若當如來至此間者。便能除此災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當時聚會的人群中,有一位大長者名叫最大。

眾人便對他說,他們聽聞沙門瞿曇所到之處,邪惡鬼神都不能加害;如果如來能來到毘舍離,便能解除這場災患。

因此大家請最大長者代表全城前往世尊處,把災情與眾人的請求完整稟告佛,希望毘舍離城能因此繼續保存,不至於因死亡與災患而荒廢。

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眾人把全城的希望託付給最大長者。這不只是私人請求,而是代表整個城市受難人民前往求救。

是時。長者默然從眾人語。即從座起。往至家中。到已。辦道路行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最大長者沒有多作言辭,只以默然表示接受眾人的託付。

他隨即起身回家,準備遠行所需物品,並帶著隨行人員前往世尊住處。

到了佛前,他先頭面禮足,再坐在一旁,準備把毘舍離城的災患正式稟告世尊。

從接受請託、回家備辦行具,到實際出發見佛,最大長者沒有拖延。全城人民的恐懼與期待,就由他帶到如來面前。

長者默然從眾人語

他以默然承擔,沒有推辭,也沒有只說好聽的話;後面立即用行動證明自己接受了這份責任。

辦道路行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

慈悲與責任需要具體準備。從決定到出發,中間仍要完成實際所需,才能真正把事情辦成。

《今日修行觀照》

毘舍離原本富樂繁盛,卻忽然陷入大量死亡與恐懼。這讓人很直接地看見:生活再穩定,也沒有誰能保證永遠不變。

平常順利時,我們容易把健康、家庭、工作、環境都當作本來就應如此;等到某件事突然變動,才發現自己原來依賴得很深。

無常不是遠方的大道理,而是任何安穩都需要珍惜、任何因緣都可能改變。

但這篇經也不只是說災難。真正值得學的是,眾人沒有一直困在恐懼裡,而是開始商議:誰能救?怎麼請?誰願意去?

最後,最大長者站了出來。

生活中遇到困難時,我們也常需要從「為什麼會這樣」轉到「現在能做什麼」。有些苦無法立刻消失,但總可以尋找善知識、尋找正確方法、尋找願意一起承擔的人。

恐懼若能轉成求法、求助與實際行動,就不必只剩下無力。

阿闍世王這邊也給我們另一個提醒。他請佛九十日夏坐之後,便持續供養衣食臥具與醫藥。真正的護持不是一句「我願意」,而是每天都在做。

《慧照心得》

這一篇同時讓人看見兩種不同的承擔。

阿闍世王的承擔,是請佛安居後,持續供養所需;最大長者的承擔,是在全城陷入災難時,接受眾人託付,親自遠行求佛。

一個是在平常中長久護持,一個是在急難中挺身而出。

真正的善行,有時是長久不間斷,有時是在別人最需要時願意站出來。

毘舍離人民相信如來「不捨一切眾生,如母愛子」。這份對佛慈悲的信心,也值得我們反過來問自己:學佛之後,我對受苦的人,有沒有多一點不捨?

如果看到別人受苦,只說「這是他的因果」,卻沒有一點悲心,那並不是這裡所呈現的如來精神。

佛法當然重因果,但正因知道苦有因,就更應在能幫助的地方種下善因。

理解因果,不是讓心變冷,而是讓慈悲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最大長者只是默然接受,然後去準備行具。這份安靜的承擔很有力量。真正願意做事的人,未必需要說很多;事情有人需要去做,就把它做好。

願我們於安穩時懂得珍惜無常因緣,於苦難現前時不被恐懼吞沒;能依正法尋求出路,也願在他人需要時承擔自己做得到的一分。願常親近佛法、護持善緣,使慈悲不只停在心中,而能化成實際救苦的行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