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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20)〈諸比丘問鴦掘魔宿世善惡因緣・迦葉佛後大果王得清淨太子不樂五欲〉

學僧 釋慧照

鴦掘魔今生由極重殺業轉而遇佛出家,最後證得阿羅漢,諸比丘因此向世尊請問:他過去究竟曾修什麼功德,才能今生聰明智慧、容貌端正,又曾造什麼不善業,今生竟殺害無數眾生;另外又因何功德,得以值遇如來並證阿羅漢道。佛於是說起久遠因緣:過去賢劫中,迦葉如來出世;佛滅度後,有大果王統領閻浮提。大果王長久無子,遍求樹神、山神、日月星宿,後由第一夫人生下一名端正奇特的太子。群臣依其相貌與氣勢立名「大力」。太子自幼深受父王愛護,至八歲、二十餘歲,父王兩度欲為他娶妻,他都拒絕,因此後來改名「清淨」。到三十歲時,大果王年老,想把王位交給他,卻擔憂清淨太子不樂五欲,難以治理國事,群臣遂提出要設法使他樂著五欲。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智慧。面目端政。世之希有。復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復作何功德。於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

諸比丘見鴦掘魔今生經歷如此特殊,便向世尊請問他的宿世因緣。

第一個問題,是他過去曾作什麼功德,所以今生聰明智慧、面貌端正,世間少見。

第二個問題,是他又曾造作什麼不善行,導致今生殺害眾生多到不可計數。

第三個問題,是他又有什麼功德,能在今生值遇如來,最後證得阿羅漢道。

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智慧。面目端政。世之希有。

諸比丘沒有只看到鴦掘魔今生的惡,也看到他具足聰明智慧與端正相貌,因此追問這些善果背後的宿因。

復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

今生如此重大的殺業,也不是無因而來。諸比丘希望知道,過去究竟種下了什麼因,才在今生形成如此嚴重的惡行。

復作何功德。於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

最終能遇佛、聞法、捨惡、出家並證阿羅漢,同樣需要相應因緣。善惡業並不是只有單一路線,一個眾生可能同時帶著不同宿因成熟於今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之中。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去世之後。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

世尊開始回答諸比丘,說在過去久遠的賢劫之中,曾有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

迦葉如來滅度之後,有一位國王名叫大果,統領國界,治理閻浮提。

這段先把宿世因緣安置在久遠過去,使後面清淨太子的本生故事有明確時代與人物背景。

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

鴦掘魔的宿世因緣,被放在有佛出世的時代之後來說,表示後面所發生的一切,也和當時佛法所留下的因緣有關。

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

大果王不是小國之主,而是統領閻浮提的國王。後面太子的婚姻、繼位與國法問題,因此都不只是家庭私事,也會牽動整個國家的制度與人民。

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各無兒息。爾時。大果王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

大果王宮中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卻都沒有生下兒女。

國王長久無子,於是向樹神、山神、日月、星宿等各處祈求,幾乎無所不到,希望得到兒女。

八萬四千宮人婇女與「各無兒息」形成很強烈的對照:即使王宮人眾極多,國王仍沒有繼承人,因此求子之心更加迫切。

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各無兒息。

外在擁有極多,不代表所有願望都能如意。大果王有廣大國土與眾多宮人,卻仍受無子之憂。

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

國王為求子遍向各處祈請,顯示這個願望已成為心中大事,也為後來太子出生後受到格外愛護作出因緣。

爾時。王第一夫人身即懷妊。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貌端政。世之希有。是時。彼王便生是念。我本無有兒息。經爾許時。今方生兒。宜當立字。於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後來,大果王的第一夫人懷孕,經過八、九個月,生下一名男兒。

這名男兒容貌端正,世間稀有。大果王因長久無子,如今終於得子,心中十分歡喜,便想替孩子立名,也希望他將來能在五欲中享受快樂。

父王對太子的期待,一開始就明確放在世間五欲享受上;但後面太子的性情正好與此相反。

顏貌端政。世之希有。

這也回應諸比丘最初所問:鴦掘魔今生為何面貌端正、世間少有。宿世故事先呈現他作清淨太子時,同樣具足殊勝容貌。

宜當立字。於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父王得子後,希望他享受色、聲、香、味、觸等世間欲樂。這是父王對王子的自然期望,卻也成為後面父子之間反覆出現的差別。

是時。王召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兒。各與立字。是時。群臣聞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極為奇妙。端政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今當立字名曰大力。

大果王召集群臣中善於觀相的人,讓他們替新生太子取名。

群臣觀察後認為,這名太子極為奇妙,容貌端正無比,面色如桃花,將來必定具有很大力量,因此為他取名「大力」。

端政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

容貌端正與「大力勢」是群臣依相所作的判斷,所以名字「大力」不只是父王喜愛而隨意取名,而是根據太子外相與未來勢力所立。

今當立字名曰大力

「大力」是這位太子最初的名字。後面因他不樂五欲,名字還會再改為「清淨」,兩個名字分別反映不同因緣下眾人對他的認識。

是時。相師與太子立字已。各從座起而去。是時。國王愛愍此太子。未曾去目前

相師們替太子取名之後,各自起身離去。

大果王對這位久盼才得的兒子極其愛惜,幾乎不曾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這份愛愍很深,但也顯示父王對太子的感情與期待非常集中。後面太子不願娶妻、不樂五欲時,父王因此更加擔憂。

國王愛愍此太子。未曾去目前

長久求而不得,得到後便格外珍愛。人情如此自然,但愛若太重,也容易轉成想替對方決定人生方向。

是時。太子年向八歲。將諸臣佐往父所。朝賀問訊。父王復作是念。今此太子極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與汝取婦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須娉娶。是時。父王權停不與取婦。

太子將近八歲時,帶著臣佐前往父王處朝賀問安。

父王看見太子格外奇特,便問他:現在替你娶妻如何?

太子回答,自己年紀還小,何必現在娶妻。父王聽後,便暫時停止安排婚事。

子今年幼何須娉娶

此時太子拒絕娶妻的理由,是自己年幼。原文尚未說他此時已因厭離五欲而拒婚,因此不應提前替他判定內心。

復經二十歲。王復告曰。吾欲與汝取婦。太子白王。不須取婦。是時。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本無兒息。經歷久遠。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婦。清淨無瑕。爾時。王太子轉字名曰清淨

又經過二十年,父王再次告訴太子,想替他娶妻。

這一次太子不再以年幼為理由,只直接回答:「不須取婦。」

父王因此向群臣與人民說,自己長久無子,好不容易才得到這一個兒子,如今他卻不肯娶妻,生活清淨無瑕。

於是太子原來「大力」的名字,被改稱為「清淨」。

今不肯取婦。清淨無瑕。

父王由太子不願娶妻,看見他遠離男女欲事、保持清淨,因此用「清淨無瑕」形容他。

王太子轉字名曰清淨

名字從「大力」轉成「清淨」,顯示眾人對太子的認識已從外在力量與相貌,轉向其生活上的清淨。

是時。清淨大子年向三十。王復敕群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無兒息。今唯有清淨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然太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

清淨太子將近三十歲時,大果王已年老衰微,又沒有其他兒子,因此認為王位理應交給清淨太子。

可是父王面臨一個實際難題:清淨太子不樂五欲。以父王與群臣的世俗眼光來看,一位不願享受王宮欲樂的人,將來要如何治理國家?

此時「不樂五欲」才由原文明確提出,不能倒推到八歲時第一次拒婚便已作相同判定。

今唯有清淨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

父王沒有其他繼承人,王位傳給清淨太子在王室次第上十分自然。因此太子個人的志向已直接牽涉國家未來。

然太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

父王擔心的不是太子能力不足,而是他不樂五欲。當時王者生活與五欲享受緊密相連,清淨太子的性情因此被看成治理國家的障礙。

群臣報曰。當為方便。使樂五欲。

群臣聽完父王的憂慮後,提出一個方法:應當設法讓清淨太子喜歡五欲。

他們沒有順著太子的清淨志向思考,而是準備改變太子,使他進入世俗欲樂之中。

這一句雖短,卻是後面整個宿世因緣發展的關鍵。下一步將有人以種種方法引發太子的欲心,使原本清淨無瑕的生活發生重大變化。

當為方便。使樂五欲。

「方便」在此不是佛法中善巧引導眾生出離的方便,而是群臣想辦法使原本不樂五欲的太子轉而樂著五欲。方法的方向不同,結果也會完全不同。

《今日修行觀照》

清淨太子原本不樂五欲,父王與群臣卻把這件事看成需要解決的問題。

這在生活中很常見。

一個人若不追求大家都在追的東西,旁人容易覺得他「不正常」,甚至想辦法把他拉回共同的生活模式。

別人都想要的,不一定就是自己必須想要的。

但這也不是說凡與眾不同就一定正確。真正需要看的,是這個選擇讓貪瞋癡增長,還是讓心更清淨、更有智慧。

清淨太子此時的「不樂五欲」是原文明確說出的狀態;後面因緣將顯示,當外力刻意引導欲心時,他的生命方向也會跟著改變。

《慧照心得》

這一篇還沒有說到鴦掘魔宿世如何造下後來被殺與報怨的因,只先把清淨太子的生命狀態完整建立起來。

他出生時端正稀有,最初名叫大力;長大後不願娶妻,因清淨無瑕又改名清淨。

到了將近三十歲,父王真正擔心的不是他不善良,也不是他沒有能力,而是「太子不樂五欲之中」。

世間有時把不貪著看成問題,佛法卻常從貪著本身看見問題。

這個差別非常值得留意。

父王愛子是真,憂心國家也是真;群臣想幫忙也是真。但若方向看錯,出於好意的安排,也可能把一個原本清淨的人推向完全不同的因果。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我是好意嗎?」還要問「這個好意最後會把人帶去哪裡?」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皆明了善惡宿因,不以一時果相斷定全部生命;願遠離邪欲,守護清淨,善知方便,不以錯誤方法引人入欲;願福慧增長,正見堅固,同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