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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6)〈波斯匿王見寂靜園念佛求覲・佛勸以法治國增六天德〉

學僧 釋慧照

波斯匿王出城遊觀,見園中樹木寂靜、人民不在,心中因這份寂然憶念如來所說諸法,因而生起親自往覲世尊之意。到了佛所在的鹿堂村,王依比丘教導放輕腳步,獨自進見。世尊不只接受他的祝願,更反過來教王依法治化;若能以正法治理人民,不以非法枉曲眾生,即使命終之後,善名仍在人間流傳,並於天上增長六種功德。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告御車人曰。汝今辦羽寶之車。吾欲出外遊觀 是時。彼人受王教敕。即辦羽寶之車。前白王曰。已嚴駕羽寶之車。王宜知是時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吩咐御車人準備羽寶之車,自己想要出外遊觀。

御車人接受王命後,立即把車駕辦好,再回到王前稟報,說羽寶之車已經整備完成,現在正是可以出發的時候。

這一開始先交代王出行的因緣。波斯匿王原本只是想出外遊觀,後來卻因所見的寂靜園林而轉念憶佛,進一步前往見如來。

吾欲出外遊觀

最初只是一次平常出遊,並沒有明說是為了聞法;後面的轉變,正是在途中因境界而起。

波斯匿王將此人便出舍衛城。至彼園觀。觀諸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見已。便憶如來說諸法之本。是時。彼人在王後。執扇而扇王。此園果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我今欲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遊化。然不知如來今為所在。我欲往覲

波斯匿王帶著御車人離開舍衛城,來到園中遊觀。他看見園內樹木寂然,沒有聲響,也沒有人民往來,整個地方顯得空寂寧靜。

正因看見這份寂靜,王心中便憶起如來所說諸法之本。外在的寂靜,使他的心從遊觀轉向憶佛、念法。

御車人站在王後持扇為王搧風。王再次注意到園中果樹無聲、人民不在、寂然空虛,於是生起一個願望:希望如來、至真、等正覺也能在這樣的地方遊化。

但他不知道如來當時所在何處,因此進一步表示自己想親自前往覲見。

觀諸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見已。便憶如來說諸法之本。

波斯匿王沒有只是享受環境幽靜,而是由寂靜之境憶念佛法。所見外境成為善念生起的助緣。

我今欲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遊化。然不知如來今為所在。我欲往覲

憶佛之後,他沒有只停在心念,而是想進一步找到佛、親自覲見。善念由內心轉成實際行動。

侍人報曰。釋種有村名曰鹿堂。如來在彼遊化 波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遠 侍人白王。如來住處去此不遠。計其道里有三由旬 是時。波斯匿王告曰。速辦羽寶之車。我今欲見如來

侍人告訴波斯匿王,釋種有一個村落名叫鹿堂,如來正在那裡遊化。

王隨即詢問鹿堂離此有多遠。侍人回答,如來住處並不太遠,大約三由旬。

王知道佛所在之後,立刻命人趕快準備羽寶之車,明白表示:「我今欲見如來。」

從最初的憶念,到詢問所在,再到立即備車前往,王求見如來的心逐步落實。

我今欲見如來

善念若真正有力量,便不會只停留在想法。知道佛在何處後,王立即啟程,顯出求法之心已經成為行動。

是時。彼人受王教已。即辦駕車。前白王曰。車今已駕。王知是時。王即乘車往詣彼村 爾時。眾比丘輩於露地而經行。是時王下車至眾多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王白比丘曰。如來為所在。吾欲見之

御車人依王命備好車駕,再向王稟報。波斯匿王隨即乘車前往鹿堂村。

到了那裡,王看見眾比丘正在露地經行。他先下車,來到眾比丘面前,頭面禮足,站在一旁,然後恭敬詢問如來所在,表示自己想要見佛。

即使身為國王,來到僧眾面前仍先下車、禮足、在一面住,再開口詢問,顯出他面對出家聖眾時的恭敬。

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王位沒有成為他在僧眾前自高的理由。求見如來時,他依恭敬之法先禮拜,再安住一旁。

眾多比丘報曰。世尊在此講堂中住。可往見之。勿以為難。王欲去時。徐舉其足。無令有聲。是時。波斯匿王還顧視彼侍人。是時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獨與世尊相見。我應住此

眾比丘告訴波斯匿王,世尊就在講堂中,可以前往覲見,不必感到為難。

不過,比丘又特別交代,王前往時要慢慢抬腳,不要發出聲響。這顯出接近世尊住處時應有的安靜與恭敬。

波斯匿王準備前往時,回頭看了侍人一眼。侍人立即明白王的意思,心想王現在要獨自與世尊相見,自己應當留在此處,因此沒有跟隨入內。

徐舉其足。無令有聲。

即使求見佛心切,也不是急躁喧擾地進入。恭敬會表現在身體最細微的動作上。

王今獨與世尊相見。我應住此

侍人能從王回顧之意懂得止步,也顯出王此時要以較單純的身分,親自面對世尊。

是時。王獨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波斯匿王在門外立。是時。世尊即從座起與王開門。王見世尊。頭面禮足。自稱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稱號

波斯匿王獨自來到世尊住處,站在門外。

世尊以天眼看見王在門外,便親自從座位起身,為王開門。王一見世尊,立即頭面禮足,並自報姓名,說自己是波斯匿王,連續三次自稱名號。

王不是帶著侍從、威儀與王者排場進見,而是獨自站在門外,由佛開門之後禮足自稱姓名。這使世間王者身分與佛前求法者身分有了清楚差別。

世尊即從座起與王開門。

世尊知道王已到來,親自起身開門,使這次相見不只是王求見,也是佛慈悲接納他的到來。

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稱號

波斯匿王親自表明身分三次,接下來佛便從「你是國王」這個身分直接教他如何依法治化。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釋種出家學道 時王白佛。唯願世尊延壽無窮。使天.人得安

世尊對波斯匿王說:「你現在是國王,我則是釋種出家學道之人。」

佛把兩人的現前身分說清楚。王負有治理人民的責任,世尊則是出家修道、教化眾生。

波斯匿王隨即向佛祝願,希望世尊壽命無窮,使天、人都能得到安穩。

汝今是王。我今釋種出家學道

佛先點明彼此身分,正為後面教王依法治國作準備。修行不是忽略世間責任,而是使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依法而行。

唯願世尊延壽無窮。使天.人得安

王希望佛久住世間,因為如來住世能利益天、人,使眾生得到安穩。

世尊告曰。使大王當延壽無窮。以法治化。莫以非法。諸有以法化者。皆生天上善處。正使命終之後。名稱不朽。世人所傳云。昔有國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

波斯匿王祝願世尊長壽,世尊也祝願大王延壽無窮,但緊接著指出國王真正應做的事:要「以法治化,莫以非法」。

治理人民,必須依法、依正道而行,不可用非法與枉曲之法處理人民。

佛又說,凡是以法教化、治理者,命終可以生於天上善處;即使身命結束,善名也不會隨之消失。

後世人民還會傳說,過去曾有一位國王依法治理,從未有枉屈之事。由此可知,依法治化不只關係現在人民安穩,也關係王自身的善業、來世與身後名聲。

以法治化。莫以非法。

這是佛對國王最直接的教誡。權力本身不能成為任意行事的理由;越有治理眾人的力量,越應依正法而行。

正使命終之後。名稱不朽。

身命會終結,但善行留下的影響不一定隨之消失。依法治理、不枉人民,能使後世仍憶念其德。

設有人民住此王境界。歎王功德。思憶不忘者。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為六。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樂。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

佛進一步說,若人民曾生活在這位王所治理的境界中,因為受到依法治理的利益,而讚歎王的功德、長久思念不忘,那麼王即使已生天上,仍能增長六種功德。

第一是「天壽」,增長天上的壽命;第二是「天色」,天身色相殊勝;第三是「天樂」,享受天上安樂;第四是「天神足」,增長天人的神足能力;第五是「天豪」,具有天上的尊貴豪勝;第六是「天光」,具有殊勝光明。

這六種功德與王在人間依法治理相連。人民因受其德化而追念讚歎,善業的影響仍然繼續。

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樂。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

佛把六種功德逐一列明,沒有只用「生天享福」概括。壽、色、樂、神足、豪、光各自顯出善業成熟後的不同果報。

是故。大王。當以法治。莫以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敬禮拜

佛再次告訴波斯匿王,正因前述因果,所以身為國王,應當依法治理,不可以非法治理。

前面已說依法治化能生天善處、留下善名、增長六種天上功德;現在再次用「當以法治,莫以非法」收束,使王知道治理人民不是單純的政治權力,而是與善惡業果直接相關的責任。

接著佛說:「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敬禮拜。」由此引出波斯匿王下一步宣說如來六種功德的因緣。

當以法治。莫以非法。

同一句教誡再次出現,顯出依法治理是佛對波斯匿王最核心的要求。不是只求國家強盛,而是治理的方法本身必須正直。

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敬禮拜

世尊說自己具足應受恭敬禮拜的功德,接下來波斯匿王便會依自己所見,逐項說出如來值得恭敬的六種功德。

《今日修行觀照》

波斯匿王原本只是出外遊觀,卻因看見園林寂靜而想起佛法。這讓我們看見,修行不一定要等到坐在佛堂裡才開始。

有時走進安靜的地方,聽見四周沒有喧鬧,若心能稍微停下來,也可以問自己:這幾天我究竟在忙什麼?心被什麼牽著走?有多久沒有真正憶念佛法?

外在安靜真正可貴的地方,是能幫助內心想起正確的方向。

波斯匿王念佛之後,馬上詢問佛在哪裡,知道只有三由旬,便立即前往。他沒有把善念留到以後。

我們每天也會生起一些善念:想誦經、想念佛、想去看望父母、想向人道歉、想改一個習氣。真正要注意的是,善念起了之後,有沒有行動。

到了佛前,佛沒有只接受王的祝福,而是告訴他:「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對國王而言,最實際的修行之一,就是把權力用在正道上。

每個人的修行,都要落在自己正在承擔的責任裡。

不是離開工作、家庭、人際才有修行,而是在做決定時不枉人,在有權力時不欺人,在有能力幫助別人時不吝惜,在利益與正道衝突時仍選擇正直。

《慧照心得》

佛對波斯匿王說「汝今是王」,很直接。

一個人站在什麼位置,就有那個位置應盡的責任。學佛不是讓人離開責任,而是讓責任不再被貪心、瞋心與私欲支配。

波斯匿王是國王,所以佛教他依法治化;如果是父母,就要在親子關係中少一分控制、多一分慈心;如果是管理者,就要在決定別人工作與利益時不枉不偏;如果只是平常與人往來,也要在每一句話裡盡量不傷害、不欺瞞。

正法若不能進入自己的責任,就仍然只是聽過的道理。

佛又說,依法治理的王即使命終,人民仍會稱念他的功德。這讓人明白,一個人真正留下的是什麼。

權位會過去,財富會轉手,身體也會壞;但曾經讓人免於冤屈、曾經公平對待眾生、曾經用自己的能力護持別人,這些善業不會因身分改變就毫無意義。

六種天德——天壽、天色、天樂、天神足、天豪、天光——都從依法而行的善業相應而來。

想要福報增長,不能只問自己得到了什麼,更要問有多少人因我的存在而少受一分苦。

佛法不是讓人追求好名聲,但真正的德行自然可能被人長久記得。若能做到有權不枉、有利不貪、有能力時願意照顧眾生,這份功德比任何一時的稱讚都更有根基。

願我們常從寂靜中憶念正法,善念生起即能及時實行;無論身在何種位置,都能依正道盡其責任,不以自己的能力使人受屈。願所作善業利益眾生,使人得安,也使自己福慧日增,於一切處以法自持、以法待人,漸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